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十七》齐爻

2、贰

　　繁花落尽，百叶而枯，而人的代价是苍老与遗忘。回首多年前的年轻人，我无法细细想来他的模样，时间可怕的如同恶魔将那个年轻的我自己都扼杀于记忆之中。
　　如果时间重来，我依然会如此选择，因为我的记忆有她的模样，甚至可以忘记我自己，而她我依然会永远永远记得。
　　月光撒下自己的清衣，温色人间，记忆中她的开始，便与月色相融，鸭色帽，长筒袜，长发披肩。遇见她的模样如同流传千古的名画，永恒刻在梦中，如同现实中会无数次遇见，可是我却永远没有说出口，我爱上她。
　　笔墨汇入过往，她的眼睛总是柔情，她曾经告诉我，她的声音不好听，可是落入我耳中的每一个字，都似乎敲击了很久很久的音符，似那锦瑟，将我一生都谱写在她的那一句先生之中。
　　我的过往是不幸的，也许是我的情感撕扯着我，至少我如此认为，记忆中的童年搁浅于我痛苦的开始，幼时我总爱幻想，天马行空的想象自己如同鬼神，似那将军，成为那田野中插秧的老人。
　　当幸福的湖泊干涸，每一个夜我都感到恐慌，孤独会在我的耳边吟唱，习惯之后，沉默的如同呆滞的智者，话我便很少说出口了。
　　我知道我叙述的很混乱也很困难，我是不善表达的那个小孩，就像现在的我，还是习惯等待，以为他们知道我心里的话。
　　又是如此纠结着我，对于她的话，我怎么都说不完，如同矗立在村口的老人，用生命等待所有遗憾，而我的过往我的童年是一切的开始，我却哑然，成为不会言语的婴儿，只会一味用不幸带过。
　　风吹动月光，我痛苦的去揭开记忆，尽管它不在完整，可却能如同墨画勾勒出大抵的轮廓，愿谅解我这如此想要叙述故事，却无法绘声绘色的描述故事的人。
　　夜悄悄溜来人间嬉戏，而吵闹的人似乎成为它的玩伴，与它一同在月色下。老人竭力的劝说，年轻人却咆哮着如同在夜晚打雷，而小孩只能害怕的躲着角落，偷偷的噙住泪水。
　　当瓷碗破碎，红色流淌的液体，是夜晚月色中最妖艳的颜色，似有故事还是动了杀心。车辆轰鸣的引擎声，拉扯小孩的内心，仿佛远去的以后不知道去往何方，只是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老人，弯曲着弯曲的腰，许多花白头发遮住面颊，已经伤心的没有血色的脸更显苍白，而她却不敢哭泣，这简单的宣泄情绪方式早已经被小孩剥夺去，而角落的孩子早已经抽泣出声。
　　老人默默收拾夜色中的小屋，忙完一切的她却不敢休息，只是静静地坐在小木凳上，抱着胆怯的孩子，轻轻拍打他的背脊，嘴里不停的说，没事没事，乖乖不哭。
　　小孩累了，哭泣停止的声音不是老人的话语有魔力，只是他累了，浑身上下紧绷的害怕感终于在哭泣中力竭，而他没心没肺的睡去。
　　望着关闭的木门，听着田野中依然鸣叫的昆虫，老人也喃喃开口，怎么能这么狠呀，孩子还在呢，怎么能说杀人这种话呀。老人一直呆呆的重复，直到孩子睡得香甜，窝在她的怀中，如同襁褓中的婴儿。
　　天微白，就似沾染灰尘的婚纱，美丽却又泛着旧色。老人一夜未眠，困意笼罩在她的面颊，而那鲜红的液体却在她心中流淌，压迫得她无法呼吸，一闭眼似要窒息。
　　而夜终于褪去，一个穿着白衣的孩子嚷嚷着它的到来，那个睡觉香甜的孩子，呢喃着爸爸妈妈醒来，坐卧一旁的老人，却被枪决一般，看着孩子发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