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酒的至上准则》挤个柠檬

35、第 35 章 因为麻烦会

　　天空飘过一丝黑色，带着微冷的湿意，在别墅上方凝聚成型。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真野涟寺带了把伞。

　　观察许久，他上前一步，按上门边的门铃。

　　“叮咚”

　　“嗞嗞，您好，这里是古川邸。”

　　“我是古川绫。”
　　真野涟寺报上自己的名字，听到对面声音延迟了下，才从放声器里传出。

　　“二少爷？不好意思，我这就为您开门。”

　　真野涟寺不想评价这拙劣的演技。

　　他可不相信他亲爱的父亲没有把邀请他来的事告诉这里的管事，不过是想下马威罢了。
　　尽管这显得有些多余。

　　没有费太多周折，他进入了宅邸的大门。

　　宅邸周围有为了门面专门请园艺师修剪的树木草地，里面是金碧辉煌的人墙壁和装饰。

　　他每次来到这都会觉得土，但宅邸的主人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他的父亲，古川胜造，作为这庞大的庄园的持有者，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看着自己庞大的基业，野心勃勃。

　　所以才是愚蠢。

　　“二少爷，家主让您上二楼书房详谈工作事宜。”

　　面前的男人低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往前走。

　　真野涟寺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他看着颇为熟悉的建筑，回到以前儿时的住所，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十岁失望，他的家人找到他时，他也有一丝期待。
　　他期待着这一世的父亲。
　　可结果是毫无疑问的失望。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在这里，在现在，他是孤身一人的。
　　其他的一切都是敌人。

　　他看向坐在书房中央，秉持着自己威严的父亲，第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对面的人本来也想保持沉默，但他听到房门的动静，抬起头，看到真野的脸时的那一刻，眼里一阵恍惚。

　　“…你在组织过得还好吗？”

　　“您叫我回来，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真野眼睛带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他看到他的父亲眼神闪了闪，又恢复成原来处变不惊的模样，在心里冷笑一声。

　　不过是温情手段罢了。

　　十岁那年踩过的坑，他不会踩第二次。

　　“我是你的父亲，我关心你是天经地义。”
　　真野涟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古川胜造脸上闪过一丝恼火，但还是按耐了下去。
　　“我在你小时候亏待了你，我知道你在对此不满，我也很愧疚。”
　　“如果你想住在这里，我可以答应，并且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补偿你。”
　　他看向真野，希望能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动摇。

　　但没有，真野脸上一直带着笑，一如往常。
　　他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父亲叫我回来就为了这事吗？其实在那之后我就不生气了，您可以放心。”
　　真野看了眼周围，“如果您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那位只能说您的办法有点落伍了。”

　　本来就凝重的气氛在真野话音落下的瞬间跌落谷底。

　　古川胜造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父子吗？父子聊家常有什么问题吗？”

　　“您要装到底吗？”
　　真野靠到已经关闭的门上，“这间房屋的门已经被您锁上了吧。”

　　“我亲爱的父亲，还是说傀儡大人？”
　　真野涟寺叹了口气，“您的演技真的很拙劣呢，我真的想注意不到都很困难。”

　　坐在椅子上的“古川胜造”没有开口，他直勾勾地盯着真野的脸，突然嘴角微微上扬。
　　“小绫，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古川胜造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还想继续说，真野已经不耐烦的揉了揉头发。
　　“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父亲。”

　　他拿出手里的枪对着他。
　　“我的父亲想要干什么？不说就死。”

　　“我数三个数。”
　　“三。”
　　“古川胜造”咬了咬牙，“我就是你父亲，你想弑父吗！”

　　“二。”
　　“你这个逆子！逆子！”

　　“一。”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突然恢复了寂静，所有声音都像消失了一样，只有真野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古川胜造的尸体。

　　手里捏着还没来得及摁下去的扳机。

　　窗外的乌鸦盯着里面的画面，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真野却飞不了，他被关在房间里，哪里也去不了。

　　他收回拿着枪的手，脸上收起了笑容。

　　栽赃嫁祸，还是…？

　　他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点烧焦的气味。

　　想在这里杀了他啊。
　　真野涟寺平静地想到。

　　*

　　气味是从楼下传来的。
　　真野没有管躺在地上的尸体，率先来到窗边，按了按窗户的把手。

　　毫无疑问的，窗户被封死。
　　现在这里就是个密闭的空间，没有地方逃，也无处可逃。

　　真不愧是他的父亲。

　　火好像变大了，烟味已经飘到了真野所在的屋内，在这一时间，房间内唯一的电话响了起来。

　　那是一部放在桌子抽屉内的手机，真野翻找房间物品的时候发现的，他在电话响起后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了古川胜造的声音。

　　“怎么样，独自身在火中的滋味不好受吧？”

　　真野听着对面得意的声音，眼皮动都没动。
　　“如果你是来炫耀你的成功，那你就可以挂了。”

　　古川胜造冷笑一声，“死到临头嘴还那么硬，古川绫，这一点还真像你的母亲。”

　　听到母亲二字，真野原本没有波动的眼神闪了闪，眼底多了些黑色。
　　烟雾更大了，却没有感受到火，想来也快了。

　　“这样，你求求我，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我就救你出来如何？”
　　真野没有接话，古川胜造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继续压力道：“警察是来不及救你的，只有我才能让你活着出去。”

　　对面挣扎了一下，依旧没有松口。

　　古川胜造再次加砝码，“看到窗子底下的救护车了吗？那是为你准备的，只要你能回答我三个问题，我立马让下面的人救你。”

　　深深的叹气声，混杂着重物掉落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内变得格外清晰。

　　“可以。”

　　古川胜造听到对面轻到鸿毛的挣扎，不甘心的发泄，最终都汇集成了那一声示弱。

　　他放下去的嘴角又再次勾起。
　　“好孩子。”

　　真野将特地拿在手上发出声音给对方听的书本扔到一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甘和急切。
　　“你想问什么？”

　　对面没有犹豫，“组织目前对我们古川家的态度是什么？”

　　“和原来一样，但是因为您之前的所作所为，组织已经有了点怀疑，目前正在搜集证据。”

　　他听到对面冷哼一声，略带威胁道：“想想清楚在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不止你一个情报源。”

　　真野喘息道：“我不会拿我的生命开玩笑。”
　　“如果你不相信，大可自己去查，我保证没人会比我知道的更多。”

　　“那第二个问题，组织的产业链。”
　　“…你知道我目前的任务，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接触过组织的链条了。”

　　“我要APTX4869。”
　　“在鸟取县深山里，表面是白鸠制药公司管控，实则是组织产业，公司负责人是皮斯克。”

　　他听到对面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点。

　　“第三个问题，你见过组织Boss，我问你，组织的所有者到底是谁？”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但为了他们的计划，古川胜造觉得他有必要再确定一下，把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扼杀在摇篮里。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马听到对方的声音。

　　“古川绫？”

　　难不成死了？
　　古川胜造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他可是要求人控制着火速蔓延情况的，就连房间都是精挑细选，不可能那么快烧到那里。

　　他又叫了一声。
　　他听到对方的咳嗽声。

　　那道声音略带着戏谑，从手机里传来。

　　“亲爱的父亲，一分钟过了啊。”

　　古川胜造皱眉，“你…”

　　话被突兀打断，没了声音。

　　真野拿着没声的手机，站在泛红的别墅前。
　　天空被染成了红色，所有的一切都燃上了同一种颜色。

　　火烧的跃跃欲试，火舌不断接近真野，渴望将他也染成红色。
　　但在靠近真野身边后，它们就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躺着之前给他开门的管家。
　　真野挂断了电话，将最后的物品扔进别墅。

　　人，只要想到长生不老，就会失去理智。
　　Boss是，古川胜造亦是。

　　死好像是件很可怕的事。
　　但看到别人的死亡，自己却不会感同身受。
　　所以才能创作出不同种类的他们，用着不同的方法，达成同样的目的。

　　最后聚集在一起。

　　他看着眼前汹涌的火焰，越来越旺，越来越高，直到烧无可烧，变成灰烬是那些被烧之物最终的宿命。

　　“尼克罗尼大人，我已经将琴酒大人带的东西扔到别墅里了。”
　　底层人员恭敬地走到真野身边。

　　“很好。”
　　真野没有看向对方。
　　“辛苦你了，你可以休息了。”

　　男人刚要答谢，突然眼前一黑，重重倒下。

　　“琴酒叫你来，怎么可能会让你走呢。”
　　真野蹲下，拿出对方的隐藏式录音机，将它丢到火场最中间。
　　“这个要消灭干净。”

　　至于其他的，要慢慢烧才行。

　　老鼠多了，猫也得烦恼一阵子。

　　真野转身进了躺在地下的底层人员开来的车里，扬长而去。

　　乌云被成团成团的黑烟遮住，发出轰隆几声雷鸣，便再无了下文。
　　今天没下雨，他的伞也没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