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corisradiata》晏月夕

5、5

　　大殿里的人鱼议论纷纷。

　　其中，不乏有显眼包，

　　这不，这个叫瓦宁森特的家伙就冒头了。

　　“奥古斯都，你敲万古钟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瓦宁森特。

　　“安静，我见到了海神，海神很虚弱，海底有个人类的实验室，他们抓了很多母系氏族人鱼做研究，想要复活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类。”兰蒂斯。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瓦宁森特。

　　“所有父系氏族人鱼回到爱琴海去，保护母系氏族人鱼。”兰蒂斯。

　　“我们回到爱琴海保护母系氏族人鱼，那你做什么？”瓦宁森特显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要带我的伴侣去找人鱼王。”兰蒂斯。

　　“人鱼王？我们人鱼族，什么时候有王的？我怎么不知道？”瓦宁森特。

　　“我说的是，人鱼王，人鱼的王。”兰蒂斯。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不是人鱼吗？”瓦宁森特。

　　“爱琴古史典记，父系氏族人鱼是鲛人，凶残暴力，而母系氏族才是真正的人鱼。”兰蒂斯。

　　“海神怎么可能虚弱？你确定你见到的是海神吗？”瓦宁森特。

　　“我确定，母系氏族人鱼不信海神。”兰蒂斯。

　　“人类的实验室，也就是说，被保护的母系氏族人鱼不会死，而我们就不一定了，是吗？是这个意思吗？”瓦宁森特。

　　“是，但，我想，你们都知道为什么，我们必须这样做，我已经统计过了，母系氏族人鱼再生的次数已经超过了600次，不能让他们继续使用再生能力了，否则……你们都知道后果，还用我多说吗？”兰蒂斯。

　　“好的，明白了，自我牺牲，自我奉献，行。”瓦宁森特。

　　“有要带走的东西就去拿，尽快，明天日出，我们就走，你们，在这之前过去。”兰蒂斯。

　　说完，他就离开了大殿。

　　不管是鲛人还是人鱼，不管是独居还是群居，他们都是非常团结的。他们值得信赖。

　　“兰蒂斯，我们什么时候走？”林因。

　　林因看见他出来，就凑过来问了。

　　“明天日出时。”兰蒂斯。

　　“哦，那，如果……”林因。

　　他是想说，如果，他们挡不住人类的武器，这个种族，将会面临灭绝的危机。

　　“使命，不容违背，海神，在他们身后。”兰蒂斯。

　　来到这里很久了，林因还是没有适应，他无法平静的面对死亡，人鱼永生，可他们会死，会受伤，

　　永生不等于不死，他不能理解，也做不到，牺牲那么多人鱼，就只为了使命。

　　“你们可以复活人类，那，你们可以复活人鱼吗？”林因。

　　“人鱼已经拥有那么多优待了，如果我们还能逆转自己的生命，那就真的不需要繁衍了，大多数人鱼都不会选择永生，

　　活腻了，他们就会自己结束生命，把余下的生命送给别的人鱼，有一部分人鱼，肩负着重大使命，所以他们会选择永生，

　　可永生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可人类看不清这个事实，而我们经历过，所以知道，永生，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兰蒂斯。

　　林因曾经做过人类，他一开始还有记忆的时候，就对比了一下，

　　人类害怕死亡，有的人会释怀，有的人却将自己困在漩涡里，不肯面对朋友亲人爱人的离去，

　　或者，舍不得人间烟火，不甘心自己两手空空走一遭，离开的时候还是两手空空，舍不得钱，舍不得美食，各种各样的理由，

　　物种不同，人鱼觉得人类看不清事实，人类觉得人鱼太傻。

　　想到这里，林因突然想起来一件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他一直觉得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兰蒂斯，甚至很熟悉，但是，他失忆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林因觉得，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睡觉，他睡不着，然后就拉着兰蒂斯游到了海面上，等日出。

　　兰蒂斯拿他没办法，就只能顺从。

　　然后他们都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兰蒂斯，太阳出来了，我们该走了。”林因。

　　“你不想看完日出吗？”兰蒂斯。

　　“它已经出来了。”林因。

　　“好吧！走吧！”兰蒂斯。

　　他们回到了海底，兰蒂斯拿出了一枚骨哨，吹响了骨哨，

　　林因疑惑的看着他，下一秒就明白了，

　　一头超大的虎头鲸，

　　“这，你……？”林因。

　　“那么远，你想我抱着你游过去？你是想累死我吗？”兰蒂斯。

　　林因只好尴尬的笑笑不说话。

　　兰蒂斯拉着他坐在了虎头鲸上，指挥着虎头鲸朝加勒比海游去，

　　“大长老说，加勒比海有一座活火山，人鱼王就在那附近。”林因。

　　“如果他不在呢？”兰蒂斯。

　　“洪都拉斯最大的那座宫殿下有一条20米长的裂缝，如果人鱼王不在活火山附近，就在那里。”林因。

　　“大长老还说了什么？”兰蒂斯。

　　“大长老说，如果人鱼王不在活火山附近，去裂缝找他的时候，让你一条鱼下去，让我往回游，看他的神色，裂缝下面，好像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林因。

　　“那你到时候会不会听他的？”兰蒂斯。

　　“我到时候肯定会特别听话，转身就往回游。”林因。

　　兰蒂斯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路上很无聊，林因甚至闲的数起了头发。

　　“你还能干点儿什么不？”兰蒂斯。

　　“不能，我要无聊死了。”林因。

　　“好了，不远了，我带你游过去。”兰蒂斯。

　　要说速度，海底还有什么能比得过人鱼吗？那当然是没有。

　　于是，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洪都拉斯。

　　被岩浆洗礼后，只剩下了残骸，一片废墟，但看的出来，这个地方，曾经非常繁华，只是可惜了。

　　“先去活火山那边？”林因。

　　“为什么大长老他们不来找人鱼王？”兰蒂斯。

　　“啊？大长老没说，怎么了吗？”林因。

　　“没怎么，老狐狸。”兰蒂斯。

　　说罢，他就拉着林因往活火山附近游去，越靠近就越难受，林因一个热带鱼都快热晕了，可想而知，兰蒂斯这个极地鱼有多难受。

　　“兰蒂斯，你之前靠近火山，也是这样的吗？”林因。

　　“不是，这座火山不正常。”兰蒂斯。

　　“怎么不对劲了？”林因。

　　“父系氏族人鱼对温度对感受，仅仅只是不舒服不喜欢，我只是不喜欢靠近火山，

　　因为对温度的条件反射会让我很狼狈，

　　但我感觉到了，越靠近我的力量就越弱，我的力量受到了温度的影响，

　　说明，这座火山里有黑曜石，黑曜石和岩浆混合对人鱼压制很大。”兰蒂斯。

　　如果林因没有失忆的话，一定会对兰蒂斯口中的条件反射四个字生出怪异，人鱼为什么会知道条件反射？

　　“岩浆+水——黑曜石。那你岂不是很容易就会受到限制？那如果那些人类高温煅烧黑曜石，那爱琴海的人鱼们岂不是很危险？”林因。

　　“岩浆是你们好保存的吗？黑曜石是那么多的吗？对人类来说十分稀缺的黑曜石怎么会用在海底？”兰蒂斯。

　　“你是不是低估了永生对人类的诱惑？”林因。

　　“他们要是真的舍得用，那我也无能为力。”兰蒂斯。

　　“兰蒂斯，我看到了。”林因。

　　林因不肯再往前游，停在原地闹着，突然一抬头，就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兰蒂斯。

　　他刚刚正在哄着林因往前游，被林因十分突然的抬高音量下了一跳。

　　“是人鱼王，你抬头看。”林因。

　　兰蒂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一条人鱼，被铁链绑着，下面就是火山口。

　　“那是什么铁？怎么高的温度都没有融化，人鱼王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林因。

　　“应该是陨铁，看铁链的扣合手法，应该是人类。”兰蒂斯。

　　“快走。”林因。

　　兰蒂斯揽着林因加快了速度。

　　很快，就到了火山前。

　　“那个铁链怎么办？能打开吗？陨铁是不是砍不断？”林因。

　　“得找钥匙。”兰蒂斯。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来了这里，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没法解决的事，所以需要找到我，但是，等你们找到钥匙以后，就来不及了，他们需要的是人鱼王，你们拿着我的王冠和权杖回去，可以暂时解决燃眉之急，等到风波暂平时，再回到这里，去那道裂缝下找到钥匙，另外，我的使者，只能是母系氏族人鱼。”人鱼王。

　　“您的王冠和权杖在哪里？”林因。

　　“在我手里，你游过来拿。”人鱼王。

　　林因听了他的话向上游去，靠近了人鱼王，看到了他手里的王冠和权杖。

　　伸手将王冠和权杖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离得近了，他感觉，人鱼王生命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您，……”林因。

　　“走吧！走吧！”人鱼王。

　　林因沉默着，游回了兰蒂斯身边，

　　“兰蒂斯，我们走吧！”林因。

　　“好。”兰蒂斯。

　　说完，他就抱起林因，用最快的速度往外游，他真的一刻也不能忍受待在这个讨厌的地方，再有就是，他担心爱琴海的情况。

　　他们坐在虎头鲸上，返航了，

　　“兰蒂斯，这个王冠和权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林因。

　　“那是身份的象征。”兰蒂斯。

　　“真的吗？那他为什么会发光？”林因。

　　兰蒂斯朝他手里看去，白色的王冠和权杖，都闪着奇异的光芒。

　　“你把手抬起来。”兰蒂斯。

　　“啊？哦！”林因。

　　他把手抬了起来，然后，他看到权杖放出了似电流又不似电流的能量体，一条鱼熟了。

　　他想，这个世界更魔幻了，他怎么还有魔法呢？

　　于是，林因顺手用权杖插着鱼吃了起来。

　　兰蒂斯看着这一幕，无语住了。

　　“我短了你吃了？”兰蒂斯。

　　“没有啊！但是，我们不可以浪费食物。”林因。

　　兰蒂斯沉默了。

　　刚靠近爱琴海，林因就感觉到了异样。

　　“兰蒂斯，你有没有觉得，海水的颜色更深了？”林因。

　　兰蒂斯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人鱼的血液是蓝色的，流进海水里，会让海水更蓝，也可以清洁海洋。

　　“可能，死了很多人鱼。”兰蒂斯。

　　说完，兰蒂斯就抱着林因游进了爱琴海。

　　离得越近，血腥味就越重，而林因也就越心惊，他把脸埋在兰蒂斯怀里，不想面对即将发生的事。

　　然而，事与愿违，他没忍住，抬头看了。

　　人鱼逆天的视力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长老殿里摆放的一具具人鱼的尸体。

　　“兰蒂斯，去海面上。”林因。

　　人类的武器在海面上更有杀伤力，而为了保护母系氏族人鱼，他们不能让人类下到海底，所以父系氏族人鱼一定会把自己当靶子，拖住人类。

　　兰蒂斯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抱着林因向海面游去。

　　不管是人鱼还是人类，都伤亡惨重，但，不一样的是，人鱼的尸体被好好摆放，准备事后安葬，而死去人类，被扔进了海里，动作果断决绝，仿佛那些死去的人不是他们的同类。

　　兰蒂斯放开了林因，游过去，加入了战局，用锋利的爪子一手抓死一个人类，而人类也毫不吝啬的用上了他们的高科技猎杀人鱼，为了抓捕人鱼，还用上了只会用在国家之间的大型战争的武器——能源炮，因为是在海里，海水化去了部分威力，但能源炮，人鱼应付起来还是很吃力。

　　林因不再看，他拿起权杖，心里想着，人鱼王，希望您给力一点，希望权杖的力量，可以解决这次危机。

　　这次，权杖放出的力量不再是攻击性的，而是保护，海面结冰了，六月骄阳，海面结冰了，

　　“不要再打了，回海底。”林因。

　　人鱼们注意到了海面在结冰，于是不再恋战，游回了深海，这股来自人鱼王的力量把海面往下7000米的海水全部冰封了。

　　而人鱼也暂时安全了。

　　回到了长老殿，人鱼们看着三百多具人鱼尸体，沉默着，今日的海底，弥漫着压抑悲伤，海在悲鸣，它在为它的孩子们悲痛着，林因想，如果不是上面的海洋被冰封，可能会是海水疯涨，海浪会毫不留情的掀翻海面上的船只，以此来祭奠它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