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邂逅》日上不知早

3、猫咪玩偶

　　刚入春夜晚的冷风仍然刺骨，海风席卷着咸味。李郁捂紧身上校服冲锋衣，顶着风走向自己工作的烧烤店。

　　才海是不强制晚自习的，但是李郁到了时间一定得会宿舍。

　　李郁耳朵和鼻子都冻得通红，他尽量缩进自己，进了店，赶忙跺了跺脚，往手心哈了哈气，揉了揉快冻掉的耳朵。

　　“小李啊，快进来，喝口热水吧，今天人蛮多的。”吕伟是这的老板，一个和蔼的小胖子，他当初看李郁可怜，饭都吃不起，破格录取了他。李郁从高中起就拒绝用家里的钱，一直在做兼职。

　　“好的，马上就来。”李郁进了店里，换上工作服。虽然天气很冷，但是烧烤生意很火爆，还是室外的。

　　“麻烦再来三串羊肉串，再来两扎啤酒。”

　　“这家生意好火爆啊！”

　　“再来一杯，是兄弟就干了。”

　　“今天我们班来了个好帅的男生啊！”

　　…

　　这条街异常热闹，都是周边学校的学生和居民，干了一天活的，学了一天习的，追债的，旅游的，都来这边放松下，鱼龙混杂。

　　李郁在这堆桌子之间来回奔波，一会拿着菜单点单，一会忙着收拾桌子…没办法，生意太火爆，最近一直忙到很晚，加班费会高一点，但是上课时间困得跟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老林啊，这就是你不仗义了，和阿姨搬到这边也不和兄弟们打声招呼。唉，开学才发现你转学了。” 李天一双手一拍，把脚踩上自己的屁股下的红色塑料凳子上，整个人都快站在凳子上了。吴爱媛不喜欢他，但是林砚却和他关系最铁。

　　他今天特意从上京飞来云城就是为了找林砚“讨说法”的。

　　“当时走的太急了。”林砚百无聊赖地扒着烧烤店送的煮花生。

　　突然烧烤摊暴动起来了，大家纷纷打开摄像机，镜头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

　　李天一爱凑热闹，也向人群中凑。本想拉着林砚一起，但觉得这落魄的大少爷肯定不感兴趣。没想到大少爷竟然跟了上来，还拿起手机，报了警，又叫了120。

　　人群中间，一个壮汉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拳打脚踢，女人尖叫着，壮汉有点上头，周围也有几个胆大的拉架，都被壮汉给撂倒了，女人满脸是血，在地上被拖拽，男人像一条疯狗。听其他顾客说，这俩人素不相识，男的要微信，女的没给，就打起来了。

　　吕伟老实本分，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李郁拎着拖把就向壮汉走去。

　　举起拖把重重的向男人的背上夯，男人正处于狂暴的状态，在挨了一棍子后虽然倒地了，但是肾上腺素飙升，满眼充血，随手撩起红色塑料椅，是那种一沓子还没分开。

　　李郁完全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眼见一沓椅子马上就要落头上了，林砚飞奔过来，腿部肌肉绷紧，往男人的手臂上踹了一脚，椅子改变了原来运动轨迹，散落一地。

　　但是塑料凳子有点弹性，弹起的塑料碎片划到了林砚的脸上，瞬间白净的脸上多了一条鲜红的血迹。林砚非条件反射的偏过头去。

　　警笛声逐渐升高。“警察来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句。

　　“观众”做鸟兽状散开，警察立即介入。

　　李郁拎起地上的男人交到警察面前，又去看看女人，刚想扶起她，林砚制止了。

　　“先别动她，她的内脏可能受损了。”林砚把李郁拉到一边。

　　“你，你这伤要不要处理一下。”李郁指了指林砚脸上的伤，伤口已经虽然结痂了，但是暗红色的血条过于抢眼。

　　“嗯，好痛啊!”林砚见李郁关心自己，立马转变了人设。

　　哥们，你是喝了多少绿茶啊！李天一在旁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

　　林砚给他使了使眼色，李天一立即狗腿的跑过来。

　　“天哪，老林，脸这是咋的啦？脸上的上可不是小事呢，以后怎么找对象啊？”李天一语气夸张。

　　李郁被他搞得也很紧张，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才去踢得椅子。

　　“这位是？”李郁看着李天一问林砚，刚来第一天就交上朋友了？

　　“我朋友，上京来的，找我吃顿饭。”林砚解释道。

　　紧随警车的是救护车，医护人员将女人挪到车上。李郁本想把林砚也推上去，但是作为当事人他们需要跟警察做一下笔录，虽然林砚很想让李郁多关心关心自己。

　　林砚刚准备抬腿上车，这才发现右脚刺骨的痛，胀胀的，刚刚为了踢走那沓椅子，太紧绷了，一直都没发现自己的右脚崴了。

　　“怎么了，还不上车？”

　　李郁已经坐上警车了，但见林砚站在外面久久不进来，很疑惑地问。

　　“我的脚好像扭了，现在有点动不了。”林砚试图右脚用力，但是那种类似骨头裂开，骨刺插进血肉里的痛让他额头挂满汗水。

　　李郁见情况不对，立即下车。和李天一一起架着林砚进了警车，警察叔叔先带着他们去了医院。

　　“脚踝扭伤了，先冷敷一晚，之后的一个月都用绷带裹上。”医生一边拿绷带缠上，一边对李郁叮嘱道。

　　“好的，谢谢医生，再帮他脸处理一下吧。”李郁还是惦记着他的脸，听了刚才李天一的话，他觉得林砚的脸就像是上了保险一样，金贵着呢。

　　拿了药后，警察叔叔又带着他们回了警局。

　　“你们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把你们的班主任叫过来。”警员一边做着笔记，一边问他们。

　　李郁叫来了老尚。

　　老尚看到是警察给他打电话，吓死，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老尚带着一身寒气推开了警局的门，看到李郁低着头坐在一边，林砚坐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心里咯嗒一声，坏了坏了。

　　“这位老师先不要着急，先听我说啊！”旁边的警察看出了老尚的紧张，给他递了杯茶水。

　　老尚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接过热水，稳了稳。

　　“是这样老师，刚刚街头发生了暴乱，是这几位学生出手相助，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啊！哈哈哈！”这位警员也是颇具侠义之气的。

　　“哈哈哈”老尚也笑了笑，吓死，以为是触犯天条的大事呢!

　　警察们又夸了一轮，老尚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晚上十点多，一行人从警局出来。

　　“我在这附近定了一家酒店，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再见，过年一定要回来看看，上京的兄弟都等着你呢！”

　　“别只围着你的小哥哥转！”李天一突然靠近林砚，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地说。李天一是知道林砚在云城有个念念不忘的小哥哥的，见他看李郁的眼神就能猜出来李郁是谁了。

　　随后，李天一在门口跟他们告了别。

　　“行了，都快回宿舍吧，我和你们的宿舍阿姨打声招呼。还有你，李郁，明天来我办公室找我。”老尚带着俩人回到男生宿舍。

　　林砚刚搬过来，行李还没收拾好。他正好和李郁分到了一个宿舍，沈焕秋也在这个宿舍。一共有4个人，另一个叫张明浩，他最近也生病了，正好和沈焕秋上下铺，两个病号早早的就睡觉了。

　　林砚简单的洗漱完，从行李中抱出垫褥，床单，枕头，被子...一些简单的床铺用品就准备爬上上铺。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上半身的力量，虽然忍着痛，但是右脚就像假肢一样，麻麻软软的根本是使不出劲。

　　李郁洗漱完就看到这个人，妄想单脚—金鸡独立式跳上梯子，才海的床虽然换成了木头的，但是梯子仍是直直的站立，没有一点倾斜，林砚一直跳上，然后反弹回到原地。

　　李郁觉得有点好笑，他端进来一盆冷水，盆边搭着毛巾。

　　“要不你今晚想再我床上凑合，凑合，我去你床上睡？”李郁问道，毕竟林砚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嗯”林砚也不推脱，跳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李郁的床上，李郁的床总体是浅绿色的，还是薄薄的被子，在暮春该还是偏冷的。

　　“等一下，你的脚先冷敷一下，宿舍没有冰，你先拿那盆冷水将就一下。”李郁已经爬上了林砚的床，又把床单之类的铺平。

　　俩个男生枕着彼此的枕头。

　　应该是新晒过的缘故，林砚的床褥满满的太阳的味道，很蓬松，像是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李郁每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林砚则辗转反侧，他被李郁身上干净的肥皂味包裹着，心跳加速，寒冷的夜晚，心却是燥热的。他转向墙，想冷静下。突然脸颊碰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他拿起，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毛茸茸的东西。是一只猫咪的玩偶，严格来说是他的玩偶。那是除夕夜他抱着和他一起找妈妈的玩偶，那天晚上他送给了李郁，没想到他还留着。

　　“凭什么，你还在他身边，而他却不记得我了！”林砚怼了怼猫咪的鼻子，有点酸酸的。

　　虽然，他们只在一起待了一个晚上，但是那天除夕夜，两个孩子却奉上了自己最炽热真诚的心。

　　林砚把猫咪玩偶紧紧的抱在怀里，细细的嗅着它的味道。一夜无梦。

　　清晨，林砚是被沈焕秋摇醒的，他睡觉的时候习惯把被子蒙在头上。沈焕秋一时没看清，以为睡在他旁边的还是李郁。

　　“李郁，李郁，快醒醒啊，外面下雪了。”沈焕秋激动的叫着李郁，也不顾外面冷冽的寒风，伸出手去接雪花，开心的像个孩子。

　　林砚被他摇醒了，坐起收拾床铺。李郁也在他的声声叫唤中醒了，他暴躁的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沈焕秋转身，并没有看到带有起床气的小刺猬，反而是清冷的少年在叠被子。

　　迟疑了下，这不新同学吗。不对，他怎么随着李郁的床，抬头往上看，李郁又盘腿趴在叠好的被子上，属实是懒癌晚期了。

　　下了一晚上的雪，外面异常的明亮，但是上课的路异常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