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重霁》栖暮烟

2、鹤衣 原来他真的

　　翌日清晨，柳树背后茅草屋中的花甲老人早早出门了，具体去哪不清楚。柳树也渐渐恢复了，一想到要化成人形就感到紧张和兴奋。
　　用意识在四遭晃悠一圈后，具体了解了人间和洛廷的区别，没有一席轻裳衣决飘飘的“闲人”互相走访切磋，没有火凰和白龙巡视，没有檐牙高啄的楼宇，更多是茅草屋，和主人书中记载和画的别无二致。
　　这个村庄十分安静，不是听到鸡鸣狗吠蛙叫，人们都跑到田埂上去了。确认安全后，柳树开始行动，“万叶归一，魂归吾身！”一瞬间被他附身的柳树的枝叶朝一个方向飞去，以龙卷风之势抟风而起，柳树的真身在柳叶的簇拥下越来越清晰，乌黑如瀑的长发，偏白的皮肤，星眉剑目好生俊俏。
　　“归！”刹那柳叶飞回了柳树，仿佛一切没发生，想到自己还没穿衣服，少年赶紧跑进来茅草屋，四处翻找到老人的衣服，逮着一套穿上了，可惜不合身。粗布素衣，长发披肩，少年不知道如今自己和街上的乞儿可以称兄道弟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仙人的爱人，并且提醒她不要去曾经二人约定的地点了。仙人在司狱渡给柳树了些和凌霄有关的记忆，约定的地点应该是楚历街的绵味酒馆，二人在此吃了第一顿饭，凌霄很爱吃这里的馄饨，从此仙人一私自出廷就来绵味酒馆找凌霄，凌霄总在这等仙人付钱。
　　柳树陷入仙人的记忆无法自拔，不知仙人为何要将与凌霄的记忆给自己，这也是柳树第一次切实体会到人之间的感情。
　　可柳树有点饿了，变成人形后他要去吃饭恢复灵力了，如今该去哪吃饭呢？
　　正思索着，门开了。
　　柳树一惊，转身发现老人竟然回来了，要不变成一片柳叶飞走？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比较好，毕竟自己是未经主人允许离开洛廷的。
　　“啊！你终于回来了！”老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篮，踉踉跄跄的向少年走去。
　　柳树大惊，难道这老人是仙人的好友？他怎么在凡界也有朋友啊，但老人似乎是认错人了。
　　“快十年了，现在想起来回来看看我这个老汉了？”老人扶着柳树坐在竹席上，寒叙了许久，柳树只是“嗯嗯呢”，老人说着说着热泪夺眶而出，“虽然我眼睛坏了，但我还是能认出你，你头发乌黑乌黑的，村里的姑娘都羡慕......怎么瘦了，摸着不壮实......鹤衣，这名字还是村里秀才取得，你当年出生时飘雪，但雪也像柳絮，飘着飘着离家乡越来越远了，几年都不回来......”
　　柳树心想“鹤衣这个名字不错，记得主人先前看的书中就有一句诗池云压顶团鱼阵，松粉铺翎散鹤衣，暂且借这老人儿子的名字一用吧。”
　　老人为鹤衣准备了午饭，这是鹤衣第一次吃饭，小白菜和土豆还有米饭，快吃完时老人又端上来一碗腊肉，“不知道你要回来，腊肉刚刚才好。”鹤衣只觉得香极了，老人对自己也很好，为了感激老人鹤衣决定把老人做的饭都吃完。
　　“鹤衣啊，你在外经商做的如何了，十年前你驮着一车土豆去街上买，我想着你是赚着钱了不回来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意外了，后来想了想算命先生都说你命好，怎么会有意外呢，你看如今不是好好的吗，鹤衣啊，土豆卖的怎么样了？”
　　“卖土豆？”鹤衣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好啊，我赚得可多了，现在回来孝敬孝敬您的！”
　　“啊！那你以后都不走了吗？”老人忽然提高语调，十分激动的样子。
　　“我......我也没赚得那么多，不过这段日子先不用担心，等钱用完了我就再出去卖土豆!”鹤衣心想先在老人这休息一段时间再出去找人吧，先搪塞过去。
　　可是连着呆了几天，饭也吃了，村子也逛了，狗也逗了，老人也没找他要钱，所谓“孝敬”没用钱，只在每天端茶倒水，早期砍柴，帮老人浣衣罢了，村民们明明知道他不是真的鹤衣，却没人来拆穿他。
　　一晚，蝉声知知，老人在屋外柳树下打瞌睡，鹤衣在屋内坐着打板，他觉得还是应该告诉老人真相，如果老人恼羞成怒，他就去卖土豆赚点钱补偿老人，如果老人甘愿收他做儿子，他过几天就出去卖土豆报答老人，找到凌霄完成任务后就为老人养老送终。
　　所以说来说去都要去卖土豆，卖土豆有啥难的。
　　鹤衣大步踏出门，又小心翼翼走到老人身旁。
　　老人也没睡熟，过了一阵，感觉身旁有人自然醒了，鹤衣见状正欲启唇，老人却先开口了。
　　“不用犹豫了，杀了我吧。”语气中带着冷静与不屑。
　　鹤衣愣了，“怎会如此？”
　　老人见他不出手，“我知道你不是鹤衣，不是我儿子，但我当时害怕极了，只能装糊涂，我只想活下去，但这几天你都没杀我，还对我不错，我想你是迫不得已才出来偷窃，心中忏悔罢了，如今我也想通了，与其孤零零在这老屋里，不如去黄泉找我儿！”
　　鹤衣听着心中苦涩，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老人，您恐怕是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杀了，我来自洛廷，就是书中记载的天上世界，其实不完全是书中写的，但我不是小偷盗贼也不会让您这么就去黄泉之下见您的儿子（听着怪怪的），我只想承认我不是您的儿子，但您收留了我，我愿意做鹤衣，做您的儿子！”
　　老人诧异地回头又冷笑一声回过头笑道“我是老了，不是真傻了，难道你是神仙不成？不要再侮辱我了，杀了我吧！”
　　看来老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确实不是神仙，但您确实有点......不好使了，您不觉得这棵柳树很陌生吗？”
　　老人虽然有些愤怒，但回过神来，自己确实没种过柳树，这棵柳树是这几天忽然出现的。
　　“其实这棵柳树是我变化出来了，我会法术，我不是盗贼的！”
　　为了让老人赶紧理解，鹤衣念了咒语“万叶归一！”
　　瞬间整棵柳树化作一根柳枝，落在老人怀中。
　　“看来我真的老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