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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宋南青曾经没有系统性的学习演戏的机会,经纪人和公司只看到了他的脸,比起一步步教他演戏更励志于将他往投资商的床上送。

      和宋南青之前的经纪人完全不同的是,张卿卿不满圈内的权色交易,虽然做不出改变,但自身绝不经手,而宋南青在司辰娱乐受了这么多年的磋磨,哪怕最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羞耻之类的,顶多自己绝对不能做这样的事,现在这几年下来也都进化成PTSD了。

      两人一拍即合,张卿卿为宋南青牵线搭桥,而宋南青就像是一块进了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的一切曾经无法接触到的知识。

      宋南青这边的生活走向了正轨,江巍这边的日常却像是被打碎的镜面,在剧情的推动下,世界撕扯下平静的假面,露出隐藏着的棱角。

      另一边,宁州机场。

      飞机到达宁州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后了,晚霞毫不留念地收起最后一丝天光,群星攀了上来,城市的霓虹告诉所有人,夜晚已至。

      一趟临台之行,虽然中途出了不少闹剧,但是也收获颇丰,于是在飞机上江巍便招呼着所有人都给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他们一行十来个人,将将把头等舱坐满,因此也不在意会不会打扰到别人。

      下了飞机,总部派来的几辆接送车已经等在机场外的广场上了,由于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他们也就不急着回公司宿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先开车去哪玩一趟,所有人都默契地将最排头的那一辆给空了出来,现在这两位领导明显是有话要谈,他们这些天选打工人当然要时刻注意领导们的状态,毕竟领导心情好,他们红包多。

      江巍扶着轮椅过去,试探着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季理,开口道:“理哥,出去转转?”

      季理哼了一声,江巍这种人就是平时高冷的要死,对所有人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时不时干点气人事来试探你的底线,但一旦察觉到你真的生气了,又会可怜巴巴地凑上来讨好你,将人之贱的本性展露的淋漓尽致。

      季理冷着一张脸,没能坚持半分钟,半分钟后还是僵着一张脸把江巍抱上了后坐,轮椅扔车厢,自己到驾驶座上去系号安全带准备去河边兜一圈。

      季理:“别和我说话,我还没打算和你和好。”

      江巍能怎么办,他还敢说话吗?当然不敢。

      于是在嘴巴上画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

      嘛,他虽然是因为季理自作主张的事有些生气,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也就是不想活了之类的),但不也道歉了吗?不至于生这么久的气吧。

      想到这,江巍不禁讪讪地打开手机,在某宝里翻找起来,他记得季理有一个想要了很久但一直舍不得买的模型,T家正版,唔……十三万,不贵,买!

      江边道上的风凉幽幽的,拂过面庞时让人先是察觉到一点凉意,然后便是扑面而来的凉爽,江巍将车窗按下来了一点,借着晚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季理搭话,虽然将绝交贯彻到底的季理并没有理他。

      在这美好的夜色中,连石头也变得温柔了。

      天窗打开,快活的风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江巍任由发丝将面颊挠的瘙痒,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久违地感受到自由的气息。

      道两边的行人逐渐变地稀疏起来,两人都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性格,因此,当他们结伴出来晃悠的时候,便会挑上一个僻静安逸的地方,一起吹吹晚风,看看夜景,倒是安逸又自在。

      坐在前面的季理没闲心搭理他,闷着头开车,他开的不快,上路也格外的稳。

      江巍自己一个人演了半天独角戏也累了,就干脆闭上了嘴,自己趴在窗框上看星星。

      “江小巍。”季理叫了一声,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嗯?”后坐的人同样回了一声,他趴在窗边没有动,只有上扬的尾音昭示他美妙的心情。

      “——趴下!”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而急切的怒吼。

      霎那间钢铁构成的骨架在巨大的冲击力前顷刻崩塌,大脑充血带来的耳鸣声,心跳声,以及鼻尖袅绕的铁锈味道,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霎那间,连天地也跟着翻转。

      车祸。

      江巍猝不及防狠狠磕在车框上,坐在后坐的他是受到冲击力最小的那个,饶是如此也磕地头破血流,鲜血从额头上一滚而下,将整个视野模糊了个彻底。

      大脑一阵一阵的晕眩,不止是头,身躯也因为剧烈的撞击传来的剧痛,只是这疼痛再怎么深入骨髓,都传不到下半身。

      江巍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去够前方驾驶座的季理,此时车厢内已经严重变形,又是夜晚,汽车从道路下滚了下来,眼前只有一片什么个看不清的漆黑。

      “季理!季理说话!”

      江巍被底板突出来的东西卡住了下半身,伸手一模只觉得一片湿濡,反正肯定是出血了,但江巍双腿又没知觉。

      “季理!季理!”他扯住季理的衣角,但前面的人影却没给他半分反应。

      江巍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感觉大脑比先前来的那一下更让他发昏,江巍看不见前方的场面,他只能不断祈求不是最坏的情况。

      冷静,想办法,手机,对,打电话。

      但是原本放在双腿上的手机早就在先前的碰撞中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小……小亦,小亦……”江巍声音沙哑地呼唤自己的手机助手,但压抑到鼻腔中的绝望几乎堵地他发不出声。

      他死不死无所谓,但是季理不能死。

      季理不可以死。

      无名的惶恐笼罩在他心头,这是他在祁繁死后,第一次陷入这样的绝望无助的境界。

      他慌张地呼唤着小亦的名字,一边在地面上摸索,在哪,在哪?

      和把日子过到头了的江巍不一样,季理热爱着生活中的一切,他是孤儿,因为小时候孤儿院条件困难,所以这些年季理有点钱都会捐给那些孩子们,明明是个资产上亿的总裁,自己的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所有省下来的钱,他修了三所希望小学,捐给助学工程,甚至他还想着——他还想着,将那对没名字的兄妹带回家,供他们上学,读书,学钢琴,学画画……他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庭,有所爱的家人了。

      老天爷啊……你怎么忍心夺走这个家的一切啊……

      黑暗中,一声冰冷又透着温暖的声音终于发出回应。

      [我在。]

      手机屏幕亮起,在这一片寂静地吓人的黑暗中,坚定不移地发出光亮。

      江巍扑了上去,勉强借着屏幕的光亮看清了自己满手的鲜血,江巍没空去管身上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他只颤抖着手拨通急救电话。

      他还清楚地记着车载导航最后一次报位置的地方,江巍声音抖得可怕,但依旧冷静地告知了周围情况以及具体位置,通话很快结束,然后江巍又分别播通了乔燕,邵寅的通话。

      就在江巍结束通话的后一秒,早已不肯重负的手机屏幕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使命一般,终于还是不甘地黑了下去,江巍摸索中才发现,他所以为的——还完好的手机整个屏幕都脱了下来,这样的手机,按以往的经验来说已经是无法使用了——却在刚刚拨通了电话!

      江巍没时间去细想这些,扔下手机,他在黑暗中艰难挪动毫无知觉的双腿——现在他倒是憎恨起这双无用的腿来了——来到驾驶座后边,在黑暗中伸长了手去确认季理的情况。

      “季理,季理,醒醒。”江巍不是医护人员,也没有救助经验,更何况在自己也被困的情况下,他也不具备救助另一个人的能力,但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胡乱地拉扯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创伤。

      江巍摸索地捉住季理垂下的手腕,指尖颤颤巍巍地去探他的脉搏。

      没有。

      江巍像是被一把巨锤狠狠砸了一榔头,巨大的嗡鸣声在脑中不断炸响。

      他又紧了紧手,竭尽全力想去感应皮肉之下的脉搏。

      还是没有。

      他有些讷讷地想到:季理?死了?

      直到刺眼的灯光晃来,赶来的救援人员七手八脚地将他从报废的车厢里拉了出来,他还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伴随着耳边吵闹的声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朝他袭来。

      像是愚人节并不好笑的玩笑,季理……怎么会死呢?

      他拉住匆匆将他往救护车上推的医护人员,用最后带着哀求的声音问道:“季理——车上的另一个人,他——他情况怎么样了?”

      医护人员摇摇头,与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在江巍哀求的目光下为难地开了口:“玻璃碎片将颈动脉直接切开了,我们到时那位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连抢救的价值也不具备了。

      江巍看着面前医生的嘴一张一合,传来的声音最终在耳边化成尖锐的耳鸣,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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