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的我和我呆傻的配偶》一石酒

2、乞丐和福冬

　　“记住，我没让你动手，千万不要动手。”爽灵跟胎光交代了一句，才推开门。
　　胎光又感觉有点不舒服了。

　　爽灵也没去管他的小情绪，只慢慢推开门，观察起屋内的情况。
　　没有人？难道走错了？
　　“你感应的没错吗？尸狗不在这里啊。”
　　胎光摇摇头，“在这里，但是躲起来了。”

　　爽灵让他找出感应最强烈的地方，发现是一道暗门，暗门被屏风挡住，暗门有点重，胎光自觉地推开了门。

　　但是门倒在了地上，映入眼帘的还有一个啃着馒头的女人，仿佛还没回过神。

　　“门，是拉的。”女人迅速藏起了馒头，并站起了身。

　　“。。。。抱歉。”爽灵试图扶起来门，但是这门还是有点重的，他赶紧示意胎光来帮他。
　　胎光赶紧从屏风后出来，一拳便向女人打过去。

　　“等下！我是让你帮我扶起来，不是动手！”

　　胎光堪堪止住力道，他有点不明白：“现在不动手吗？”
　　“你这直脑子。”爽灵很想把手里的门，姑且算是门吧，实际上算是一个石板，扔过去，但是他毕竟主智慧，不能用武力解决。

　　“这个门，我们很抱歉。”

　　“这个门用的可是最坚硬的石头。”

　　“啊，先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吧？”

　　城主脸上的笑容突然收了起来，密室里灯火并不亮，只有几盏灯照亮，光影在城主的脸上一晃一晃的。
　　她把刚才没吃完的馒头拿了出来，“你觉得，你们能做到吗？”
　　城主的背后慢慢走出了那只狗。

　　胎光立刻躲到了爽灵的后面。

　　“我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爽灵给了胎光一个放心的眼神，“城里的居民每天晚上都会这样吗？”

　　“。。。”城主面无表情地看着爽灵，但是背后的狗呲着牙，仿佛马上就要扑上来。

　　“你是尸狗对吧，你代表的是本能，不论睡着，还是醒来，人的本能都存在。”爽灵看着城主，“你能记得我们很正常，所以我想知道，城里居民的这种情况多久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们只是想回收我。”城主咬了一口馒头，靠在背后獒犬的身上，“从我决定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她的时候，我就不在乎世间的变化了。”说完城主看了看手里的馒头。

　　“灵魂散开时，七魄最先分离，我是七魄里最后一个分离的，我有意识的时候，是那个女孩的八岁生日。”
　　“那是个冬天，雪已经开始融化了，但是雪融化后的天气才更冷，尤其是对于一个衣不蔽体的乞丐来说。”

　　“这是个小妮啊。”看到有人扔东西，赶紧过来捡的乞丐，本来以为能捡到有钱人家的一些好衣裳，结果是个小孩子，只是这孩子天生残疾，没有双脚。
　　反正她父母都不要她了，干脆自己把她身上的布拿走吧，这么冷的天气，一个小孩也活不下来。

　　雪又开始下了，今天的雪很大，乞丐少年很冷，他和这个女孩不一样，他不是被父母抛弃的。

　　雪花很大，飘到少年被冻的皲裂的脸上，没有钱买药膏，所以就只能等伤口自己痊愈。

　　这小妮看来不止残疾，还是个哑巴啊，怪不得那么久没喊。

　　少年看那个人走了一会儿，才去捡那个包裹的。如果太早去捡，被扔东西的人看到，是会被打死的。

　　不会喊，只会流眼泪，小声地哭着，捡回去了自己也养不活，自己只是个乞丐。

　　“算了，大不了多跑跑，多捡点东西。”

　　这个女孩像是等带来好运一样，乞丐少年带着她活过了冬天，开春，街上的人也多了，少年带着小女孩讨来的东西也多了。

　　女孩虽然不会说话，没有脚，但是在哥哥的背上，她也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一样。

　　清晨，各种早餐摊子支了起来，福冬最开心的就是这个时候，空气中都是香味，水汽雾蒙蒙的，在哥哥的背上，自己几乎看到了所有的景色，其他小孩子都是被拉着手，而自己是被哥哥背着的，想到这里，她搂着哥哥的脖子更用力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可是人生往往不会这么顺利，总会有一些苦难降落在本来就很苦的人身上。

　　那个冬天，哥哥捡到了福冬，从此以后福冬就是福冬了。

　　这个冬天，是福冬的八岁生日，哥哥拿了热热的馒头回来，甚至还有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平时为了能生活下去，被施舍了铜板需要攒下来，但是今天哥哥却给福冬买了馒头和肉包子。

　　“肉包子很好吃吧？以后哥哥会给福冬买更多的肉包子。”码头的工头已经答应自己了，等开春，自己也能去搬货了，终于不用乞讨了。

　　福冬咬了一口肉包，递给了哥哥，哥哥摇了摇头，“包子是福冬的生辰礼物，哥哥不吃。”说完又指了指那个热馒头，“外面太冷了，福冬乖乖听话待在这里，等你吃完了馒头，哥哥就回来了。”

　　太阳慢慢地下山了，哥哥还没回来，福冬想要出去找他，福冬不会走路，她想再等一会儿吧，如果自己再和之前一样想爬着去找哥哥的话，哥哥会生气的。

　　冬天太冷了，福冬等啊等，都快睡着了，哥哥还没回来，破庙里四面透风，今天没有月亮，甚至看不清外面。
　　“哥哥怎么还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福冬心里想着，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生怕错过哥哥的身影。

　　天亮了，哥哥还是没回来。
　　自己是被抛弃了吗？不可能，哥哥不会抛下自己的，哥哥说过，以后哥哥不会让福冬等那么久了。

　　福冬想，就算哥哥生气也不怕，自己一定要见到他，哥哥生气了，自己只要装要哭，哥哥就会立马哄自己的。

　　这样想着，福冬开始往外爬，外面的雪下了厚厚的一层，福冬爬了一段距离，碰到了什么东西。

　　福冬想避开这个东西，便撑起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但是就在她挪开之后，却发现旁边的雪被自己的身体压实了一点，漏出了一只手，手上还拿着一个被布包起来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想要赶紧远离，但是莫名其妙的，她抚开了那些雪，是哥哥的袖子。

　　耳边开始轰鸣，雪停住了，八岁的残疾女孩无声地翻着雪地，冬天的雪下的太厚了，只有那只青紫的手高高的扬起，举着手里被布包裹住的包子。

　　雪花落在残疾女孩的脸上，她才发现，原来雪没有停住，还在继续下。

　　雪下的很大，女孩奋力地翻着雪，一个八岁女孩的力气能有多大，翻了那么久甚至还没有完全把乞丐翻出来，她开始拉着他的胳膊，想拉起来，但是她没有双脚，不会行走，如果有脚，就能借力拉出哥哥了吧，如果能说话，自己就能叫人来帮忙了吧。

　　雪来得快，走的也快，太阳慢慢移动到中间了，阳光很刺眼，雪地反射着太阳光，几乎要把福冬的眼睛刺瞎了，身上沾的雪开始融化了，弄湿了衣服，紧紧地吸取女孩剩的不多的热气。

　　为什么，为什么，女孩甚至希望回到昨天晚上，如果自己能发现哥哥晕倒在外面就能及时把哥哥拉回来，如果哥哥是抛下自己就好了，那样哥哥也许还能活下来，不至于被自己拖累。是自己贪吃，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在那个冬天爬着出去找哥哥的时候冻死过去就好了，那样哥哥也不至于被冻死在外面，哥哥说自己叫福冬，是因为她在冬天给哥哥带去了好运气，如果真的是好运气，为什么这个冬天，哥哥会死在外面。

　　雪地，好厚，挖不开。

　　福冬拉住哥哥的手，眼泪流在脸上，滴在雪地里，滴不穿雪地，救不出哥哥。

　　“她很后悔，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想要吃肉包，为什么自己要活着。”城主说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生存的本能，逃避的本能唤醒了我。”

　　“为了不让她痛苦，有自尽自毁的想法，我将她的记忆藏住了，从那之后，我便藏在她的身体里，每天晚上女孩做梦时，我就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当年的场景。”

　　“至爱之人死去，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所以，如果我多承受，她就不用承受了。”咬了一口馒头，城主又继续说道，“没有了痛苦记忆的女孩坚强的活了下来，我编造的记忆里，哥哥是跟家人离开了，快乐幸福的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听到这里，爽灵似乎也知道了什么，“所以城里的人，你也承受了他们的痛苦对吗？”
　　城主知道他会猜到，也就直接点了点头。“悲伤痛苦，我去承担，他们都可以过得更好。”

　　“但是悲伤和痛苦，如果只是一味的去遗忘，是会在每个深夜像跗骨之蛆一样黏在心里，日益增多。”
　　城主沉默的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没错，我的能力越来越承担不住他们的痛苦了，但是，我想要继续承担。”说完她指了指旁边的胎光，“你们到这里来，我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收回我，如果你们能帮助他们，让他们不再痛苦，我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