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草见

4、合

　　艳羡是爱的错觉，幻想却没有压力，所以，我写了一部意淫。
　　他成为我的读者，每天与我谈心，欣赏我编造的故事，我们对彼此一无所知，但这种感觉令我上瘾，让一颗早就死寂的心重燃期许。
　　人生而公平？她的笑太过耀眼，身边太过拥挤；永远置身事外？我凝视那份欢迎，始终带着目的，知道毫无意义；是馈赠还是索取？读者很忙，有同样精彩的生活，今天他不会回应。
　　读者？
　　一
　　与女孩“相识”后，我莫名地从吊车尾移到了队伍的核心位置，女孩的闺蜜们打量着我，看不出什么讨厌的地方，于是默许了，反倒是那个帅气学长好像对我有点兴趣。
　　“学弟你好！”他冲我伸手。
　　“哦，学长好！”我连忙握住他的手，微微鞠躬。
　　简单的交换了彼此的基本信息后，学长突然问道：
　　“是航自的学弟啊...马上就要选专业了，你准备好选什么了么？”
　　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我一愣，然后回答道：
　　“我应该是肯定选电气了，学长的自动化我应该去不上...”
　　“没事，都能去上，但电气也挺好。”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敌意消失了：“电气好啊。”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好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女孩走在最前面，她非说自己认得路，但走错了n次后只能气鼓鼓地打开导航；闺蜜们兵分两路，一半围着女孩不让她乱走，另一半凑在学长身边不断拷打进程；学长招架不住，于是疯狂地找我搭话，两个人的默契配合令那些女生插不上嘴；
　　我...
　　第一次出现在镜头之内的我竟然有些不习惯
　　十分不习惯
　　二
　　这家KTV我没来过
　　他们好像有什么准备，除了女孩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我怕碍事于是跑到最角落处挑个凳子坐下了。
　　“你们不点歌我先点了！”女孩兴奋地拿起话筒，喊道：“小爱同学！”
　　“在呢！”
　　“我点一首...浮夸！”
　　“好的，正在为您点，“祝你生日快乐”！”
　　“诶诶，也不是这首啊？”
　　灯光炸开，暗淡的厅堂一瞬幻若仙境，门口，一辆推车缓缓驶入，上面堆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用草莓和巧克力装饰着，奶油浸出几行字迹，20根蜡烛鳞次栉比，燃烧着，人群哑口无言按捺祝福与惊喜。
　　女孩捂住嘴，看着蛋糕来到了她的面前，这时，旋律骤然响起，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随着节奏拍手，歌唱：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谢...”美丽的大眼睛中沾满泪水。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大家...”女孩感动地站不稳身子，一下又落到旁边早有防备的闺蜜们怀里。
　　“祝你生日快乐~”
　　他们唱的那样认真，那样动情，围成一个圈子，女孩正在中心。
　　“祝你生日...快乐。”
　　我也是站着，也在唱歌，只不过一切并没有那样精彩，至少我瞪大眼睛。
　　“生日快乐！”
　　人们一起大喊，冲女孩致以最诚挚的祝愿，但节目好像并没有到此结束，“圈子”一下子散开，中间只剩下女孩和学长两个人。
　　“见哥，你...”
　　“小雨，我...”
　　两人同时低下头，沉默良久，旁边的起哄声愈来愈大了，终于，还是女孩先开口：
　　“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嗯...你喜欢么？”
　　草见（学长的名字）紧张地等待纤雨（女孩的名字）的答复，女孩搓揉着手指，忽的，她抬起头
　　“我喜欢！”
　　“纤雨，我，我喜欢...”
　　女孩笑得很灿烂：
　　“我先来我先来，我啊，很喜欢你！”
　　学长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扑进他的怀里。知道女孩喜欢和朋友一起，他特地通知谁来都可以，不需邀请；知道女孩办事糊涂，他提前采点预订，争取流程毫无纰漏；知道女孩对金钱没有概念，他拿出攒了三年的生活费，还有暑期打工的报酬，学校获得的奖金，他从未有怨言，哪怕今天女孩拒绝他了，女孩有其他喜欢的人了，他也不会后悔。
　　不过，学长还是想太多，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女孩本就追着他来到了哈工大，只不过是这表白来的太慢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一片欢呼声中我转过身，同样笑着
　　这或许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三
　　“我们从KTV下了车，这家KTV我们从来没来过......”
　　“纤雨说：‘来个小包间吧’，我说：‘行’......”
　　“我们唱着歌，乐此不疲，忽的，我点了一首《祝你生日快乐》’，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门口，我拿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有20根蜡烛，还有她的名字......”
　　“我说我喜欢你.......”
　　“她回答我愿意.......”
　　“从此，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站在厕所里，我杵着，静静等着读者的答复，终于，新发布的章节下出现了一条段落评论：
　　“很好看，我刚才看了三遍【坏笑】”
　　“是结局，还是......”
　　“各方各面，恭喜你啊，终于结局了【烟花】”
　　“是啊，我也得谢谢你【吐舌】”
　　“别学我【吐舌】，现在实话告诉我吧，这一切是不是编的？”
　　我回复道：
　　“是【吐舌】”
　　“你都不反驳一下啊？对了，你是不是不认识女主，或者...你根本不喜欢她啊【怒】”
　　“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怒】”
　　“或许你我都弄错这部小说的内核了【吐舌】”
　　“内核【疑问】”
　　“嗯，我一直加重男主的描写，实际并不需要，我一直以为女主是我向往的，但是这没必要，我一直骗自己，‘再进一步就好了’，真正进一步的不是我的生活，而是始终苛求的眼睛，我一直在逃避，向前奔跑，却始终忘记想这前面是否是我想要的【吐舌】”
　　“别【吐舌】了【怒】，那你写的那些事是真的吗【疑问】”
　　“是，别奇怪，生活轨迹如此接近，每天我们都能遇到的，当一次她的读者不过分吧【吐舌】”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
　　“嘴硬一点说，我们这辈子都在做别人的读者，羡慕她的生活，向往他的经历，实际，一切渴望不过都是眼中滤镜，直到体验过后我才真的明白，那些光彩夺目的东西不一定适合自己。生活啊，哪可能一直顺利，朋友不需要多，主角也不一定非要幸运。”
　　“所以我想通了【吐舌】”
　　读者问：
　　“你想通什么了？”
　　“不告诉【吐舌】”
　　“那祝你成功【怒】，我还有点事，一会再聊【拜拜】”
　　“等下。”用力地打出这两个字，绷紧的弦一下子松开。
　　“干什么【疑问】”
　　“你是工大的吧。”
　　“啊？”
　　“你认识我吧。”
　　“你在说...”
　　“你今天过生日吧。”
　　“你...”
　　“你，其实和她，是同一个人吧。”
　　我把身子转向那扇门，门前，女孩同样拿着手机，她看着我，不知为何我们相视一笑。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少了一个读者...
　　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