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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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着瓢泼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水泥地上，水珠四处飞溅。
真是一场好雨啊，她想。这样的雨天最适合掩盖一些不为人知的痕迹。
绘理打着伞立在雨幕里，水沿着伞边哗啦啦的往下淌，她对眼前的黑暗微笑着：“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狡猾的先生”
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对方也没有再继续隐藏自己的意思，慢慢地从藏身的建筑后走了出来，将自己暴露在绘理的视线下。
“真令我惊讶，小姐”，他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个男人，一个额头上留有一道密密麻麻缝合线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超过四十岁。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突然露出了欣喜的光芒，近乎疯狂的喃喃自语：“是的，是啊，我记起来了，是你——”
男人癫狂的声音响彻在这片空地上，“你做了什么，竟然能抹除我的记忆，这么明显的漏洞我居然没发现”
“是什么在刻意阻止我——”
前方传来用力踩踏地面的沉重的脚步声。缝合线男人竟情不自禁的向绘理迈进几步。
“真有趣”，绘理被男人的丑相逗笑了，坦然道：“鉴于祂会修正你，我以及所有和这次会面有关的人一切记忆”
“羂索”，她这么直呼着男人，不再藏掩，“我从祂那 ‘看’ 见了，我该称赞你的胆量和毅力？”
“毕竟不是每个人类都能在被‘修正‘后还能循着味儿找上门来”
耀眼的黄金瞳越过雨幕直视着藏匿在躯壳后的千年灵魂，眼眉弯弯，勾起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笑，“差点忘记了，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也是祂告诉你的？”羂索笑了，算是默认她的话，盯着绘理的目光更加灼热，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那你又是什么？”他反问道。
“没有六眼那样的眼睛却能看穿我的身份”
“不是人类，不是咒灵，我的本能在告诉我，剖析你的存在对我的计划非常重要”
绘理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时间不多了，我们直切主题吧”
‘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要发生了’
羂索像是察觉到什么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连路都走不动
事已至此
他看向绘理，嘴角向两边慢慢裂开，声音极柔极慢：“祂没有告诉过你，这具躯壳只是我手下的众傀儡之一？”
“我也想起了一些往事，绘理小姐。”男人脸上的微笑越来越诡异，他低声笑着：“如果祂真的像你所说那样无所不能，为什么这么多年的 ‘拜访’ ，而你从没找过我的本体呢？只是不断被修正……是祂不想”
“还是不能——”
声音还未落下，男人的脑壳被一股无形的外力猛得拉扯开，露出了里面黏糊糊的大脑。
“哇哦”，女人发出感叹，嘴上说着抱歉，面容却愈发冷淡，“原谅我急于一探真容的好奇心，脑花先生”
“祂让一切走上正轨，不会在意蝼蚁妄图蚍蜉撼树”
向前走了几步，鞋跟磕在湿地上，发出阵阵声响。她停在两米开外，金色眸子里泛着金属色泽的冷光：“但我不一样，对果园里的害虫——”
咔嚓——
仿佛枯木断折的脆裂声响起
“我会不计后果的消灭”
羂索——那颗大脑察觉到熟悉的，可恨的，来自天元的咒力在逐渐迅速消散，自下而上，更为强大的未知结界覆盖住了整个上空。
‘究竟忽略了什么’
现在来不及分心去想别的了，羂索不断逼迫自己回想到底被遗忘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疯狂渴望解剖这个女人，好像知道她的本质，自己千年的夙愿就会达成
雨伞掉落在浸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
绘理脱力的往后倒了几步，眼神溃散，所有的世界数据被乱七八糟的塞进大脑，她真的切实体会到大脑被撑炸是什么感受。这是她第一次链接这么深入，身体里的血管全部因为承受不住爆裂，血从裂开的皮肤处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她是“柱”，是“容器”，但这幅躯壳连千万分之一的力量都难以容纳。可她不在乎，瞳孔中金色不断燃烧着，“30s”。眼前的血人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托祂的福，我知道你在全球各地都有自己的傀儡”
羂索很快意识到绘理要做什么，类似大脑的东西小幅度地使劲挣扎，它张开嘴：“你疯了吗？你的身体明明已经残破不堪，你不可能做到”
时间所剩不多，她的视野变得模糊。绘理干脆闭上眼，语速极快的打断了他，“所以我和天元立下了束缚”。
“30s，让我接管结界。足以让我找到全日本的傀儡”
绘理低垂着头，沾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不用睁眼也能想象羂索呲目欲裂的神情，按照电影里复刻的场景，这时候她应该学着主角畅快的大笑，嘲讽反派最后功亏一篑。
全身淌着血水的女人裂开嘴，强忍笑意一般：“苦心经营这么久很不容易吧”
三秒——
“绘理”，羂索暴怒着
两秒——
“放心，你不会想起这段记忆的”
一秒——
“晚安，该回下水道的老鼠先生”
“你是□□的代身——”
时间到了
自上而下，仿佛流星划过夜空，巨大的裂痕从结界顶端四方八面不断蔓延，直至成千上万的碎片光点散落。
日本各地，羂索化的傀儡随着次身的消亡同时暴毙，数百年的经营付之东流
一切恢复如初
“咳咳……”，绘理抬起头，雨水从她满是血渍的脸上滑下。久久地，她睁开眼睛，对一片虚空说道：“我知道这次做过火了，但你也瞒了我很多，扯平”
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她倾听着无声之语，任目光游离，“反正我不喜欢那个脑花，我 ‘看’ 到数以万计的灵魂因它不得解脱”，似是知道祂又要说什么，她干脆切断了和祂的链接。
“反正我时间也不多了”，她赖皮道，“料那个脑花往后也不会找上门来，现在我只想好好做个大家长”
绘理知道祂在听，她轻轻一笑，露出狡黠的神色来：“之后就麻烦你善后了，‘世界’ ”
…………
美国 墨西哥
下水道的空气弥漫着潮湿和腐烂，墙壁上爬满了苔藓和污垢。腥臭的污水载着垃圾漂过，这是一个黑暗、阴冷的，本不该有人类出现在这里的地下世界
面容年轻的白人女愣愣的立在原地，神情恍惚。下一秒，她碰了碰额前的缝合线，有些疑惑。
羂索，真正的本尊，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把傀儡安插进日本去。奇怪，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安排傀儡。可他明明……羂索越想越深，就要离真相一步之遥，一股不可抗力强制扭转了他的意志。
现在还是把傀儡安插进高层内最重要 ，其他一切从长计议，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