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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说最后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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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寒假之后,北方的春天还需要一阵子才能到来,但开学刻不容缓,穗真拖着大箱子,穿着校服回到了校园了,长舒一口气:这学期越庭不会再出现了。一股子失落也涌上心头,地下恋了这么久,他越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天跟个小屁孩一样跟在穗真后面,却仿佛始终得不到穗真的欢心,不知道的以为是他单相思。
新学期自然要调换座位的位置,这是十二班的规矩:两周一换,尽量男女生同桌,保证所有人轮着坐过班里的每一个部分,其他事儿一般也都是轮着来:打扫卫生、当班长、出面和别的班对峙然后被班主任骂等,家长把这群学生送到近山一中,总是格外的忐忑,名气全省范围内都不算小,考进来也需要下功夫,出栏率却总是很低——素质教育,素质教育,你们老师就是这么素质教育你的?每个一中的学生基本上都听过这句话,在成绩下滑的时候,在回家贪玩的时候。但近山一中的学生基本上出人头地的概率相对来说也高一些,一方面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比较多,另一方面也是在高中时代形成了一个强大的人际关系网。而这位穗真烦的要死的男孩子,也是学校教导主任的儿子,没有什么尖子班,关系户也得老老实实的待在普通班级里。
“穗真,这学期咋没见你庭哥?你俩不会被棒打鸳鸯了吧……”胖宇一向不畏惧穗真那张冷脸,毕竟一坐就是一学期的同桌,早就看破她那张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毒舌搞笑的小把戏,两个人天天不分上下互相嘴儿对方,相爱相杀的成了铁哥们,越庭为此吃了不少醋。
“去你的,我俩可不是什么鸳鸯,他去他爸手里当爹宝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不承认是穗真一向的态度,这个学校里的老师基本上都认识越庭的老爸,稍有不慎被赶出校门,再也没有学上了可得不偿失。她的心始终惴惴不安,觉得每一位老师都是眼线,监控着她的生活,她的一切。
风平浪静的日子仿佛劫后余生,自打进高中,好久没过过这么平静的生活。转眼高考还剩下最后一个学期冲刺时间,和班里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样,穗真没有机会可放弃,也不能在高考中成为败将,贫困的家庭给予了绝不服输的态度——当然,也因为输不起。然后前一段时间因为担惊受怕而掉下去的成绩却很难拾起来了,你要让她说后悔,她大概也说不出口。直到40岁,她也从未说过一句后悔。
“越庭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喜欢过的男孩子了。”穗真平静的告诉自己的闺蜜,身边的朋友早已成家立业,而单打独斗的穗真已经挣脱了家庭的困境,在这座新一线城市崭露头角,在事业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从促销员,到家教,再到后来的自由职业,几年的研究生生活她包办了原本属于父母的责任。后来的成功也花费了她不小的力气挣扎——看着身边的人,走的轻松又安稳,内耗三天两头占据大脑。
“再回到十六岁,你会放手吗?”宛君忍不住问,自打高中毕业穗珍不是没谈过恋爱,而是分手比谁分得都快,分的越来越快,每隔两年开始一次,每一次不超过两个月,似乎这世界上的男的都不太合适,这让身边结婚生子,家庭幸福的几个姐妹都难以理解。难道,她穗珍真是个事业脑?
“应该压根就不会开始,不然也不会闹的那么难看。“
晚自习在春天的到来中,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花香鸟语伴随着同学们的打打闹闹不断的灌进穗珍的耳朵里,本来就不甘心成绩下滑的她烦躁的不得了:我真就这么笨吗?我真的没办法变成之前的自己吗?胖宇最近也开始带着穗珍刷题,这个班语文数穗珍顶尖,而理综胖宇是最好,不过大家语文一般拉不开什么差距,理综却是上天入地的区别。几套卷子做下来,胖宇也无奈的叹气了:“你家后台很硬啊?还是你前夫哥他爹给你弄进来的?你小子不会初中就早恋了吧……”
“去你的,老娘光明正大考进来的,不行吗?不愿意教就别教了。”说完穗珍立刻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往外走,穿过一片嘈杂,来到走廊透气,胖宇自知理亏,继续给穗珍批改着刚做好的卷子,还细心的标注了错题的解题步骤,甚至具体到把草稿纸上穗珍写错的步骤也圈了出来。要是没有越庭的出现,估计胖宇应该能拿下穗珍的心吧?
今天是调座位的日子,九点的铃声刚响,班里的推推拉拉桌椅板凳的声音就响个没完,伴随而来的还有三五成群的聊天八卦。后门突然打开,十二班一向不开后门,但是也不锁上,难道是强哥来了?强哥是十二班的班主任,喜怒无常,总是挑大家不注意的时间出现在班里,是大家最恨的老师了。
越庭提着书包,耷拉着脸走进教室里。消失的两个月,他好像胖了一点。全班突然开启静音模式,先是齐刷刷的看向了不速之客,又把眼神转到了角落里还在收拾东西的穗珍。终于察觉到异样,穗珍抬头一看,脸几乎是一秒就刷了红漆,有没有和越庭有一腿几乎不攻自破了。
“胖宇,帮我把位置挪了,还是你旁边,姐先去吃个夜宵。”顾不上拿书包,撒腿就跑,打不过就撤,绝不留恋战场是穗珍一向的作风。
越庭一把抓住穗珍的胳膊,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看,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周围的同学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观这场不动声色的博弈,窗户还开着,三月的风略微有些凉意,缓解了穗珍涨红的脸色。“把手放开。“
越庭抓的更紧,小声问穗珍:“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把手放开,不要再跟着我了。”使劲争夺,却依然徒劳无功,越庭的柴鸡身材,此刻突然如有神力,扣着她的胳膊,让穗珍动弹不得。
“到底为什么。”他攥紧拳头,放大了声量,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终于挣脱开了他的手,几乎头也没回的跑回了宿舍,没有眼泪、没有不舍,但心头的遗憾却始终叫嚣,穗珍提分手的时候是在寒假,如果能一辈子见不到,当然是最好,尤其是当时的情况,不管分不分手几乎都不会有以后,先自保,再说以后。
“那你后来告诉他为什么了?”
“我连你都没说吧,何况她了。”穗珍继续处理着工作,不理会把头凑过来的宛君,过去的事过去就好了。
“你说你图什么,人家越庭又有钱又帅又体贴,还疼媳妇,你真是不知好歹,看你后来谈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这几年穗珍几乎把各种类型的男生都谈了个遍,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爹妈太有钱或者权势,帅的不靠谱,能力强的不疼人,懂事的往往妈宝,体贴的又图她钱,分手之前,她不会给这些男朋友任何信号,但是分手了也从来没有回过头,甚至也不会告诉他们理由。
“可能我天生就是大女主圣体咯。”终于忙完的穗珍合上电脑,让宛君随便选餐厅,报答她大周末没有陪老公孩子,而是陪她这个孤家寡人办公。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她几乎快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的人,竟然也来到这家餐厅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