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终点 头也不回地 ...
杜月晞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此刻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刺眼的灯光打在脸上,面对警察摆出的各类证据和严肃的发问,她只觉得双脚发软,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昨天同林清晗碰面后,原本她只是心里气不过,想着将林清晗骗到山上的营地,让她在那里待上几个小时,好好尝一尝担惊受怕的滋味。
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她想,反正她马上就要出国了,日后他们也不会相见,权当为自己出口气。
可她没想到,仅这样小小的一念之差,会让晨晨丢了性命。
在被警察传唤,搭乘警车来派出所的路上,她害怕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额头和后背都被汗水打湿。
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对她而言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原本已经想好,只要自己拒不承认,咬死是不小心将定位弄错,才会发生后面一连串的事情,警察应该会从轻处理。
可当她来到警局,却在审讯室外看见了许多熟悉面孔——林清晗,周暮深,以及他们的家人,包括她自己的父母,一个不落,全都在场。
此刻她的父母正低着头,低眉顺眼地站在康志衡和沈含夏面前向他们赔不是。
她从未见过父母如此卑微求全的模样。
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她快步走过去,轻飘飘喊了声:“爸爸,妈妈……”
杜国勇扭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眼中霎时燃起怒火,手臂高高扬起,一掌挥在她的脸上。
“畜生!”他双目猩红,指着杜月晞痛骂道,“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么混账事?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杜月晞从没挨过打,脸上火辣辣的疼,眼冒金星,半晌回不过神来。
陆清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惊恐落泪的模样,想过去拥住她,却又不敢上前。
因为此刻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康家人。
康家在京州商界的地位何等之高,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户望尘莫及的。
惹到康家,基本上算是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未来还不知要面对康家人怎样的报复和刁难。
“现在先不要争执了,先让杜小姐进去录口供吧。”一旁的民警忍不住提醒。
话落。
走廊上安静无声。
杜月晞捂着脸颊,缓缓抬起头,感受到有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刚迈出脚步,便对上沈含夏阴鸷的锋芒毕露的眼神。
脑中那根弦瞬间绷紧,心脏陡然瑟缩了下,她立马低下头,错开视线,跟在警察身后朝着审讯室的方向去了。
-
短短一周时间,林清晗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待她配合警察做完笔录,便被沈含夏着人送回了酒店套房,他们没收了她的所有通讯设备,不许她离开房间半步。
直到两天后康轶过来看她,她才知晓案件进展。
根据法医出具的死亡报告来看,晨晨的死亡原因是血氧饱和度下降引起的呼吸衰竭和心脏骤停。送到医院时已经错过了抢救的黄金时段,基本没有抢救成功的可能。
许是这两天掉了太多眼泪,此刻看着鉴定报告,林清晗已经哭不出来。
太多种情绪在心里揉杂,痛苦、自责、愤怒、恐惧、懊悔、无助,甚至是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同多年前父母离世时如出一辙的相似。
她不明白,同样的切肤之痛,为什么要让她经历两次?
见她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双目涣散,瞳孔仿佛失了焦距,康轶来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抽走她手中的纸张,将她揽在怀里。
“我知道你很自责,但这件事情不全是你的错。”他的手覆在她脑后,视线落在她消瘦的脸颊和身躯,满目心疼,“好好,不管有多么难过和难以接受,都要快些振作起来,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她睫毛动了动,一滴泪滚落下来,嗓音几近嘶哑:“你说得对。”
“我要快些振作起来,看着杜月晞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要回到厦州,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的人生还要继续下去。我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不能放弃我自己。”
“你能这样想就是最好了。”康轶揉揉她的脑袋,柔声:“我爸妈已经向法院上诉了,现在正等待开庭。我相信法律会还给我们、还给晨晨一个公道。”
“咱们再等一等。”
“好。”她点点头,抹去眼下灼热的泪,低声道。
康轶盯着她喝了些粥,吃了些清淡的餐食,待她洗过澡回房休息,他才安心离开。
临走前,林清晗忽地追来客厅,提声叫住他:“表哥。”
“怎么?还有什么事要问我的?”康轶顿步,面色疲惫,目光依旧柔和。
林清晗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下意识地咽了回去。
她想问的,是周暮深的近况。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根本没脸问出口。
沉默几秒,她抿唇笑了笑,对他说:“表哥,这些天你和小姨还有姨父,你们都受累了。一定要注意身体。”
康轶怔愣一瞬,心间泛起一丝暖意,笑着应道:“好。”
他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带上门,又折返回法院,继续处理上诉的后续事宜。
-
回到京州已是三月初,寒意悄然褪去,天气渐渐转暖。
晨晨的遗体在厦州火化,骨灰则被家人带回京州安葬。
葬礼办得很简单,放眼整个吊唁厅,只有与康家非常相熟的亲友到场,并未惊动太多人。
作为家人,他们都希望晨晨能够安安静静地走,别再受到太多的叨扰。愿他早登极乐,来世安稳无虞。
回到京州后,林清晗基本是陷入了与外界断联的状态。待晨晨葬礼结束,她原本打算好好调整情绪,回厦州复工,然而这一想法却遭到沈含夏的强烈反对。她直接没收了林清晗的手机,不允许她离开康家院落半步,更不允许她同周暮深联系,不许她同他再有任何瓜葛。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林清晗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周暮深无法与她取得联系,便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去法院找她。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将电话打到民一庭,大致询问一番过后,告诉他林清晗还在休假,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复工。
他又去了法院分配的职工宿舍,找到她所住的楼层,敲门许久,依旧无人应答。
他们就这样断了联系,他没有任何渠道得知她的消息。
一周后,周暮深再次来到滨城区法院,不料却在法院门口遇到康轶。
仿佛看到一丝希望,他立刻上前叫住对方:“康总。”
康轶正拿着手机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极其冰冷,还带着些愠怒。可他自幼家教良好,即便到了此刻,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略显敷衍,甚至还透着些许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对方看着他不说话。
周暮深只好继续开口:“您怎么会来厦州?是来找清晗的吗?”
康轶依旧是笑:“我来帮清晗办理离职手续。以后她会好好待在京州工作和生活,不会再来这边了。”
“她不打算回来了?”心募地沉了沉,周暮深微蹙起眉,“您有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见她一面。”
“事到如今,你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吗?”康轶手插口袋,语气漠然,“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究其根本,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好好怕是这辈子也不会与那位杜小姐打上照面,更不会被她屡次算计,以至于最后,连自己身边最亲的亲人都失去了。”
康轶低下头,唇角扯出一抹轻嘲:“如果我是你,我会主动远离她,不再让她被这些烦心事搅扰,更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无休无止地纠缠她,让她痛苦不堪。”
“我的话你应该能听懂吧?”他有意提醒,“作为清晗的哥哥,我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希望你能理解。”
周暮深沉默着听他说完,眸中闪过一丝愧疚与落寞,许久才出声:“我知道了。”
康轶站在宽阔的大理石台阶上,目送对面的年轻男人一步步走远,而后慢慢收回目光。
他今日会出现在这里,是沈含夏授意的。
她想让林清晗好好待在京州,远离过去的人和事,所以才让康轶亲自跑一趟,帮她办理离职手续。
可当他到了法院,同张文清沟通过自己和家人的想法后,却遭到对方的强烈反对。
“这件事,究竟是清晗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们替她做出的决定?”张文清说,“清晗是个非常努力用功的孩子,她热爱她的工作岗位,热爱她的专业,我了解她的脾气秉性,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
“您说的对,离开这里的确不是清晗的个人意愿。是家中长辈心疼她,不想让她在这么远的地方独自打拼,所以才想着帮她办理离职手续,让她回京州工作。”
“抱歉康先生,这个手续我们真的办不了。”张文清长叹一口气,严肃看着他,“这件事必须得问过清晗的意思,她是个有着独立思想体系的成年人,这么重要的决定,还是该由她自己做主的。”
康轶并非不是通情达理的人,张庭长的话他完全能够理解,从心底里,他是心疼林清晗、想站在她这边的。
只是迫于父母的施压,他才不得不跑这一趟。
坐在沙发上思索许久,康轶终于站起身,礼貌笑道:“您说得很对,那这件事先放一放吧,我回去问问清晗的意见。”
“好。”张文清点点头,暂时松了口气。
他向康轶提议,最多可以帮林清晗申请一个月的病假,待她调整好心态再回来上班。
这一趟奔波没有任何结果。
回到家,康轶只能假意对父母说林清晗的离职手续已经在走流程,先将这事糊弄过去,以免他们得知事情真相会情绪失控,出手阻拦。
他做不到自私地违背林清晗的意愿,让她更加难过,便只能替她瞒下这些事情,待到日后再一步步想办法。
-
这段时日以来,林清晗日日在担忧中度过。
沈含夏请了京州最权威的律师进行刑事诉讼,铁了心要让杜月晞坐牢,并且持续不断的对杜氏集团施压,势要灭一灭杜家人的气焰,好好出一出这口恶气。
最后的判决结果下来,杜月晞以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被判处了五年的有期徒刑。
长期处在被同行孤立的状态,杜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在短期内一家接着一家的倒闭,集团内部的窟窿越来越大,几乎到了无可挽救的状态。
长此以往,连素日与杜家交好的周家也受到了牵连,许多单子黄了,公司内部也是一笔理不清的乱账。
好在周鹤文在京市商圈打拼的这些年树立了良好的口碑,得知周家遇到困难,不少好友出面支持,主动介绍客户给周鹤文,这才勉强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公司。
时间一晃,又是两个月。
大五毕业在即,周暮深依旧联系不上林清晗。这期间他有回过两次京州,亲自去了康家院落,却被拦在门外。
他试探着询问门卫处的保安:“林清晗在家吗?”
保安不明所以,便答道:“在啊,怎么了?”
“能不能帮忙告诉她一声,就说有个叫周暮深的人找她,让她出来见一面?”他问。
保安听了立马警觉起来:“那可不行,不仅你进不去,小姐她也出不来!你快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出不来?”周暮深眸色微凝,仔细揣摩他的话,“你的意思是,她被家人拘禁了?”
“我……我可没这么说啊。”保安挠挠头,从岗亭里出来,“总之没有先生太太的允许,你不可能见到林小姐!你快走吧,别影响我值班!”
至此,周暮深终于搞懂了眼前的状况,也证实了从前的诸多猜想。
这几个月以来,林清晗与他断了联系,手机号码和微信账户都被注销,多半是被家人拘禁在家里,没办法与外界联系。
他也设想过报警。可一旦这么做,无疑又会得罪到康家人,自家公司怕是会再次遭到暗算。他的父母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思索许久,还是将这一想法生生掐灭了。
周暮深消沉了好几个月,每天扎在解剖室里,跟在导师身后没完没了地做项目,以此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从前的事情。
父母看出他的不对劲,开始担忧他的心理和精神状态,怕时间久了他会把自己憋出毛病来,便联系了业内开留学机构的朋友,想安排他出国留学,让他远离眼前的环境,哪怕是出去一两年散散心也好。
周暮深本就想在直博期间申请留学名额,所以当父母提出这一建议时,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可他心里依旧牵挂着林清晗。
就这么耐心地等待时机,直到这年九月,他接到表妹高思颖的电话,说是林清晗主动联系了她。
只是林清晗现在变得很奇怪,与高思颖通话时常常话只说一半。她听得云里雾里,继续追问,林清晗却不说话了。
电话挂断前,林清晗还特意交代了她,让她不要将自己的新号码告诉别人。
但高思颖还是告诉了周暮深。
她深知表哥这半年来心里的委屈和苦处,也知晓他对林清晗的担忧,更不忍他一直陷在自责的情绪里迟迟走不出来。便直接将林清晗的号码给了他,想让他们见一面,当面将误会解释清楚。
林清晗过了近半年如同监禁的日子,依照沈含夏的安排,每天都会有心理学专家上门对她进行心理辅导,甚至还请了金融专业的学者来给她上课。
林清晗无法反抗,只能假意配合。
直至近日,沈含夏才渐渐对她放松了警惕,答应给她配一台新手机,让她渐渐恢复正常社交。可前提是,她不许再联系从前在厦州结识的那些人,包括周暮深。
林清晗只记得高思颖的号码,便用新注册的微信软件将她添加为好友,每天同她打打电话聊聊天。她想告诉她自己当下的境遇,又无法直言,只能说得相对隐晦,盼望着对方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些许的不对劲。
她没想到,高思颖会直接将她的号码推送给周暮深。
是在某个夜晚,林清晗终于接到他的电话:“好好,是你吗?”
她呆怔地点点头,泪水顷刻间落下,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周暮深说:“有样东西,我让颖颖帮忙转发给你。”
大脑来不及思考,林清晗下意识地开口,轻声道了句“好”,而后立马断掉电话,将通话记录删除。
两天后,林清晗收到高思颖的信息:【两天后,早上8:30,京州机场。】
这条信息看得她云里雾里。
直至手机收到一条航空公司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尊敬的旅客您好,您购买京州→芬兰的国际航班将于12月24日上午10:00起飞,请您合理安排好时间,提前办理值机手续。】
她这才猛然明白过来,原来周暮深是想带她走。
她将信息删掉,手机紧贴在胸口,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虽然这个想法是那么的不切实际,可被关在家里足不出户的这几个月,她真的快要疯了。此时此刻她只想离开这里,只要能离开这座牢笼,去哪里都好,她都可以重新开始。
转眼两天过去。
那天上午,康志衡和沈含夏一早便出门洽谈生意。林清晗提早报备了自己要同高思颖去图书馆看书,沈含夏并未多想,只吩咐司机全程接送跟随。
同高思颖碰面后,林清晗在图书馆里甩掉了家中随侍,绕到后门偷偷溜走,直接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途中收到周暮深的消息:【我已经到了,2号航站楼等你。】
约莫半小时后,出租车顺利抵达机场,林清晗拿出手机付款,忽然瞧见屏幕上有十几通未接来电,无一例外,都是康轶打来的。
心脏不安地跳动着,她来不及思考,背着包快速进了安检通道。
取了登机牌,正要去候机室,忽然一阵脚步声追上她,手腕被人扼住,重重的往后一带。
她踉跄了下,险些跌倒。
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冰冷幽凉的气息,林清晗下意识打了个冷噤,抬起头,康轶正失望地看着她。
一路上无比心慌,太阳穴跳动得飞快,她便猜到会有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康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此迅速地查到她的行踪。
她试图挣开他的手,低声哀求:“表哥,你帮帮我,你让我走吧。”
“林清晗。”康轶红着眼看她,眸中满是荒谬,“你这么做,对得起死去的晨晨吗?对得起日日为你殚精竭虑的家人吗?你弟弟就是被那个周暮深间接害死的!你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那都是杜月晞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晨晨,和周暮深有什么关系?”
林清晗心态已经崩溃,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我每天被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
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康轶狠下心,扭过头,对身边的随从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小姐带回去?”
随后夺过女孩手里的机票,毫不留情地撕成两半,揉成一团攥在掌心。
……
候机大厅里,提醒旅客登机的广播声接连响起。
周暮深在大厅里找了一一趟又一趟,始终没有看见林清晗的身影,她的手机也一直打不通。
直到某刻,他再打过去,发现她的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这才意识到,她不会出现了。
-
回到家,林清晗被康轶拉着直接去到客厅,刚进门,便迎面撞上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姨父姨母。
沈含夏失望地看着她,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好好,小姨和姨父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倘若你继续不知悔改,做出让我们失望的事情,那便是亲手断绝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血缘亲情。”
林清晗站在原地,看着她嫣红的唇一张一合,逐字逐句吐出冰冷无情的话:“好好,这一切都在于你。”
“如果这一次,你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就别怪小姨心狠,将周家搅得不得安生,让他们如杜家一般,在京州商界再也无法立足。”
“小姨说到做到。”
……
那年深冬,周暮深报名参与了高校之间的交流合作项目,同导师和校友一同出发,回到京州参与项目研讨会。
那是林清晗最后一次见到周暮深。
她从高思颖那里打听到他的手机号码,站在京州大学校门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喑哑,还透着些冷淡疏离:“你好,哪位?”
“周暮深。”她平静地念出他的名字,内心却如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我知道你回京州了。我就在京州大学门外,方便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亲口对你说。”
那边沉默一瞬,呼吸声稍显沉重,“好。”
周暮深一路小跑着从学校出来,看见站在不远处那抹清瘦的身影。
她看起来气色不大好,人也消瘦许多,就那么站在大雪中,发丝被风吹起,又落下,发顶和肩头堆积了薄薄一层雪花。
他快步走向她,伸手想要拂去她身上的雪籽,对面的人却下意识地后退,仿佛对他避之不及。
他的手停在空中,顿了几秒,又悻悻收回,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抬起头,忽地注意到马路边停着一辆阔气的黑色轿车。
前排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男人清冷英俊的脸。
仔细辨认了下,他才发现那人是康轶。
一瞬间,所有事情都变得清晰明了。
林清晗仰起头看他,脸上毫无血色,眼底隐约泛起一丝泪光:“周暮深,有一句话,我还是应该亲口告诉你的。”
“我们分手吧。”
她抬起手,及时抹去即将落下的泪水,逼迫自己说出已经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的冰冷绝情的话:“你大概不知道,对于你,对于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其实我早就厌烦了。”
“你和杜月晞之间的那些拉扯,你们每一次通话,我都知道。你背着我偷偷去医院看她,甚至在医院守了她一整夜,我也知道。那时我一直等着你主动告诉我,向我坦白,可你没有,你只会带给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我对这段感情越来越失望。”
“周暮深,如果不是你一直缠着我,追着我来到厦州,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就像我小姨说的,你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我们康家根本看不上。”
“你,从头到尾根本不值得我喜欢,你也没有任何地方配得上我。”
她忍着泪,眼眶憋得通红,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嗓音:“我的话说完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结束吧,但愿日后别再相见。”
冬日凛冽的风阵阵拂过,雪籽从空中飘落,纷乱地砸向地面。
周暮深安静地听她说完,面色平静,仅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不再思考她说的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又是否发自本心。
既然结果已定,再多说也是无用。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道了句:“但愿如此。”
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暴雪里,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看着那道笔挺又透着倔强的背影,林清晗终于支撑不住,缓缓低下身,泪水从指缝溢出,一滴滴落在雪地里,很快又被细雪掩住,消失不见。
两个月后,林清晗离开京州,重回厦州市滨城区法院工作。
此后的几年,她没再回过京州。
那段回忆也就此被尘封在岁月里,不敢触碰,更无人提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兴趣的宝宝看看专栏预收文《雪融之夜》 ,下本就开,求收藏,感谢比心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