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这双修到底要不要脱衣服 ...
-
樊离推门进去的时候,魔尊正在厅内好整以暇地坐着。
他微微侧身靠在太师椅上,那身墨色绣着金线的衣袍领子依旧微微敞开着,身前放着一把悬空而起正在沸腾中的茶壶,手上把玩着一盏晶莹剔透的玉脂茶杯。
窗外细雪飘落,屋内茶香四溢。
若不是知晓他是魔尊,但见如此做派,简直与隐世不出的逍遥散修无异。
他见樊离进屋,就着手中那杯子倒了杯茶水,再一挥手,稳稳地送至她跟前。
樊离心中还在纠结那与修仙界相差甚大的双修功法,屋内摆设、这魔尊的做派又实在令人无法心生戒备,就这么下意识接过了。
她看着手中的茶杯,是上好的白玉,本该触手冰凉,在她手中却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也不知这热度是因为茶水,还是因为魔尊的手……
一想到这杯子带着对方的体温,樊离不由联想到方才那双修功法引发的误会,有些羞赧地把茶杯放下了。
都怪自己胡思乱想……
魔尊一抬眼,见她不喝,也不强求,就那样懒洋洋地半靠在椅背上问她:
“看完那本双修功法了?”
“嗯……”
樊离攥着指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试探性地问出了口,
“这双修功法,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样……?”
“哦?”
魔尊眉间微挑,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窘迫追问,“哪里不一样?”
樊离大着胆子抬头,也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调笑,不由暗恼,
“你是知道的吧?修仙界也有这种功法的,那种……就是那种……”
“哪种?”
“就是……阴阳互补、男欢女爱……”
樊离皱着眉,越说越小声。
“呵……”
只听上座的魔尊轻笑一声,“都沉溺在欢爱之中了,又怎么可能同时有精力去修行?”
“啊……”未曾经历过此道的樊离自是不懂什么精力分配的问题,但紧接着她又想到其他的例子,“但是采补之法,不是也靠的是这……”
“都说是采补了,那必然是一人获益一人受损,无法同时提升修为的修行还能称得上是‘双修’吗?”
“可、可也会有人自愿成为炉鼎……”樊离努力辩驳。
“身为炉鼎难道就从不曾有反抗之心?谁又甘愿一直被采补?”魔尊摇了摇头,下了定论,
“正道一贯爱用冠冕堂皇的话来粉饰太平。”
樊离想到了以双修采补之术出名的合欢宗,确实是一边作为“妖道”被人唾弃,一边又在众多门派中占据着一个不容小觑的地位,辩驳的话便再无法说出口了。
就算他们用的炉鼎真的是自愿的也没什么,她也不是合欢宗人,何必替他们说话。
她可是第一宗门蓬莱仙宗的亲传弟子,向来是瞧不上那些歪门邪道的。
魔尊见她哑口无言,歪了歪头打量了下她,轻扯嘴角笑了起来:“还是说,你也想采补我?”
“怎、怎么可能!”
樊离急了,慌忙摆手,“我没想过!真的!”
情急之下,她掏出那本《毓灵双修心经》双手奉到桌面上,诚恳地注视着对面的魔尊,
“我觉得这本双修功法就很好!我们一起练这个吧!”
魔尊看着她的眼眸,确实澄澈,一丝杂质都无,似乎能一眼望进心底。
和那群叫嚷着除魔卫道不停跳脚的所谓正道修士们确实不同。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天真,才会落到这自爆金丹的地步吧……
他嘴角轻轻提起,眸光落到对方手中那本功法上,点了一下头,肯定道:
“炎狱司写的这本功法确实不错,虽然我未曾试验过,但却也见她使用此法与她的兄长一起修为大增的。”
正伸手举起茶杯喝水的樊离闻言差点呛了一下。
和兄长一起双修什么的,要是不说清楚总觉得像是什么禁忌的黄色小话本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啊……
她赶紧转移话题:“炎狱司是谁啊?”
“我的手下,住我隔壁。你要是学了这本功法后有什么修行上的困惑还能直接去问她。”
“哦……”樊离点点头。
话题结束,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那悬浮的茶壶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泡。
樊离终于察觉出一丝异样来,她环顾左右四周,都没见到半个侍女侍从,方才那靠近门口的庭院也没见到什么卫兵,于是又好奇问道:
“你这洞府怎么都不见侍从啊?”
“为什么要有侍从?”
魔尊疑惑反问道。
“就……”
樊离眨了眨眼,原想说他不是坐轮椅的么,但见他如今似乎也很正常,又想到以他的实力来说支撑一双腿并不难,而且身有残缺之人也会格外在意他人关注。
于是她努力回想起师父的那些侍童们做的事,“可以帮你做些日常的杂活呀?打扫卫生、端茶递水之类,你就不必亲力亲为了。”
“打扫卫生一个净尘诀就行,至于喝水这种事,我又不是没长手,也不需要别人喂吧?”
魔尊顺手就掐了个净尘诀,樊离身上的衣物立刻变得洁白如新,仿佛那些令人狼狈的泥泞不曾出现过。
她摸上衣袖那象征蓬莱仙宗亲传弟子的繁复回字纹,心内复杂,呐呐道了一声谢。
“多谢你……但是如果有侍从在,他们可以更贴心地伺候你呀?”樊离又指了指那茶壶,“可以帮你烧水倒茶之类。”
“入我口中的水温自然是我自己掌控才最贴心。”魔尊也跟着看向一旁的茶壶,伸手直接摸了上去。
“哎!”
樊离下意识制止,出了声才想起来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况且筑基之后修士的身体早已不是肉体凡胎可比,又怎会被一个茶壶烫到手。
真正会被烫到的是修为尽失的自己才对。
意识自己行为的可笑,樊离尴尬地抿了抿嘴,端起手中的茶盏略作掩饰。
对面的魔尊闻声瞥了一眼她,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幸好那魔尊没有笑话自己,樊离心下好受了些,又问:“那侍卫呢?保护你的安全也是很有必要的呀?”
“哈哈,我怎么还会需要人保护?”
魔尊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自然需要,”
樊离言之凿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阴毒之法数不胜数。而且方才那一战,不正是有人用声东击西之法吗?若不是实力悬殊,你也差点就着了他的道了。”
“你也说了实力悬殊,真正的实力面前所有阴毒之法都不能奏效。不过这次确实是我疏忽,那些魔兵本不至死。”
樊离回想起那些口吐人言的魔兵,似乎与常人无异,她又想到此番前来魔界名为“剿魔”,按理来说她不该为对方的死伤多有不忍,可是……
对面这魔尊的惋惜之意不似作假,而且他也确实为了那些为他赴死的魔兵们难得出了手,可是自己呢?
自己的死亡,可有换来师兄与那些当时同处于火焰牢笼的修士们同情与惋惜?
她看得分明,最后一眼,满是那些修士害怕自爆金丹的余波危及自身而升起的结界。
樊离心中的正义天平难免有些失衡。
看着樊离不知想到什么而失去神采的双眼,魔尊猜出些许,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又把话题引了回来:
“你看,我既有如此实力,侍从对我而言又有什么作用呢?”
“为了……门面?”
樊离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猜测道。
她想起自己的师父师叔伯们每次都是一众侍从开道,外门弟子也向来是以能进师父门下做洒扫童子为荣,门下零零总总的职位数不胜数;
还有师伯专门有个拂露娘子,听说只负责清晨采那么一朵花的露水,风雅至极。
“门面?”魔尊又是一声笑,“门面又于我的修为有何助益?”
“……看出来了,你可真是个修炼狂魔……”
樊离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张口闭口只为修炼,怪不得修为如此精进呢。
“说到修炼,我们聊了也有一会儿了,”魔尊起身,向她伸出一只手,“走吧,我们双修去。”
眼前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樊离愣了下,迟疑了一会,才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随后被一把拉起。
这个举动也就只有与她朝夕相处的师兄才会做了,放在对方的身份来看……“也太不像魔尊了……”
心里想着,她嘴上一个没把牢,于是也就这么说出了声。
这话多少有些冒犯了,她一惊,忙抬头看去,却见魔尊也正低头看她,眼中盈满笑意:“怎么不像了?”
那双金瞳离得越发近了,似乎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樊离低下头,看见手还被对方牵着,掌心相触间还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体温。
虽然贪恋这温度,但她依旧狠狠心将手抽离,嗫嚅着:“有问必答,你也太平易近人了些,而且……”
她指了指房间的陈设,问出了方才进屋就有的困惑,“魔尊的洞府,不该是一个大宫殿吗?”
他们蓬莱仙宗可是有三千楼宇和黄金殿的,看这处规格顶多就是个一峰长老的洞府,还不算上门下弟子的那种。
魔尊又笑:“我的洞府自然是我自己住着舒服就好……不然你以为的魔尊该是什么模样?青面獠牙?张牙舞爪?”
“咳……”樊离不好说,那些凡间哄小孩的画本上魔尊确实是这么个形象,但是,“起码是不苟言笑的嘛,那样才有威严,不然你如何服众呢?”
“自然是凭实力说话,有空摆出威势还不如一招制敌。”
“……倒也确实如此。”樊离跟着他走进了练功室,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那些杀人如麻、尸山血海的传闻是否属实,却看见他解下了自己的外袍,
“啊?啊啊!不是说双修吗!你脱衣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