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只恋爱脑丧尸》有椿

253、第 253 章 愧疚

　　“洛老师，你家人类道侣来接你放学了。”有孩子像只麻雀飞进教室通风报信。

　　一时间教室两岸猿声啼不住，庚子濯就在这样怪叫中一眼瞧见那如清风明月般的心上人。

　　只见他定住最先发出通知的小孩，一脸正色：“没大没小，喊小濯哥哥，他有名字，不是人类道侣，擅自传播录音的事还没跟你计较，给个机会重说，他叫什么名字？”

　　“庚！子！濯！”

　　“看来罚抄都记住了，下次还敢不？”

　　“不敢了，洛老师，我真不敢了，祝你和小濯哥哥永结同心天荒地老长长久久修为更上一层楼。”

　　小孩一看就是那种特有主意的主，一被抓立马老实，祝福词不要钱似的撒出来，充分演绎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你贫，下不为例。”

　　光影中心那轮月亮直直朝他走来，光辉照耀在他身上，连带自己都有了色彩。

　　庚子濯的世界亮了。

　　“想什么呢？”

　　——如果我跟童童也相识于这里，我们是不是会跟普通尸族道侣一样，从小相识相知相伴，顺理成章及冠就结为道侣，一起修炼一起闭关，偶尔回来教教书，眼中只有彼此，没有那么多曲折。

　　“没什么。”庚子濯收回目光，牵起洛童的手。
　　这样也很好，再多纷乱，他跟童童依然互相喜欢，不更证明他俩天生一对么。

　　“牵手了，他们牵手了！”
　　“别挤我，快看不见了。”
　　“小濯哥哥长得真好看啊，你别说，找道侣我也想找这样的，脸好看还听话，每天都来接我，给我带小零食和话本……”
　　“我同意，小濯哥哥可以当我们老师吗？就站那里不教课，发热的身躯光是靠近就很温暖啊。”

　　“再看收钱。”虚空中传来掷地有声的一句，随即他们再看不见二人身影。

　　整齐划一的哀嚎：“啊！！”

　　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只是这次提前收场的不再是庚子濯。

　　他低着头，闷着笑。
　　洛童目不斜视，若无其事。

　　笑声越来越大，有止不住的意思。

　　“你够了，平时不是你先开结界的么，今天不过比你早点，有这么好笑？”洛童佯怒，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盯着他家人类道侣笑出泪花。

　　“嗯，好笑，童童是怎么想出‘再看收钱’这种话，太可爱了。”

　　庚子濯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眼尾鼻尖有些红，显得整个人深情又真诚，他说：“随便童童看，不收你钱。”

　　这是童童第一次对他展现占有欲，第一次。

　　尸族的感情比人类轻，但童童的感情比尸族重。他真的如同自己所说，让他感受到何谓重视，何谓独一无二。放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可童童做到了，他的喜欢清晰地传达出来了，他看见了。

　　所以他非常开怀。
　　更喜欢童童了。

　　“走了，傻站着干嘛，药理科长老还等着。”洛童招手，小濯三两步追上。

　　“怎么又带那么多书，你不是有储物项链么，放项链里啊，手提着多累。”
　　“不累，都是千年木老师的新书，童童爱看。”

　　“啧，她又出新书啊，之前那本写完了么？再等我剧情都忘了，她就不能先填坑么？”
　　“没写完，但我看见手稿了……争取同意后拓印了一份，回去给童童看！”

　　“手稿！大结局了么？在一起了么？”
　　“快结局了，我偷偷问的，你确定要听？”

　　“算了，你别剧透，手稿也先别给我，我要等到大结局一口气看完。”
　　“好。”

　　“所以表明身份了么？在一起了么？有吵架么？”
　　“不让剧透？”

　　“这个不算，这个决定了我要不要继续追文。好歹真情实感追那么多年。”
　　“没在一起……”

　　“什么？岂有此理！你晚上，哦不，等会给我看……”
　　“不攒到大结局了？”

　　“攒什么攒？我都要弃文了！”
　　“童童可以先看到宁川深渊决战部分，剩下的等下次一起看。”

　　“为什么？”
　　“后面千年木说她没想好，有可能会改。”

　　夕阳拉长二人身影，岁月在这样的余晖中慢慢淡去。

　　直到——

　　木头小屋，白得晃眼的手摩挲上前，探不到下一本书，反而摸到坚硬散发木头香的方形物件。

　　洛童侧脸看去，沉甸甸的木头匣子，跟他扔回给院长的一模一样，这不正是他那不靠谱的作者大大给的见面礼么。

　　沉浸在话本中的笑容霎时凝结：“庚子濯！”

　　“来来来，你过来，来，跟我说说这是什么？你拿这玩意儿回来干什么？！”

　　洛童震惊，洛童狞笑。

　　庚子濯把这东西拿回来，用脚趾头都知道想干什么吧！

　　节制！节制！人类不懂节制两个字怎么写的么！他为何躲到学院里心里没点数么？还以为他察觉到了，连续几天都没缠着自己，这才半月啊，便故态萌生。

　　“这是什么？”
　　冲进屋子里的人类迅速擦干净手上粉屑，几步上前接过令洛童大怒的木头匣子。

　　“你还敢问，拿这东西回来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

　　“匣子里面有什么？我不记得拿的书里有这物件了。”庚子濯见他生气，跟着慌。

　　洛童不说话，满脸写着——装，你继续装，我信你就是个傻子。

　　他当着洛童的面打开，写满字的纸张干干净净叠起来放在那，抖落开，庚子濯三两下扫完，才记起来：“哦，瞧我这记性，这是阿姨写的新书试读片段，想让你给点反馈，我忘了跟童童说了。”

　　黑润的眼珠聚焦到榻上人身上，他缓缓道：“童童以为，这是什么？”

　　竟是试读选段！
　　只是匣子长得一样罢了。

　　摸着这匣子，庚子濯似乎想起来：“她家都是这种盒子，是我没注意，下次定让她用信封装，叫童童受惊了，对不起。”

　　不是！他误会了，小濯道什么歉啊！

　　换个角度想，庚子濯每天勤勤恳恳接送他上下课，来之前特地花上半天去集市亦或是千年木家里淘点新话本。

　　洛童近些日子如此沉迷看话本，不是借口，是着实有趣，但市面上那么多书，哪里能每本都有趣啊，早年他不正被三无书籍坑害导致流落人间么。

　　能有趣，定是眼前这人把书架上的书都浏览个遍，择优放木屋里，供他闲暇时随手翻阅。

　　但凡他看过的书，第二天定会换成新的。但凡他笑得多的，也会有个专门的书架摆放，供他二次阅读。

　　如此真诚的人儿，自己居然怀疑他！

　　庚子濯朝洛童笑笑：“没关系童童，你不是故意的。”

　　他这般说，洛童更愧疚了。

　　眼前面容逐渐与小巷子里那个提着肉和茄子执拗站在刘成安门口运送物资的小孩重合。

　　小濯便是这样表达喜欢。

　　言语笨拙，就绕到集市，买上点人们最稀缺的肉食，乖巧稚嫩地献上。每每领到工钱，第一时间定是给喜欢的人买东西。他才那么点，接收的善意少得可怜，可他依旧怀着真诚，面对世界。

　　被推到伤害多次，他倔强起身，遍体鳞伤仍坚持自我，坚持做他认为对的事，勇敢地继续单枪匹马面对世界，哪怕他会受伤无数次。

　　长在废墟里的他，爱上了自己。

　　莫大的荣幸好吗？

　　可瞧瞧自己都做了什么，就因为一个木头匣子，对无辜的道侣发那么大的火！那个匣子小濯从头到尾没打开过，让他别碰，他就真不碰了。

　　这么好的道侣，上高香都难求来，他居然敢误会他，还让人道歉来了。

　　你可真是好样的洛童，瞧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诚恳道歉：“庚子濯，误会你了，对不起。”

　　“童童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永远不会对不起我。”

　　他是那样和煦包容，更显得洛童刚才咄咄逼人了。

　　洛童反思忏悔。自打回到混沌，他与庚子濯相处越发随意，大抵是小濯太称心了，洛童对他要求水涨船高。

　　连院长都看不过眼暗讽他没长手，连挑闲书这种活都让庚子濯来。

　　洛童确实习惯了事事有他在身边，不再在这些小事上花功夫。

　　庚子濯特别会看脸色，起初洛童拧不过他，干脆放任，左右小濯需要靠细节获得满足感，他何乐而不为。

　　但你知道的，由俭入奢易。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照顾起人来简直得心应手。他不仅奢靡地享受，现如今还吹毛求疵起来！

　　罪过！罪大恶极！

　　庚子濯难过很轻易能瞧出来，可他压根没有将此事放心上，还冲他笑，与往常别无二致。

　　这才是令洛童最惭愧的地方。

　　此前生了些躲避的心思故意回教室教书，庚子濯看出来了，没明说，除却第二天出现在教室外，再没有别的出格行径，那都算不上出格，不过是好奇罢了，之后再没影响过学生上课。

　　不管洛童如何待庚子濯，是好是坏，他绝无怨言。庚子濯会毫无下限地包容他，只求呆在他身边。换做任何一个心思不纯之人，庚子濯绝对被吃得渣都不剩。

　　还不如发泄一顿，逆来顺受，只会让洛童心里拧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