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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养猫首先要封好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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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山泽城赶回业火城,樊离有些不适应。
扶奕的洞府离火宫在山巅之上,放眼望去,永远是万年不化的冰雪,一望无际的白色。
虽说她如今早就不是那个会被寒冷与饥饿摧残的可怜女修,可从启明殿外看着这无边严寒,她还是会下意识觉得冷。
是的,启明殿。
她已经从扶奕那儿知道这厅堂的匾额写的狂草是哪几个字了。
自从扶奕在洄梦游仙镜中得知了樊离就是他童年的小公主樊娇娇后,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恨不得直接将全身功力都传给她,哪怕是给她当炉鼎也甘愿。
要不是樊离拉下了脸当真生了气,他才将那本《吸星大法》放回芥子囊里。
虽说双修时他依旧连脱个外套都有些犹豫,还是常常哄骗着将樊离的眼睛蒙起来。
不过能在双修时听到樊离充满炽烈爱意的心声,他总归是不停在动摇的。
虽然害羞,但他也很希望能和樊离多多贴近一些。
而他那金光闪闪的王之宝库更是无限对樊离开放,尤其是那顶“金凤”,他真是围着樊离说了好几遍“真的不戴吗?”、“真的不要吗?”。
樊离未曾倒是从未过问他这顶“金凤”如何得来。
当年在皇宫库房内匆匆一瞥之后,往事如尘,她也早都忘了那凭依着家族富贵的贵妃娘娘和出身清贵世族的皇后娘娘两位中宫斗胜者到底是谁。
只依稀记得当时叛军打出的口号中就有关于那顶“金凤”,拿捏着帝王不顾后宫正统、宠爱贵妃这点大做文章,还用了什么“危燕星冲月”的天象。
修道之后她亦走过那曾经的国土,宫苑依然繁华,只是端坐于龙椅上的人早已易主,帝王家不再姓樊,但也不是那些叛军的姓氏之一。
政权更替,史书中向来只留胜者之名,而街坊流传的英雄气节甚至那些谈情说爱的荒诞野史中,都没有她“樊璃”的名字。
她仿佛被人遗忘在那个冬天里,连为这姓氏而勇敢奔赴的死亡都变得可笑至极。
现在想来,自从在那场诛魔之战中被师兄怂恿自爆金丹后,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似乎也只剩下了一个扶奕。
她数次遭遇背弃,所幸还能在一无所有后与扶奕重逢。
再看这遍地黄金的宝库,她便忍不住想到自己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若是得到了没有实力去守护,那么不如不要……”
如今他确有守护这“金凤”的实力了,与他结伴的自己也算间接拥有了这顶“金凤”,可惜她并不喜欢身上有累赘之物,只顶多去看了几眼“星河”,以激励自己努力修炼。
然后扶奕就索性将“星河”悬于她房内做装饰,一睁眼就能看到。
光芒照射在“星河”上,满室流光溢彩。
樊离便日日沐浴星光起床,夜夜枕着星空入眠。
而那张名为“碧海”的弓,也被扶奕挂在了启明殿,略施一个小法术,就可以听到不止歇的海浪声。
原先宛如一个避世静修之所的启明殿渐渐多出了许多扶奕搜罗来讨她欢心的东西。
幸好近些时日业火城进入冬季,事务减少,连之前那位“情敌”都很少来了,樊离便也不用担心他的属下看到会如何。
从一开始暗中唾弃自己骄奢淫逸到开始麻木无视,似乎用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嗨呀,人性本贪……
说到人之本性,其实她在这方面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虽说如今她修炼速度极为惊人,但离真正大成还是有段距离,更何况她根基不实,一味图快,心境很有些不稳,迎接天雷都有些困难。
最近也只能耐下性子好好修炼心境了。
修心养性贵在坚持。
以往她总是靠着每日练习枪法磨炼心境,自从她的武器换成鎏金杵后,为了能在抡得动的基础上发动攻势,她便不得不学了些偷懒的枪法:
光靠鎏金杵本身的威力送出攻击,而不是持有之人灵活的身法。
因此也不必日日勤练了。
好在磨炼心境之法众多,练字也是其中一项,只要她开口,扶奕很是愿意陪她练习。
于是,窗外细雪飘飘,屋内琴音袅袅,一把紫砂小茶壶在一旁悬于半空中咕嘟咕嘟沸腾着,茶香四溢。
面前一张撒着金箔的宣纸已经铺平了,樊离随手挑了支狼毫,看了看扶奕低头专心磨墨的侧脸,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之前说的什么“看得懂才教你写狂草”早被他扔去九霄云外了。
那双金瞳宁静而温和,透出着很是知足的柔光。
樊离心里却是有些难过。
业火城的城民居住地并不密集,扶奕的洞府还在最高的山峰顶上,虽说旁边也有住人,但也都是离群索居之人,比起热闹的山泽城还是寂寞许多。
也不知他之前是怎么过来的。
于是她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不寂寞喵?”
扶奕磨好了墨,见她拿着笔发呆,便握着她的手去沾取墨汁,半搂着她打算手把手教她习字,闻言倒是一下子就听懂了,轻笑着,下巴磕了下她的头顶,
“都过去了,无妨……好好写字,认真点。”
“唔喵!你下巴好尖喵!”
樊离直接放下笔揉揉头顶,嘴里还在嘟囔,
“头顶要被你戳出一个洞了喵……”
扶奕哭笑不得接受她的指控,边帮她揉揉头顶边问,
“你这奇怪的后缀又是什么新的爱好?”
樊离疑惑地仰起头来看他,
“什么后缀……喵?……!!”
她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正在此时,扶奕手下突然冒出两个毛茸茸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只见樊离头顶竟拱出了两个小小的、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正不停地紧张抖动着;又过了没一会儿,挺翘的臀部也多出了一根长长绒绒的尾巴,颤抖得很厉害。
他怀中的樊离身形正不断缩小又缩小,片刻后,就变成了一只完完全全的小黑猫。
还没等扶奕在震惊中回过神来,小黑猫离迅速跳出了窗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摊衣物。
扶奕:夫人变成猫跑了怎么办!急!!!
扶奕找了几个时辰,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可变成猫的樊离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虽说这业火城没什么危险,樊离身上也带着他的气息,并不需要担心什么,只是她修为实在不够看,不在身边看着实在担忧,可贸然铺设灵识去寻找会刺激到其他潜心修炼的人。
他正犹豫要不要不管不顾地铺设灵识去找猫,一只嘴里叼着黑猫的雪狼正巧就出现在了离火宫门口。
他急忙迎了上去,听见雪狼口吐人言,
“老娘在冬眠呢,这小黑煤球突然就冲进来钻在角落里不动弹,吓得老娘以为是什么大黑耗子呢……”
原来是他的手下炎狱司,也就是樊离总在心中暗暗喊着的“情敌”,平日里不爱用原身示人,只怕知道他心急才会情急之下叼了猫就跑过来罢。
等扶奕口中不停道谢着小心翼翼接住瑟瑟发抖的小黑猫后,雪狼在喉间的一句“管管你老婆”还是咽了下去,只撂下一句:
“你好好安抚她,这孩子吓坏了。”
说罢,便潇潇洒洒地一昂头,转身离去了。
那道白色的身影几个纵跃就消失在雪地里。
扶奕把猫离捧在怀里抱到她自己的床上,立刻关紧了门窗,还是不放心,又设置了个结界。
他用指尖轻轻点着不敢抬头的小猫脑袋,又好气又好笑:
“出事了往别人家跑是怎么回事?你家可是在这里啊樊娇娇……”
小猫离呜呜咽咽的,不会用兽身说人话,也不会用兽身调动灵力传音给扶奕,空有一身修为,却笨拙得像个凡间普普通通的小猫崽儿。
她急得那双圆圆的大眼睛越发湿漉漉的,不知是冷的还是急的,全身都在轻轻颤动。
扶奕见状也担心,又不敢贸然用灵力探测,便弯下腰,趴在床沿上,保持着和猫离一样的视线水平。
见着那双金瞳里盛着满满当当的一只小猫崽儿,猫离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他忧心地蹙着好看的眉,连话音都放得轻柔,深怕一大声就吓跑了这只小猫:
“你是不是练了山泽的福瑞功法?”
小猫离想了下,他大概说的是那部名字奇奇怪怪的书,就点了一下头,眼泪在眼眶里咕噜打转一下,便不受控制地掉了两滴。
扶奕心疼坏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猫离眼角湿湿的毛,心里琢磨着:
这女子怎么变成了猫也这么惹人疼?
他又问:“那功法练到第几层了?”
猫离再想了想,那本书上写的顺序是一共六步,如果一步就是一层功法的话,她就是跟着练到了第六层。
于是她便试图用爪子扒拉给对面的扶奕看,一看猫爪发现只有四个指头,就认认真真地给扶奕脸上拍上了一只开花猫爪,又拍了两下。
扶奕完全没明白,压根没心思去数一只猫爪上到底有几根指头,只是在心底默默庆幸:
好险,差点没给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