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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但闻珠玉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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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初春,京城小溪漏潺,鸳鸯成义,真个是“吹面不寒杨柳风”,听着车外人声鼎沸,陶景却心中惆怅,连京城都是这般光景了,可大漠还是霜雪未融吧?想当年他也是驰骋沙场的肆意皇子,是大漠的掌上明珠,却被他“明智”的父皇送到了南国做质子。哼,质子,会被千人厌万人辱吧?庸人之身罢了。
“站住!见了我们家太子殿下还不跪下行礼?!”宦官失锐的声音甚是刺耳,刺得他双耳直鸣,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手腕上的珠玉链条响起响动了他内心最抵触的往事。十五日前,他那所谓的父皇拿刀抵着母后逼他上轿做质子,他说,南国皇帝喜好男宠,只要讨好了他,他一欢喜,大漠便可活啦!陶景不肯,“是大漠男儿就应血洗凌辱!”可那个昏君,下一秒,母后白暂的脖颈上便出了血。母后生得很美,珠泪落下,我见犹怜。他看看那张满是得逞笑意的脸心疼母后,最终还是允了。从此江山没落,大漠无声,再不见夕阳下肆意张狂的少年。
马车停下,随行的仆从“哗啦啦”跪成一片,领头的小声告诉宦官这是大漠送质子至后南的马车,原是要进言去的。有人挑起了轿子的珠帘,陶景被带出来朝太子伏首。双膝碰到后南的土地,他子禁咬紧了牙关,自己本应骑马持枪浴血而来,而不是屈辱地跪在这里俯首称臣。
李慎在仆从的搀扶中下轿,一睹大漠质子真容。地上的人身着金纱珠玉黑发柔顺,“抬起头来。”他轻声下令。陶景闻声而动。他生来就应身穿戎装,而非以色示人.李慎如是想到。“咳,咳。”一阵风吹来,李慎便咳得弯了腰,仆从急忙取出斗篷给太子披上。地上众人跪着默不作声等着太子开口。缓了许久,李慎道,“告诉父皇,本王请大漠的皇子到府上暂住,替父皇尽地主之谊。”又是一个眼神,身边的宦官杨公公便上前嘱咐车夫一会儿将皇子送到太子府上,再将一个荷包递给仆从,叮嘱一会儿到宫里不用亲白面圣,将荷包转交给圣上身边的红人内务总管张公公,请他代为转达,多劝劝皇上,众人叩首接令。
坐上马车,陶景还想不明白,这个病弱太子到底闹哪出把自己带回去亲自凌辱?后南太子不是体弱多病,不参朝政吗?马车是到太子府后门停的,门口等着一个侍女,看着挺机灵的。“奴婢浣唐,奉太子之令,供候皇子多时,杨公公已经派人传过话了,别院已为皇子收拾委当,还请暂住几日。”浣唐将陶景迎入府。”这些人都是宫里的,大漠没有随行的侍从?”浣唐打量了下马车随行的几人,刚好太子给皇子安排了一名小斯,叫许德。“许德,过来。”一名瘦小的小斯从角落走出来,他躬着身子,微微抬头看了陶景一眼,眼里是好奇与害怕。“不必了。”陶景开口拒绝。有人在,暗卫容与便不好出来了。浣唐像是看出了什么,笑着说,皇子不必担忧,许德平日只在旁边小间静候,不会过多叨挠皇子。”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陶景也只好点头应下。
进房打量了一会儿,见浣唐和许德都已退下,陶景打开了卧室的窗户,然后坐到桌前。不多时,容与翻窗进屋,锁好窗,单膝跪在陶景面前。“说说看,有什么发现。“茶盏里已经盛好了茶,还是温热的,陶景端起,用银针试毒。“属下刚从后门翻入,发现这太子府虽大,但属实……人丁稀少。陛下要不还是让属下来吧。”陶景抬眸,将茶盏递给他,容与一饮而尽。“走半天也见不到几个人,鸟兽也无踪影,花草倒是挺茂盛。附近没什么机关,后院的井是干的,井底有一条道,直通太子别院。”
“哼,也不怕本王发现了去暗杀他。”陶景边说着,见容与没什么反应,给自己倒了杯茶。“陛下,依属下之见,后南之行实属不应,您已羽翼渐丰,当时的情况,只要您一个眼神,属下便能杀了他。”容与说的是他父皇用母后逼宫一事。本王不能拿母后冒险,也不能杀了他,他还有点用。”陶景发力捏紧茶杯.眼神也黯淡下来。
“砰砰!”敲门声响起,容与立马闪身躲入暗处。“谁?”“皇…皇子,是我,许德。”陶景不耐烦地打开门.许德将手中的衣服递出去,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小,“太…太子殿下吩咐给您送衣…衣服,请您沐…沐浴更衣。”嗯……一句话结巴了三次,陶景面无表情接过了衣服,“好,你走吧。”“是…是,您…有事叫奴。”
关上门,容与从暗处出来。“刚才那个人,需要属下去调查吗?”“不用了,挺木纳一人。你退下吧,本王要沐浴,把这身衣服换掉。”“是。”陶景走入屏风后,发现已经有温着热水的木桶。“这么周到,这个太子到底要干么什么?”
沐浴完,陶景换上衣服,很素净的墨绿色,新买的,做工很细致,还挺合身,走出屏风睡在床塌上,这几天舟车劳顿,竟无知无觉睡着了,中途许德敲了一次门进来倒水,陶景干脆直接上塌和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