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师兄意中人》白马非鱼

2、第 2 章 外人对

　　外人对颂临渊的评价是性情孤高冷漠，不近人情，但云有时知道，他的师兄只是不善表达，好静不争，孤高是没有的，冷漠倒是有一点意思，但怪的是这种性格似乎对一些人有独特的吸引力，蠢蠢欲动想要接近的人很多，可偏偏没有一个能做到与之深交。

　　云有时翻了个身，侧卧着看他师兄练剑，他最初不喜欢剑术，因为很枯燥，他不明白师兄这样日复一日地练剑到底有什么意义，师尊也没有主动提起让他修剑道，如果不是上一世师兄惨死，师尊闭关不出，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认真拿剑。

　　但现在他有了不同的想法……

　　“注意伤口。”

　　云有时走了神，师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师兄已经收了剑，此时提着一个食盒放在了藤椅旁的石桌上，师兄说：“这是让雀使送来的早膳。”说完一只云雀落在了云有时的脑袋上，还没站稳就又被师兄一把抓住送走了。

　　云有时坐起来，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全是伤患养伤适合吃的清淡一挂，他不太喜欢，默了一瞬，看师兄要进屋，便问道：“师兄要一起吃吗？”

　　“嗯。”颂临渊应了一声，还是进了屋。

　　云有时忧愁地将食盒里的早餐一一取出来，很快他听到了脚步声，抬头一看，师兄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他疑惑道：“师兄为什么换衣服？”

　　颂临渊说：“一个时辰后要去学宫。”

　　云有时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问颂临渊：“师兄，现在是什么时候？”

　　“辰时。”

　　云有时沉默了片刻，怪自己的问题不准确：“……我问的是，凡间现在的年号，现在是什么年。”

　　颂临渊疑惑地看了云有时眼，欲言又止了很久：“你不是才从凡间回来吗？”

　　“……”云有时一呆，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邶国庆安三十一年，他还在玩自残博关注的时候去过一次凡间，因为接了一个除妖的任务，他本想找师兄一块去，却没想到师兄很坚决地拒绝了他，还说一个丙级任务没有必要，让他好一阵伤心，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那时的自己真够幼稚的，不过这个时间离师兄入魔还有两年……

　　云有时叹了一口气，为自己找补道：“哎呀，我伤到脑子了，糊涂了。”

　　颂临渊没有接腔，空气安静得很，云有时心虚地偷看了一眼，发现自家师兄表情有些冷，他连忙转移话题：“师兄，我要不要也去听课？”

　　颂临渊淡淡地说道：“你静休养伤。”

　　云有时抿唇，问：“今天是谁讲课啊，我不去没问题吗？长老不会怪罪我吧？”

　　师兄言简意赅：“崔长老，没问题，不会。”

　　“……”云有时嘴角抽了抽，对于师兄认为不重要的事情上惜字如金的性格服气了，不过崔长老是专门授课的，每十天一次，自己不去确实不会被怪罪。

　　云有时没了胃口，他抱怨道：“我的好师兄啊，一个人在山上会很无聊的，我觉得我的伤没有那么严重，我想和你一起去学宫听课。”

　　颂临渊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包子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收了食盒，唤来了云雀，云雀化作人形雀使，接过食盒飞走了。

　　云有时嚷嚷着要去上课，颂临渊充耳不闻，自己准备好后便将云有时又抱回了屋里，临走时，忽然对云有时说道：“师尊闭关了。”

　　“……”云有时安静了下来，师尊闭关对他而言像一个噩梦，当年他得知师兄身死的那一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想要找能让他心安的存在，以前是师兄，师兄死后便只有师尊了，但师尊闭关没有任何消息，他从来没有那么无助过，后来他才明白，他是一个人了，他没有依靠了，他必须成长，他得给师兄报仇，然而直到死，他也没再见到师尊。

　　颂临渊走了，云有时安静地躺了好一会，有点想不通这一次他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得那么严重，即使自己会胡来，也至少应该有一个分寸，思来想去，可能是他重生回来使伤势加重了。

　　但让他更是想不明白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蠢的事，试想自己是师尊和师兄，一定很头疼，难怪师兄会与他疏远。

　　“等等！”云有时猛地意识到，他重生了，师兄还活着，甚至还没有走火入魔，他还来得及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

　　他连忙召来自己的云雀，准备传信去药师堂买一副猛剂，这伤要静养到猴年马月去，他是一刻都不想等了，现在他已经不是还在博取关注的幼稚无聊的小孩子了。

　　他要去救师兄！

　　一只圆乎乎的小云雀慢悠悠地从窗户挤进来，云有时看着那只云雀费劲的样子，愣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胖了？你还飞得起来吗？”

　　“啾啾！”小鸟儿扑腾了一下翅膀，离地几尺，似乎在证明还可以飞起来，云有时看着忍不住伸手虚托在小鸟的下方，以免摔着。

　　云有时皱着眉，道：“你看看师兄的云雀，小巧可爱，身形轻盈，翅膀流线也漂亮，你得减肥了，你都胖走形了。”

　　“啾！”小云雀绝望地翅膀一收，落在了云有时的手上，胖嘟嘟的一团，接着脑袋又埋进了翅膀里，似乎是生气的样子。

　　云有时戳了戳小云雀，将一张符纸塞到小鸟嘴里，说道：“我现在不会让你减肥，我叫你来是让你来办事的，你去药师堂，替我请一颗灵丹来，不要让师兄知道。”

　　“啾啾！”小云雀拍了拍翅膀表示听到了，然后又从窗户飞走了，云有时看着他飞得歪歪扭扭的样子，担忧不已，以小鸟作为令使本就因为其轻盈迅捷的特性，但自己的雀使胖成这样，实在是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了。

　　小云雀飞出梅山，径直向着药师堂而去，期间路过了学宫，它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想要往那边飞去，估计是想起了自己主人的任务，又坚定地维持着原来的路线。

　　而这一切，云有时都察觉在心，他躺在床上叹了一声，猜到自己去凡间除妖的时候，自己的云雀是跟着师兄混的，他不知道自己师兄是何居心，明知道云雀不应该养太胖还是把他喂得这么肥，等师兄回来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和师兄说一说。

　　小云雀的肥胖确实影响到了它完成任务的速度，巳时的时候，小云雀才带着灵丹和一张纸条回来，云有时看了一眼纸条上面的字，是这次灵丹的报酬。

　　云有时捏着那枚灵丹，忧愁了片刻，灵丹并不是什么贵重的品相，他也只求能让他的伤势恢复快一点，但初学者炼个十几炉也至少能成一炉，一炉有十几二十颗成品，不挣也能回本，但一颗的报酬却是一炉灵丹的基本材料和一些药师个人想要的东西。

　　他将灵丹服下，又躺了回去，思考着药师想要的报酬，那些材料并不难得，主要是麻烦，他有的是时间去收集，主要的还是药师个人所需的报酬，那需要去凡间，他一时半会可能没办法再去一次，而去凡间的任务大部分都是除妖一类的，他并不是很喜欢着各种任务，因为任务的分级是按挂牌人对妖物的判断来分的，可妖物不危险不代表任务不复杂费心力，为了一个小报酬特意去接除妖的任务实在是大材小用。

　　云有时想了很久，感受到灵丹在身体里开始发挥作用了，他也开始昏昏欲睡，他一转头，发现小云雀没有离去，而是蹲在窗户前，望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顺一顺羽毛，又回头看一眼云有时，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啾啾！”小云雀看到云有时终于注意到他了，兴奋地飞过来，停在了云有时的手上，扭着脑袋望着云有时。

　　小云雀很委婉地想要奖励，云有时一把将他捏住，呵呵冷笑了一声，道：“我可不是师兄，你也不是师兄的雀使，师兄给他的雀使奖励再多也不会长胖，人家会管理身材，你呢？你只吃不动，都快飞不起来了，还有脸要吃的。”

　　“啾啾！”小云雀乱七八糟地叫着，看起来好像被虐待了一样，云有时不为所动，他看着云雀装模作样了好一会，才捏住了它的喙：“别叫了，长太胖身体不好，我不信药师堂的人没有和你说过，如果师兄知道你只知道吃，以后也不会再投喂你的。”

　　“啾！”小云雀难过地飞了出去，云有时长叹了一口气，当年师尊给他们挑选令使的时候，还是他提议选云雀，求着师兄和自己选一样的，而且那两只云雀还是他先挑的，结果被养成了这样。

　　午时的时候，颂临渊回来了，他的肩头停着两只云雀，叽叽喳喳的，他随手给了一点谷物便将两只小雀儿驱走了，回到屋里看了一眼，见云有时还在睡，便又无声地出去了。

　　云有时一觉睡醒，差不多已经申时，日暮西山了，他摸了摸胸口的伤，感觉已经好了大半，便直接下了床，出门一看，见自己的师兄坐在梅树下的石桌前，桌上铺着数张符箓，他走近发现师兄脚边还有一堆报废的符纸。

　　云有时坐在了他的对面，挑了一张看了几眼，符纸的朱砂还是新的，落笔也有些青涩，他问道：“师兄，这是今天学宫的课业吗？”

　　“嗯。”

　　“原来是讲制符呀，我也试试。”云有时拿来一张空白的符纸，手沾了一点朱砂，没有犹豫便画了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游刃有余，他搓了搓指尖的朱砂，然后拿起画好的符箓，展示给师兄看，道：“怎么样？”

　　“……”颂临渊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有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师兄，点评一下！”云有时晃了晃手上的符箓。

　　“……我对此道不甚了解。”颂临渊低下头，又开始画自己的符箓，他说着：“师弟于此道天赋异禀，莫要辜负。”

　　“是嘛……”云有时将符箓揉碎，他比师兄多活十几年，剑道起步太晚，他怕自己没有实力去报仇，便又副修了符箓，他十几年的刻苦练习，到了这一世，就成了天赋异禀。

　　云有时说：“师兄，我想修剑术。”

　　“好。”颂临渊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他第一次画符，执笔四平八稳，可是成功率还是不高。

　　云有时看着，只觉得师兄第一次画符比自己情况好一些，心态也更稳当，他说：“师兄也定能成大器。”

　　“……”颂临渊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道：“我明日为你请一把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