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夕》苏亦容

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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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盈，你怎么样了？”孙宇新看到盈盈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不由肝胆俱裂，扑上去叫道。
　　“先生，请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一个护士不由分说就把孙宇新推到了一边，手术室的门顷刻合上了。
　　“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苏明磊扶着花容惨淡的宫思琦，迎上来劝道。
　　孙宇新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宫思琦身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成了这样？……”
　　“这个，我也很好奇。”边上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众人顿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个年轻高挑的女子淡定地立在五步之外，浑身散发出干爽利落的味道，嘴边还噙着一缕浅笑，带着些许的坏，既狡黠又明艳照人。
　　苏明磊先回过神来，“唐幸，怎么是你？”
　　唐幸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怎么，苏医生的地方我来不得么？”
　　苏明磊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呀，还是一样不肯饶人。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刑事科的唐警官，我女朋友宫思琦，还有……”
　　孙宇新只朝她扫了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盯着手术室的灯不放。
　　唐幸却也不恼，反伸手向宫思琦的脸上抹去，戏谑地说：“好一个我见尤怜的小美人。”
　　宫思琦躲闪不及，被她在腮上弹了一下，一时间吓得止住了眼泪，转身扑进苏明磊怀里。
　　苏明磊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略带埋怨地叫了一声：“唐幸！”
　　“好啦，不闹了。”唐幸吐了吐舌头，正色道，“刚进医院的两个病人，都是你们送来的？”
　　“是。”苏明磊下意识地回答。
　　“那个男人，经医生证实，抢救无效，几分钟前已经死了。”唐幸抱住双臂，挑眉说，“我希望有人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宫思琦听了浑身一颤，紧紧地抓住苏明磊的衬衫，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明磊叹了一口气，皱了皱眉，“不能晚点儿再说吗？”
　　“你说呢？”
　　“好吧。今天下午六点半左右，我正好开车路过思琦家，……”
　　唐幸打断他：“正好路过？”
　　“我是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开到了她家楼下，行了吧？”苏明磊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地回答，毫不意外地发现她正捂嘴偷笑。反而是思琦仍把脸埋在他胸前，似乎是睡着了，也不知道听清了没有。
　　“我刚进电梯，就遇到了大厦保安，我们就一块儿上去了，……”
　　“等等，”唐幸又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为什么保安会跟你一起上去？”
　　苏明磊不耐烦地说：“他说一位姓孙的先生打电话来一定要他去看看16楼B座的宫小姐，说怀疑她家里出事了。那保安也认识我，我们到了门口发现思琦家的门没有关，也觉得不对劲……”
　　他把后来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
　　“那这位孙先生怎么会知道她家出事了呢？未卜先知？”唐幸转了转手中的水笔，玩味地问。
　　“那我怎么知道！”苏明磊没好气地回答。
　　“是我打的电话。”孙宇新突然说，“盈盈离开思琦的办公室之前还给我打过电话，说要去她家吃晚饭，叫我下了班以后去接她。可是后来我一直打她的手机也没有人接，我怕会出事，就叫保安先上去看看。盈盈以前和思琦住在一块儿，那里的保安我很熟。”
　　他一气说完，连坐姿都没有变。唐幸和苏明磊面面相觑地盯着他的背影，等了好一会儿，才察到他已经决定不再说些什么了。
　　唐幸耸了耸肩，洒脱地在笔录上划了一笔，然后冲着苏明磊坏坏地说：“我现在可以和你的小美人聊聊了吗？”
　　苏明磊恨得直咬牙，偏又不能拿她怎样，只好冷哼了一声，回过目光，轻轻地拍了拍宫思琦，叫道：“思琦……”
　　宫思琦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抬起头来，向唐幸看了一眼，又慌忙垂下脸，低声应道：“恩。”
　　唐幸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半晌，直看得她又渐渐缩成一团，才终于在苏明磊恼怒的目光下轻快地问：“宫小姐是吗？能不能麻烦你把当时发生的事详细地向我说一遍？”
　　宫思琦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好一会儿才应道：“好。”
　　“那时候，我和盈盈刚进门，我就发现有人进去过……”
　　唐幸用笔在笔录上敲了两下，“等等，你是怎么发现的？”
　　宫思琦被她一阻，又愣了一会儿，“我房里的东西都会放在固定的位置，不管什么东西被动了我都知道。”
　　她顿了一下，见她没有再发问的意思，就继续说：“我和盈盈商量好了分头看一下。但是我刚进卧室，门就被关上了。当时房间里很黑，也没有风，我吓得叫了一声，盈盈好象还在隔壁问了我一句。我觉得不对劲，就想打开门出去，这时候有人从我后面扑过来，把我拖到床边，绑了起来。那时盈盈还在外面使劲敲门，我就叫她快走。可是这个傻瓜，也不听我的。……”
　　宫思琦磕磕绊绊地说着，慢慢变得流利起来，说到最后脸上甚至浮起一个笑容。
　　孙宇新不知不觉也转过身来，听得入神。
　　宫思琦的笑容在面上只一现就收了，恨恨地说：“那人绑住我还不够，也不知道把什么塞进了我嘴里。我叫也叫不出，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后来他把窗帘拉开了一半，我才看清楚，原来是林墨！”
　　“这个人你认识？”唐幸当即问道。
　　宫思琦冷哼道：“我当然认识，他是我的病人。自从去过一次我的办公室之后，就成天缠着我不放。后来居然跟到我家里去了，还是我叫了保安才把他赶走的。今天下午还来过我的办公室。不过……我真不明白他是怎么进到我家里的，我出门前向来都会上保险的。而且保安也都认识他，不会让他上去的。”
　　“他是什么病？”
　　宫思琦见问到她的专业领域，更显镇定自如，“他有严重的薏想症，这种病人常常会有暴力倾向。”
　　“恩。”唐幸轻轻点头，向她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后来他突然把门打开，盈盈就冲进来了。这家伙，向来是不管不顾的，肯定是想撞门，结果用的力太猛了就扑倒在地上了。后来……”她的神色一黯，“林墨就对盈盈……我一急，就把绳子给挣开了。他过来压着我的时候，我手里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东西，就往他身上划。……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叫了一声就没动静了，然后，然后，明磊他们就进来了。”
　　苏明磊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还把我们当成坏人对付了，要不是我戴着眼镜，我的眼睛可就保不住了。”
　　“我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唐幸合上笔录站起来，“不过宫小姐最好让我的同事带你去医生那儿检查一下。”
　　“好。可是，我想先等盈盈出来。”
　　“可以，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苏明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转过问讯处，向着电梯走去，低头对宫思琦轻声说了一句：“我去去就来。”
　　“恩。”宫思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手术室的指示灯，随口应道。
　　“唐幸，等等。”苏明磊在电梯关上前窜了进去。
　　“怎么？”唐幸笑着低头拨弄他的领带，“前几天还叫我唐唐，这会儿怎么又叫唐幸了？”
　　苏明磊苦笑着抽回领带，叹气说：“唐幸，我不是说过……”
　　“对~~~，花花公子也开始收心了。”唐幸懒懒地向后一靠，带着些许讽刺地问，“那么你还追上来干什么？”
　　苏明磊苦笑着摊了摊手：“你不是早就不做笔录这种小事了吗？怎么今天……”
　　“我也想来看看什么人能让我们的苏大少收心呀。却原来是个玻璃美人，碰不得。”
　　“唐幸，说正经的，”苏明磊踌躇了半晌，问，“你觉得思琦会不会有事？”
　　“对不起，”唐幸笑语如花地说，“基于我的职业道德，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看在我们这么熟的分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
　　“你说。”
　　“按理来说，你和那位宫小姐认识也不过5天时间，你就真的相信她那时候没有对林墨做些什么？”
　　苏明磊一愣，敏感地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思琦一个女孩子，就算想对他怎么样，也没有这样的力气啊。对了，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幸眸中闪过一丝嘲弄，淡淡地说：“失血过多。”
　　“我就知道。”苏明磊嘀咕了一句，“那，致命的伤口在哪？”
　　“苏先生，请你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唐幸笑着摇了摇头，推开他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