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 1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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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族扔掉手中累赘，慢条斯理擦手。
“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既然不想要，我成全你。”
“我这人最喜夺人引以为傲的宝贝作为惩罚。”
七旬老头趴在丧尸儿子身边，发出稀碎的哭声，闭口诀令他的哭泣断断续续，好不可怜。
他捡起残破建筑的碎石，使劲往洛童方向跑，老人的皮肤宛如干枯的橘子皮，狰狞出人样，没几步，他体力不支，撑膝喘气，发出破漏鼓风机声响。
“走了。”洛童没再给他正脸，拉起庚子濯大步流星。
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视子如命的老人家，这种惩罚够了。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两人于寂静中走出很长一段路。
黑发青年打破沉默：“童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他儿子早就死了？”
感染阿尔法病毒的丧尸，依旧要摄入能量才能维持生命体征。但大部分人类没有这方面知识，失去网络电视纸媒的他们，除了口口相传，没有其他获取信息的途径。
Z城基地有唐医生和广播普及信息。
可偏远的地区没有，老人的儿子早因缺少摄入，饿死了。
现在行动的不过是具尸体。
老人不知道，村落里的人亦没有告诉他，或许不愿视之子如命老人家晚年不安生罢了。
“有何区别？总归是死了。”
被我掐死还是饿死，在老人看来，都是他活生生的儿子死了。
“不一样。”
“那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洛老师挑眉，摆出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闲散样。
庚子濯：“要是他知道儿子被自己亲手饿死，愧疚感会淹没他，他会恨自己，现在，他只是会恨你，在末日，恨别人很容易，恨肆虐的病毒，恨恶劣的生存环境，恨运气不好，恨没有人性的同胞，有那么多可以憎恨的对象，唯有恨自己最难熬。”
洛童：“哪有想那么多。不过是亲手毁了他最爱的儿子，他传宗接代的命根子，提前让他痛苦，没有我，他有的是安生晚年，我就是想惩罚他，他那样子，没几年活头了。”
“童童大可以直接告诉他，他儿子早就死了。他会更痛苦，他儿子行动一天，他的痛苦便增加一天。”
“你觉得他会信？”
“一开始不信，但他会去求证，在求证过程中慢慢耗费心力，在相信与不信间来回拉扯，最后陷入绝望，抱憾而终。这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啧，庚子濯，我刚杀了人，我、杀、人、了，听明白了吗？我干坏事了。”洛童强调。
“童童杀的只是具尸体，不算人。”
“就算这样，对他来说足够难过，目的达到了，你在这里跟我讨论哪种方法更残忍，想说什么，想表达我还是好人？”
“嗯。”庚子濯用力点头。
“哈？”
“童童刚才说，你最喜让人失去重要东西作为惩罚，可你还是下意识用了更温和的处理方式，童童就是很好很温柔的人。”
尸族立马折返。
“童童，你做什么去？”
“回去告诉他，他儿子早就死了，我刚才不过演一出给他看，让他不要再带那具尸体到处喊别人为尸体牺牲。更重要的是，破坏我在庚子濯脑子里过于神话的印象。”
没走两步洛童狐疑停下：“你又笑什么？”
“童童承认刚才是‘演’给他看的。”庚子濯灿烂道。
言多必失，洛老师解释起来：“不是，我被你带沟里了，我刚才真的生气了，他带那具破尸体，还理直气壮让你换血，别说死的，活的也不能换啊，我偏要破坏假象，让他难过，你懂吗，我，纯纯坏心眼。”
刚才的一系列行动在人类眼里怎么想都能冠上残暴无度的评价吧？
为何在庚子濯嘴里像另一件事？
“哦～所以童童是因为别人没把你家‘宝贝’当宝，才生气的，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
“童童珍惜自家‘宝贝’。”
洛童：“……”
口才了得的洛老师失去了所有辩解手段，反正不管如何说，眼前这位都能从细枝末节中提取名为“洛童喜欢庚子濯”的成分。
即便刚才他干了突破人类底线的事，这位也只会关注他喊了“宝贝”二字，并且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结论，斩钉截铁认为自己是个纯纯大好人。
这叫什么？
好像人类中有个形容，情侣一方给另一方开的滤镜太重，脑子不思考只用来谈恋爱。
啊，这颗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好想知道里面到底装什么了？
怎么另一半做什么都是好事？！
洛童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庚子濯没有寻常人善恶好坏的区分，自己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无关乎世俗判断，无下限的包容。
他的童年残败不堪，另一半哪怕再坏再恶劣，都比不上之前拿他当实验体疯狂做实验的高纪生，所以，另一半只要半点好，在庚子濯那都会升级为超级好，哪怕对方品德败坏素质低下反社会分子。
洛童又有一丝庆幸，幸好庚子濯遇到的是自己。怎么说也算根正苗红的尸族教师，带他做的姑且算积极向上的事。
就庚子濯这种谈起恋爱来六亲不认、唯命是从、自发开滤镜的行径，换成其他人，喊这位战斗力爆表的青年去杀人，他眼都不眨一下就执行，出生入死带身血回来估计还洗干净去见人，自发体谅发令者的不容易。
“算了。”
洛童看着这只独自灿烂浑身散发恋爱气息的丧尸王，认命道：“你也只能跟我过了。”
你只适合跟我过。
还能上哪找心疼庚子濯并且能保护他的对象，就只有我了。
坏人我帮你惩罚，你就乖乖呆在我身边，让那颗只会谈恋爱的脑子继续发挥所剩不多的价值，快乐度过下半生。
庚子濯不知道洛童内心的弯弯绕，对于这句话肉眼可见地情绪高涨。
“如果不是那人让童童不开心，我不介意给他输血，我的血生成速度很快，跟001头发生长速度差不多，这件事不难做。但他让童童不开心了，他对童童不礼貌，怪他没有眼力见。”
洛老师刚准备放过庚子濯，谁知小伙一激动，自己撞枪口上了。
洛童冷下眉眼：“你听不出来他话里的贬低吗？普通人这么换血早死了，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拿你的命去换他儿子的。你该为自己的健康拒绝，该因为对方极度自私拒绝，而不是因为我不开心才不去做这件事。”
“庚子濯，你要学会把自己的感受放更前面。”
洛童指尖轻轻放在庚子濯胸前，隔着皮肤和胸腔，感受那颗跳动的心。
“不是我的感受，是你自己的。”
庚子濯有一瞬间慌乱，他说错话，惹童童不开心，那就是他的错。
人类斟酌道：“我很生气，他没尊重我……”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洛童神情，意图从眉头舒展弧度、眼神暗淡程度……从所有能看到的微表情中捕捉到任何有利的信息。
然后，顺着此刻获得的信息，把话说全。
察觉到庚子濯目光和意图，洛童气笑了：“你没有自己的感受吗庚子濯，你看我脸色干嘛。我不要你说漂亮话哄我开心，我要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跟你强调不下十遍吧，你总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忘记，你就非要作践自己，谁来都能踩你一脚是吧？今天要不是我在，你该不会真要换血然后拿这件事情跟我邀功吧？”
庚子濯嘴张了又闭，他想说不会，可他真的不会吗？如果童童会因此开心，他绝对会这么做。撒谎无异于火上浇油，童童看起来很生气，他不能说谎。
“说话，我不是每时每刻都读得懂你的表情。”
“童童，我的生血速度很快，这点程度对我造不成伤害，就算真需要我的血我也没事的，我不打紧，童童，你不要因为我不开心……”
比起失去无关紧要的血，对庚子濯来说，洛童生气要大得多。
他会为了达成洛童想要的修炼效果，不惜对自己下死手，只要洛童一声令下，他随时待命。只要是洛童想要的，他都会搞回来，令童童高兴是他此生最重要的目标。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错在没把自己的生命排在第一位，可是——
“我做不到，童童。”
庚子濯抓住洛童放在他胸前的指尖，呼吸停滞，慌张地解释道：
“我知道要把自己放到第一位，我努力了，可是童童，我就是做不到，我没有办法不把你的想法你的喜怒排在我之前，童童开心，我会比你更开心，童童生气，我会紧张，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你的喜怒哀乐就是会牵动我的情绪，就是比我自己的重要许多。”
“童童，我知道这样不健康不好不独立，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怎么办，我控制不住，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你是不是就不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
“对不起童童，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可不可以继续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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