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理小姐》Dark7

2、第二章

　　今天一定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绘理掏出钥匙，钥匙怼进门孔，咔的一声被打开。背后的视线灼热的想忽略都不行。

　　两手空空的一个人出门，回来的却是两个……哦，还有自己的几大袋购物袋。正大光明压榨童工，毫无愧疚之意把全部重量交给别人，一身轻松的绘理从袋子里翻出新买的一蓝一白拖鞋，蓝的递给男孩，自己则换上另一个。等两双拖鞋都被踩上地板，如何安置这么个大男孩让她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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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田野宅的第一晚睡得很香，长途飞机和赶路的疲惫在得到良好的睡眠被一扫而空。相应的，她是被肚子的饥饿感喊醒的。午后的太阳透过窗户平整地斜铺在地板上，她看着除了一盒寿司，一无所有的冰箱，后知后觉，田野夫人昨晚就已前往另一个城市与家人汇合 ，而她在自己走前是真的将整个屋子仔细打扫了一番，什么都没留下。绘理取出寿司，合上冰箱，意外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半响，清脆的笑声传来——

　　‘致绘理小姐

　　家里的食材不多，这是我亲手做的早餐，请不要嫌弃。市区的地图放在客厅桌上，上面有我标注的各个商街，祝您生活愉快

　　田野留’
　　末尾还加了个俏皮的爱心。

　　在心里表达对田野夫人的感谢后，绘理走向餐桌，一边吃着寿司一边思量着，她初来乍到，行李里除了换洗衣物和一些小物件外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冰箱提醒着如果再不填满它，那么饿肚子的就是她了。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坐在沙发上发了一阵子呆，绘理估摸着对面吃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她看向正在和薯条作斗争的男孩：“那个，五条君？”

　　“五条悟”

　　五条悟叼住一根薯条尾巴，嘴唇抿啊抿，一点点把薯条吃进去，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感到了满足，心情大好的他决定在他接受的范围内回答女人的一切问题。

　　“你能在重复一遍你之前说的话吗？”

　　“我帮了你，你要报答我”

　　“不，再后面一句”

　　“我要跟着你”

　　“不，不可能，绝对！”，绘理面无表情，直接驳回。

　　“我可是帮你把那个骚扰你的家伙赶跑了！”双手交叉在后脑勺，整个身体压进沙发里，五条悟大声抗议道。

　　“不，不是那个原因”
　　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解决，本来以为请他吃完这顿就当没事了……绘理使劲的按着额头，久违的感到头疼。要说的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不知从哪开始。

　　“五条君，你的监护人在哪？”金色瞳孔直勾勾地陷进那对海洋般的眼，如果他试图隐瞒，总能被她找到蛛丝马迹的。

　　“东京”
　　好极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们知道你出来的事情吗？”

　　“大概”

　　“你多大了？”对这样毫无意义的对话累了，她一手托着腮帮，摆定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做足了倾听者的姿态，试着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十七”

　　盯——

　　“十五”

　　继续盯——

　　“十四”，被绘理用‘你再继续编’的眼神强有力的威胁着，五条悟不情不愿的报出自己真正的年龄。

　　十四，还是个初中生……

　　呼——冷静，绘理试图深呼吸，讲道理她不是个爱生气的人。但是今天这事太过了。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年纪，就已经学会离家出走，家里的大人现在清不清楚这件事暂且不论，但是他怎么能随便就对一个陌生人说要和他走呢？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绘理——”
　　陷入沉思的她下意识的应了声，在意识到是五条悟在喊她时，猛的抬头对上那双苍蓝，我明明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是叫绘理对吧”，年少者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冰淇淋球，一只手学着绘理，托着腮，漫不经心，说着本不应该被他知道的名字。

　　绘理看着他的眼睛，五条悟看着她的眼睛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这样近距离观察那双漂亮惊人的眼睛，璀璨夺目的蓝色后……——人类中不应该有那种眼睛，在她过去二十年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就好像天空在他的眼中无限延伸……

　　沉默片刻，金色的瞳孔泛起森冷的敌意，“谁派你来的”，一旦判定对方是抱有恶意而来，她将毫不手软。

　　“谁派我来的？”五条悟饶有兴味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没听出语气里的冷意，身子整个趴上来，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慵懒惬意，像一只打着哈欠的猫。

　　他真的是岛国人吗？
　　绘理眨了眨眼，她的时间充裕不急于立马得到答复。反而第一次认真的端详着年少者。初次看他的时候差点被那高大体型糊弄过去。虽然知道他的年纪很小，但是十四岁，同龄人才刚进入生长期缓慢生长的阶段，他就已经甩开他们一大截，身高如雨后春笋一般疯长。她努力回忆这一路走来……176的身高，她在同龄中已算高挑，可面对比自己小9岁的五条悟，她仍旧需要抬头看他！

　　她垂下眼眸，视线毫不掩饰的从男孩稚嫩的脸顺着脖颈向下打量。一副还未发育完全的年轻身体，但随着年龄的继续增长，青涩的果最终会成熟为一颗甘甜的果实……

　　兜里的电话铃响了，绘理愣了一下，她向五条悟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好在年少者忙于消灭剩下的点心，简单挥了挥手，并不在意她的突然离座。

　　站在餐厅外面，绘理看着屏幕电话显示，是监护人打来的，她按下接听键——

　　“是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给绘理气笑了，“你在开玩笑吗？”

　　“听着，当初那群老家伙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当初是你们求着我——”

　　不愿再多费口舌，强行打断对面试图继续模棱两可的解释

　　“你必须给我个理由”
　　绘理的脸色平静到冷漠，“汉斯！”，她一般不会直呼监护人的名字，这意味着她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而这正是那群老家伙们最不愿面对的。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汉斯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很抱歉，绘理，但这是我们一致通过的决定。

　　“你们……都有谁？”

　　“所有，所有人，绘理”

　　“所有人……”
　　声音细微，绘理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炽金的瞳孔中忽然波动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水中，阵阵波纹扩散开来……她又要忆起那些事了。

　　不，不能再想了。她阖上眼帘，强压下那些不好的过往，可过激的情绪依旧是盘踞在内心的一团黑火，越是想要扑灭，反而被反扑的愈演愈烈！

　　“绘理，绘理！”，汉斯试图继续说下去，可对话那头沉默太久了，这让他很慌张，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面对绘理的失控。再一次的，他用那幅熟悉又让他厌恶的语气，放低声音，“这是请求，绘理，我请求你——”

　　“请求?”

　　“是的，我请求你的妥协”，难以启齿……他的声音似乎被扼住，只在喉咙里形成模糊的咕哝。他又一次的说出来了……明明知道绘理曾经灰暗的过往，明明知道她无法拒绝任何人的请求，明明……可他依旧这样做了。

　　又是久久的沉默……他真讨厌这样的沉默，沉默的叫人发怵。理智告诉他绘理会照做的，就像过去二十年里那样……但万一呢?时至今日，绘理的存在始终是那群人头顶上的一块巨石，摇摇欲坠，随时能把他们压垮。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眼睛，他不由得开始后怕，正如那群人最不愿看到的——万一她真脱离了掌控，他们又能对她如何？

　　蓦地，绘理的声音逐渐传来，把他拉回现实，“他叫什么名字？”

　　……

　　电话被挂断了……

　　汉斯愣愣的看着息屏的手机，仿佛被掏空了所有气劲，他瘫倒在椅子上。事后感觉到背上的一股水意，原来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衬衫。用臂膀遮住双眼，汉斯长吁口气，他知道这次又成了，但更多的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让他惶恐，下一次‘请求’又是什么时候呢？那时候，她又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桌角被叩响两声，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湛蓝眼睛瞥向身侧的女人，“你们谈完了?”

　　女人脸上看不出表情，璀璨的金眼十分平静，两个人久久地对视……

　　“你一直在‘看’我”，绘理突然说，“是这双眼睛的缘故吗？”

　　被提及的两只苍蓝眼睛笑得弯弯的，没指望从他嘴里蹦出什么好话，绘理重复了一边电话里的内容，

　　“……总而言之，今后的一年请多指教”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