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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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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嘉言:“大剧院。”
董淇晗被抢了先,只好迅速补充:“对受害者的描述就一句话,除了交代了她的名字和班级,剩下就是在提她喜欢表演、做过表演、表演受到大家喜爱,大剧院作为表演场地大概率会有线索。”董淇晗倒不觉得自己想到的队友会想不到,只是在节目里,特别是这种挂着揭秘探案羊头的节目,把己方的思路阐述清楚,多提供剪辑素材,总归是有利无害的。
要不怎么说宁海市是一线城市,区区一个私立初中的大剧院,也修得有模有样,欧式建筑风格非常浓郁,大灯未开,只亮着稀疏的几盏灯,突然明快的钢琴声响起,旋律诡谲,让人觉得像是走近了什么歌剧院杀人案现场。作为团里的胆量担当,董淇晗和岑经身上各挂着一两个成员,像是长满了树袋熊的树。董淇晗感觉到程洛抓着她的手都僵了。
至于池嘉言,董淇晗偏头无奈地说:“姐姐你能不能从我背上先下去,这样我真动不了。”好歹知道是镜头前,池嘉言听话地下去了,让董淇晗不得不揣测她其实是想造人设,其实本人心里没这么害怕。但怀疑归怀疑,董淇晗作为善良的同事,还是一视同仁地牵住了对方的手,给予精神鼓励。
歌放到高潮部分停了,像是坐过山车到最高点安全带突然松了,从高空被甩下去。与此同时灯光大亮,五个人顺着指示,手牵手走进剧院二楼侧边,台上节目正在上演,一楼座位前站着一个男高中生,痴痴地看着台上。
台上正在进行钢琴独奏的正是刚刚从高楼坠下的女生,此时她还不是冷冰冰的一具尸体,白裙黑发,优游自如。灯光师打了两束聚光,一束昏黄的照向台上,一束冷白的照向台下的男生。一首《幻想即兴曲》弹完,台上灯光熄灭,台下的男生开始放声大哭,那几乎像另一场盛大的表演。
董淇晗的心思从:这演员转场还挺快,到:再没发现这个男生是个重大线索就不礼貌了。
五个人又齐齐下楼,董淇晗最讨厌看男人哭,勉为其难地掏掏口袋,把随身带的纸巾拿出来,捋捋齐整递过去:“你好,擦擦眼泪。”
程洛紧跟着配合:“方便说说,台上的女生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这男生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开口:“她是我的女朋友。”
“天呐,”岑经捧场地反应了一下,“可以详细说说吗?你知道她是怎么坠楼的吗?”这个案件主要是为了调查女生的死因。
“你们已经知道听寒是跳楼的了?”男生露出一个伤感的笑,“我们是上学期认识的,交往之后,我一直知道她很漂亮,这次钢琴独奏之后,全校都知道她有多漂亮了。其他班级和其他年级的同学,也会故意路过教室来看她,收到的情书也能垒成几摞。我听说她对此感到很困扰,所以我开始每天接她下晚自习。但我毕竟高三了,学习负担也很重,所以偶尔会有没办法去接她的时候。也就是在那天,听寒跳楼了。”
池嘉言眼睛一眨,露出几分奇怪:“我们说是坠楼,你说是跳楼,这区别可是很大的,你为什么这么说?”
男生苦笑:“我说了,她对此感到很困扰。她是音乐特长生,在钢琴上很有天分,这也意味着她神经更纤细敏感。那段时间,试图和她交朋友的、送东西的,尾随的,甚至还有像鬼魂一样缠住她的男生,太多了。我们学校是私立学校,要价又比较高,好听点被说是贵族学校,有几个学生,学校也管不了他们。听寒,那段时间一直很痛苦,她和我说过,课业压力那么大,还要应付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活着好像没什么意思,未来让她感到可怕,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池嘉言:“即使这样,这些也只是你的推断吧,你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吗?”
董淇晗缄默不言,在气氛的烘托下,即使只是故事,她仍然为一条生命轻飘飘地逝去感到难过。同时不免疑问,为什么即使在综艺案件里,也是女性被伤害被逼走向绝路,美丽是罪吗?生而为女是罪吗?
“这些事情,你们随便去问问听寒的朋友,大家都知道她的状态。那段时间,就连我们常规的聚会,她也常常不来,来了也是郁郁寡欢的。听江叔叔说,她还去了医院看精神科。这些她没有告诉我,怕我担心。但我当然会担心。”男生颓然地坐在座位上。
离开了大剧院,成员们开始按照男生给的线索去找江听寒的其他朋友。男生B在音乐楼拉小提琴,虽然知道是情节设置,但大晚上拉这么哀婉的琴声,多少让人脊背发凉。男生B态度很和气,眼神也一样哀伤,说辞和男生A大抵相同,因为关系不那么亲近,细节并不如男生A丰富。
男生C也是高三生,大晚上还在操场跑步,据男生A介绍,C是江听寒的隔壁邻居,青梅竹马,了解程度更深。钱宸上前搭话,这个C好像是没什么表情的类型,几问几答之后,C说江听寒在跳楼前几天,和他说自己得了抑郁症。他鼓励她振作,却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几天后就听到了她跳楼自杀的消息。他很后悔那时候没有多安慰她几句。
到底是哪里有违和感?
和C交流完,董淇晗皱眉沉思,程洛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你会和沉默寡言的邻居哥哥求安慰吗?”
程洛想了想,实事求是:“我没有沉默寡言的邻居哥哥。”
钱宸:“是啦是啦,只有活泼外向的青梅啦。”
董淇晗十分无语:“能不能专注案子姐妹们!我的意思是,咱们女生应该更乐意和女性朋友吐露心声吧?”
池嘉言扬了扬记录细节的平板:“下一个就是女生,先听听看她的说法。”
下一个女生A在舞蹈室跳舞,刚刚结束,一听见她们的问话,眼睛便红红的,也提及了江听寒曾经和她讲过自己精神崩溃,确诊焦虑症躯体化和抑郁症的事情。她对江听寒的跳楼至今难以置信,眼泪小颗小颗滚下来。
池嘉言状若无意地问:“刚刚B说你们是情侣,那你,A,B还有江听寒,会情侣四人约会吗?”
女生A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猝不及防,很快带着泪痕的脸笑了笑:“啊,有的。那真是很好的一段时光。”
董淇晗不想被她模糊过去,煞风景地打断她的煽情:“你还记得你们在哪些地方约会过吗?我们想去找找线索。”
女生A想了想给出答案:“校内的话,主要还是音乐楼吧。”
那就是江听寒坠落的那幢楼。
故地重游,那天台上竟然还有一个女生B,通过胸前的名牌,大家意识到这也是故事中的角色。
钱宸一个箭步上前:“你好,请问你知道江听寒坠楼的事情吗?”
女生B反应激烈,眼含嘲讽:“什么坠楼,听寒是被男生A推下楼的。”
这个自称江听寒闺蜜的女生B,讲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男生A只是纠缠江听寒的其中一个罢了,或许还是纠缠得最狠的那个,江听寒也根本没有精神疾病。因为知道以自己成绩考不上好大学,家里早早就准备送男生A出国镀金,随着毕业临近,每天都在江听寒班级门口堵人,一开始还挺礼貌,后来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得越来越紧,那天坠楼前,江听寒和她讲是A约她去天台。
池嘉言:“既然江听寒这么烦男生A,她为什么还要去赴约呢?”
女生B沉默了一下,艰难地说:“因为A说,只要听寒去赴约,他们就承诺不再欺负我。那么聪明优秀的江听寒,和我这种人是好朋友,甚至为了我死掉了。”
“她绝对不可能是自杀的,那天下午吃完饭,我们在操场散步聊未来,她还和我讲了以后想学法律,想做检察官。”
“一定是A杀了她。”
话虽如此,但直到截止时间前,小春天成员们依然没有找到决定性的物证,可能是已经被其他组合搜集走了,但她们马上要根据各方陈述给出认为正确的死因,比起查案,更像是在给出立场。
“无条件站女生B,我更喜欢那个故事,而且男生C的说辞太怪了。”董淇晗永远是直觉派。
程洛:“女生B的逻辑也更自洽,那种团体确实存在霸凌的可能。”
“一个人做陈述,逻辑听起来当然会顺一些。但这个不重要,我也站女生B。”池嘉言拿着电容笔在平板上画圈:“被霸凌,被纠缠,都是无妄之灾,前一环陈述里属于受害者有病论了。”
钱宸:“女生A当时被嘉言问倒了啊,而且男生B也没说是情侣,她认也认得没头没脑。”
岑经:“男生A哭得我头痛,深情男不能信,当然女生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