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夜色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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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好，琉璃被镜夜大半夜的拉到离军队不远的山脚，两个大男人坐在石头上，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
琉璃稍稍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袖子上的口子，刚才应该脱下来让青冥补补才是，也不知镜夜会坐到什么时候，回去青冥该睡了，也只能等明天了。
“十七叔，我要听故事，你可是欠了我十三年的故事哟。”楚镜夜身子往外移动一些，斜身趴在琉璃的腿上，把脸埋在他的腿间。
“故事啊，从前又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收留了一个小和尚。”同一个故事，琉璃总是能换个人物变成另一个用来忽悠镜夜，小时候如此，长大后还是这样。
“老和尚会喜欢小和尚么？”
“出家人是没有七情六欲的。”
“那是不是不出家，老和尚就能喜欢小和尚了？”
“他们之间年龄差很多，只能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而已。”
“那如果年轻差不多，是不是就可以了？”
“这个要看缘分的吧。”
“缘由天定，分却在人为，就算不喜欢，也总有一天会变成喜欢的吧。”
琉璃稍稍有些抽搐，这孩子的问题怎么全围绕在情爱之上，还是和尚之间的情爱，这让他一个没经过情爱的人怎么回答？
他摇头，诚实的回答：“我不知道，也许会喜欢，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爱上。”
“爱是什么？”
“爱是比喜欢还要喜欢的喜欢。”
“十七叔，我爱你。”
琉璃长辈般抚着他的长发，嘴角的微笑还有些僵硬：“你知道什么是爱么？我是你的长辈。”
镜夜极为鄙视地看着琉璃，嘴撇向一边：“两岁而已。”
“那也是长辈。”
“顽固不化，十七叔，你怎么还是这么守旧？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喜欢你，然后你也一定要喜欢我。”说着赌气似的跳起来一个人直奔军营。
琉璃看着他，无奈的摇头，情爱对于家国天下来说，他还是选择家国天下吧，冷叔叔说过，情爱这种东西，不要轻易碰触。正待他准备回营，却听到树上传来的声音，一阵冷笑。
“两位师傅，我大楚的树果然耐压么？”
树上两个偷听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达成一致，一起跳下来，整理衣服的动作也极其一致。
“咳咳，小琉璃，你知道我们俩在啊。”
“你们俩都在树上藏了三年了，试问这军营上下有谁不知道树上藏了一青一白两位仙人。”
“仙人？”花如意听到这话的时候显然比江南要来得兴奋，“难道我长得真的是那么好看？果然不是我自恋啊。”
“既然二位师傅现身，徒儿有一事相求。”
“我们不管！”俩人难得的异口同声，这么多年他们也摸透了，军营里都是死人的事儿，他们可不傻。
“是么？既然如此，我要马上回军营让青冥写一个公告，说是当年轰动武林的......”
“停！你少拿这个威胁我们，你敢放消息我们就敢回山上住着，反正那里的阵法谁也进不去。”江南说罢拉着花如意就要离开，结果刚走两步又被琉璃给气了回来。
“你们的阵法？还有我进不去的？”
正所谓“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小子是典型的“青出于蓝”，他们两口子已经被吃得死死了，下一步就是死在沙滩上了。
“说吧。”
“徒儿想请二位师傅帮忙杀一个人。”
“谁？”
“越国镇北王，轩辕敬。”
“姓轩辕的？”江南一听这个姓氏就开始摇头，可是看到自家徒儿那森冷的小眼神儿后又开始冒汗，不是他们两口子吹牛，当年他们横行武林的时候惹下的仇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不是及早隐退，现在说不定早就尸骨无存了。可是对方是姓轩辕的？
“轩辕是越国国姓，王爷当然是姓轩辕的，二位师傅，越楚二国战争能否尽早结束，就看二位的了。”
这是不是就叫做先兵后礼，晓以大义？他楚琉璃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他楚琉璃果然有坏皇帝的遗传，他楚琉璃年纪轻轻就杀人不眨眼，以后怎么办啊？
江南和花如意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询问对方“干还是不干？”最后花如意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姓轩辕的再怎么可怕也没有一群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仇家可怕。
“小琉璃，”花如意泪眼婆娑的握着徒弟的手，依依不舍着：“若是我和你江师父死了，你要记得在我的坟头多放好吃的啊。”
“花师父的意思是，怕我不把你们俩合葬，要用美食吸引讲师父的魂魄去找你么？徒儿一定会把你们合葬的。”说罢一个再潇洒不过的转身，留下咬牙切齿的两个人。
经过叶青冥帐篷的时候，灯还亮着，里面隐隐传来咳嗽声，琉璃停下脚步，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过后，终于忍不住走了进去。“你还没睡？”他拿起一旁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在看地图。”叶青冥抬头笑了一下回答道。
“你身子虚，应该多休息。”
“哪里能休息，大战在即，我们自然要做好准备。”
“熬了这么多年，胜败在此一举了。”琉璃坐到他对面，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这儿，将会是我们划地退兵的地点。”
叶青冥的反应依旧是淡笑，看着琉璃指到的地方，若是能在那里划地当然是最好，就怕越国不同意，到时候必然会再次僵持下去，除非，“你决定和轩辕南合作，除掉镇北王？”
“不错，不过照我推算，我二位师傅除掉轩辕敬那个老狐狸需要七天时间，在这七天之内，他们定然会发起一次很大的攻击，到时候只要我们守住了，楚国就可以安生上几年休养生息。”
琉璃带着笑意抬头，正对上叶青冥清亮的眸子，他极少在叶青冥的眼中看到过那样的神色，无法描述，激动兴奋还有不可遏制的忧愁。
“琉璃，战争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吧。”叶青冥深吐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琉璃，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字来，不仅没了脸面以后见面尴尬，怕是他也会自此瞧不起他。
琉璃先是一愣，后看到叶青冥的紧张反而笑了出来，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吐出一个字：“好。”
“真的？”
“真的，战争结束后，咱们就游山玩水去，像我两个师傅般逍遥自在。”
“那你不娶妻生子么？”
“娶妻生子？那又怎样，咱们还是可以一起游山玩水啊，到时候带着妻儿不就成了。”琉璃笑他的不知变通，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坚定地说：“青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楚琉璃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不会变。”
叶青冥凄然一笑：“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煽情的话，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睡吧，小王爷该是等急了。”娶妻生子么？我若说他这辈子想娶的人只有你呢，你会怎么回答？
一切都在计划中进行着，正如琉璃所说，江南和花如意成事至少需要七天，而这七天时间内，轩辕敬定然会发动一次进攻。
三日后，城楼之上，叶青冥再一次看着琉璃挥动着手臂，手臂上的缎带却不是他系上的。看看身边的孩子，他真的是个孩子么？天真无邪的笑却掩饰不住眼里的霸道。他记得出战之前，本来是他要帮琉璃系上的，结果这孩子一把夺过，带着微笑把它系在了琉璃的手臂上。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仅仅是掠夺。
“你喜欢我十七叔么？”
叶青冥有些讶异这个孩子的直白，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
“我喜欢十七叔，他是我的，所以你就算喜欢也不行。”
“我也喜欢他呢，但他是谁的，还是需要他自己来选择不是么？”叶青冥依旧淡淡的笑着，眼神不自觉的飘向战场厮杀的那个人。他是那么英勇，在人群之中总是第一眼就能够看见他。
“哼，你不会有机会的，挡我者，死。”
叶青冥再一次讶异，他转过头想从这孩子脸上捕捉到什么，但是一无所获，除了平静依旧是平静，似乎刚才的那句话不是楚镜夜说出来的，不过是他的幻觉而已。如今大楚，两位皇子对立，谁也不肯让步，如果这孩子刚才说的是认真的话，那他真的要考虑下让父亲支持二王爷楚风行才是，中立表面上看来谁都不欠，实际上是谁都欠下了。
“小王爷可曾想过当皇帝？”叶青冥试探着问。
“皇帝？叶大人是在试探本王么？试问有哪个皇子不想坐上那帝王位呼风唤雨？”
“他就不想。”
话就此打住，俩人同时看着战场中尘土飞扬，他确实不想，他的内心实际上比谁都要渴望和平，渴望没有战争，也许当初来边关是因为皇命，那么三年后为的是以后不再有战争，这也是他为什么答应和轩辕南合作的原因之一。
轩辕南？想到这个名字，叶青冥浑身似乎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轩辕南，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让他和琉璃都上当了。他当时就该想到，越人不会这么容易就议和，争夺皇位的理由太牵强了。
“小王爷，你的武功应该是不弱的吧？”
“你什么意思？”
“传令下去，马上擂鼓收兵，有违令者，定斩不饶。”叶青冥拉着楚镜夜走下城楼，回到房间内开始指着地图详细讲解道：“这里是赤松河，穿过这条河可以直接绕到敌人的大营而不被人查知，既然小王爷武功不弱，可否请小王爷绕过赤松河，直达敌人营帐烧毁敌人粮草？”
楚镜夜笑着，俊秀的脸上带着满满的不屑：“叶青冥，你也知道这赤松河水流湍急，稍有不慎就有被冲走的危险，本王为何要用性命来帮你。”
“你不是在帮我，是帮大楚，边关不保，楚国能坚持多长时间？边关不保，我和琉璃谁能独活？”叶青冥拍案大怒，一向温文尔雅的人冲着楚镜夜大喊起来。
“大楚灭了，与我何干？”楚镜夜不怒反笑，径直走到桌旁坐下吃起水果来，“楚国灭了也省去我夺位的时间，可以直接创立属于我自己的王朝。”
“你以为复国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对别人来说难，对我来说掐是一个成就我帝王霸业的过程。”又是一粒葡萄落肚，看似漫不经心的人，说出来的话确实那么的震撼人心。
“你不是爱琉璃么？难道你忍心让他死？”这孩子不是一般的难搞定，在他的气势之下，叶青冥也倍感压力。
“爱？我当然爱十七叔，有人能让他死，我就能让那个人死，这样还不算爱么？再说，黄泉路上有你陪他，我还是安心的。”
良久，叶青冥被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真的是在琉璃面前撒娇的那个孩子？不是，绝对不是，他是一个恶魔，一个随时都可能把他抽筋剥骨的恶魔。算了，既然这人求不得，他只能用别的方法，烧毁粮草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办法之一而已，他一定有别的办法可以拖延时间，不用多，三天他们就会有新的机会。
“叶将军，大将军他拒不撤兵。”
“什么？再去擂鼓，再派人去告知将军，若不撤兵，他回来之时就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是。”
“等一下，”楚镜夜叫住他，转头对叶青冥幽幽笑着：“叶青冥，难道你就只会这种女人的伎俩么？”
“伎俩不分男女，有用就行。”
“倒是个有趣儿的人，就冲这份有趣儿，本王帮你。你让本王冒着生命危险去烧粮草无非是拖延时间再想计谋，这种不利己的事儿，本王不做。但是我有其他办法帮你。”
“条件呢？”
“聪明。看你的身子，你还能活个三四年，我要在三年之内当上皇帝，你能帮我么？”
“三年？”叶青冥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为什么会被找个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吓到，“如今皇上仍是壮年，你父王要称帝三年之内都是未知，你一个皇孙怎敢有这么大的口气？再说，皇上有十七个儿子，会不会轮到你父亲还是未知。”
“拦我者，死。所以你只需告诉我，你要不要合作。”
“好。”
“一言为定，攘外必先安内，待本王登基，三国统一。”
三国统一！三国鼎立的局面已有百年，如今一个孩子竟然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的说，他当上皇帝的时候就是三国统一的时候。他说的那么寻常，似乎三国统一不过是一挥手就可以达成的愿望，岂不知他就算要登上皇位也是极难之事？
震惊之余，叶青冥不免发笑，这种人通常只有两种下场，一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所以霸业不过是他一时的豪言壮语，待真正做起来却节节后退，另一种则是，如楚镜夜所说的一般，三国统一。
只是，他这一生，是否还有机会看到那么一天？
“青冥！”
叶青冥回头看了那个盔甲还未卸掉就大喊大叫冲进房间的人，轻笑着：“怎么这般慌张，来人，帮将军换衣。”
“换什么衣？你到底怎么了，为何要用性命逼我退兵，你可知这样会让我为难？若再晚退兵一会儿，我就可以手刃轩辕敬那个老匹夫。”
“你是在责怪我？”
听到这句，琉璃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冲动了，慌忙道歉:“没有责怪，仗可以以后再打，我只是恨你用生命做威胁，你可知你死了，我会难过。”
“难过？”叶青冥似乎还没有回味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竟被琉璃一把抱住。
“青冥，以后不准用死来吓我。”
“你的盔甲还没脱。”
琉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身盔甲没脱，刚才一定伤到青冥了才是，但是想想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反常，听到叶青冥会死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像透不过气一般，策马飞奔回来，直到看到他的时候才稍稍缓和。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喜欢？如果是，那么他喜欢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但转念又想，喜欢男人又有什么所谓，喜欢就是了，师父不也是这样的么。
叶青冥没有想到琉璃会想这么多，他从小是官宦世家，就算是冷寒衣教出来的，但是爱上一个男人这种违背世俗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很大的冲击，听到琉璃说担心的时候他固然开心，可想得更多的是害怕还有担心。可是，大敌当前容不得这种儿女私情，他们还是要理清思绪准备迎战才是。
“琉璃，你可曾觉得我们上当了。轩辕南是越国太子，无论怎么看以后的越国王位都是他的，据说越国国主早已经把传位诏书都写好了？轩辕敬又怎会轻易夺得王位？换言之，轩辕敬虽然是将军，但是他手里的真正的兵力尚不足以夺位吧。”
“你以为这是阴谋？”
“一半，轩辕南希望轩辕敬死是肯定的，所以假借了我们的手，轩辕敬死后，越国定然会退兵，但是以轩辕南的实力，到时候怕是比轩辕敬还要难对付，他不过是利用我们除去心腹大患，然后专心对付我们罢了。开始的时候，我们都被他可以制造的假象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楚镜夜走进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既然他说轩辕敬要夺皇位，那么咱们就让轩辕敬真的去夺就好了。”
“小王爷，话虽轻松，可是......”
“等我消息吧，若是三天内没有消息，咱们的约定就取消如何？”
“约定？”这次轮到琉璃疑惑？看镜夜和青冥的样子透着古怪，似乎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没什么，等消息吧，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好，我传书二位师傅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