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饼观察指南》鲤鱼koi

2、民国篇2

　　1924年4月19日，大风
　　姜雨了解自己是来孙家做四房姨太太的，她其实自己心里有底。
　　她也明白自己既然做了姨太太，自然不能端着姑娘的架子。可是在孙家的第一天还是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侮辱。
　　没有任何仪式！
　　姜雨，之前听说过纳妾。都是穿嫁衣的！虽然母亲没给自己准备，但是如果孙家准备，那也是应当的。
　　很可惜，姜雨只是的到四季常服，和当晚的一树梨花压海棠。

　　1924年5月20，阴
　　敬茶，吃饭。
　　大夫人看上去和孙老爷一样的年岁，50岁的样子，听说有一个儿子，还在留洋。
　　孙老爷日常穿着偏好绸面，料子容易损伤。因此衣服常常换，穿的半旧就赏给下人。
　　姜雨想，这很好。孙老爷也很满意，娶了一个不到20岁的青葱少女。

　　1925年6月20，晴
　　来到山西第二年，姜雨怀孕了。这让孙老爷十分高兴。孙夫人也特意给她送了一尊玉佛，说是观音送子。
　　姜雨很开心，她终于可以在孙家站住脚了，直到她见到孙夫人那留洋的儿子。

　　孙章韫。
　　那是残夏，姜雨在屋子里给没出生的孩子绣肚兜。
　　她变得温柔而且纤细，当学生期间的民主思想早就在她踏进孙家大门的那刻开始一点一点消亡，像是一个美丽的旧式母亲。
　　孙家给她指的小姑娘跑进门，“四姨太，少爷回来了，夫人喊所有姨娘去正屋呢，您先歇歇手上的活，夫人那边可是等不得的。”

　　姜雨放下手上的针线，“把我那件绿色的罩子给我。”她走到镜子前端详了自己，很好。没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地方。

　　孙章韫并不放太多精力在父亲的宅院。即使母亲和父亲已经过的貌合神离。
　　他在国外读了物理，除了父亲和族人的期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无心嫁娶。
　　他年近30，跑到国外也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他觉得自己不喜欢旧派女子，那么洋人之中可能有自己喜欢的。
　　很可惜，直到他拿到克莱登大学的物理博士学位，他也没遇到自己喜欢的。
　　他想自己这辈子可能无缘姻缘。
　　他看见了国外的红灯酒绿，孑然一身未尝是坏事。
　　可惜，他在夏季的末尾看见一株荷花，荷叶为衣，袅袅婷婷。

　　孙章韫“母亲，这位姑娘是？”
　　孙夫人“这是你的四娘，快给她行礼，你四娘最近要给你生弟弟啦！”
　　姜雨站起来，给孙章韫行了个见面礼。

　　姜雨并不迟钝，她甚至在怀孕之后变得更加纤细敏感。姜雨心里一沉，直接收敛自己的神情。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她只是想老老实实的生下孩子。
　　世道比自己想的要乱，母亲已经寄来的家书，多次提及家境的艰难。
　　自己深处内陆，自然受到洋人的祸害少。并不代表自己一个人能活，接下来的日子要更难过了。
　　孙老爷到底能保护自己和孩子。

　　痴人说梦！
　　孙老爷，直接把茶杯砸到孙章韫的头上。
　　孙夫人也在旁边劝到儿子“你这是何苦呢？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夫人转头又劝孙老爷说“将来等姜姨娘生完孩子，直接报给我养吧。找个由头，养在庄子行吗？”
　　孙老爷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极其自我的。当年不过是想逼他与贾家结亲。他居然一声不吭的去留洋，夫人只生出来一个儿子，自己子嗣不多，一子二女。
　　孙章韫知道这件事是成了。

　　当晚。
　　孙章韫直接去姜雨附近的宅子住了下去。倒不是那里景色多精致，而是为了早上和姜雨偶遇，一起给母亲请安。
　　他知道这对年轻的姨娘是过于疯狂的想法。
　　他可以等，但不能忍太久，思念可是成疾的。

　　姜雨心里一片冰冷，自从孙章韫回家之后，孙老爷就再也不碰她了，甚至又纳了一房。
　　她本来想依靠的人，把她推到对面。
　　这可如何是好。
　　娘家回不去，族中长辈不会让一个怀了孕的女子常住在家里，怕被孩子借了气运。
　　可是孙家又是另一处吃人的地方。
　　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1925年4月15，晴
　　一夜无眠，姜雨在一个雨夜生出来一个男婴。
　　姜雨心中只有凄然，自己只怕会不日被孙章韫那个混蛋奸污。
　　可是，昨晚夜的雨，今早悄然放晴了。是不是上天暗示自己还有转机呢。
　　靠着这样的执念，姜雨去孙老爷的门前跪了一天。
　　孙老爷还是给她一个承诺，让她先把孩子养大。
　　自己如果能逃出生天就好了，姜雨想。
　　转机很快到来。
　　“最近在闹兵匪，姨娘放心，我们孙家在山西还是有几分声望的。”姜雨的丫鬟说。
　　当晚，孙老爷就被送了一封信，邀请他去丰泰楼商议怎么应对匪患。
　　孙老爷刚走，兵匪就把孙家围住。很明显，有人看不惯孙家，暗地里通风报信。
　　姜雨突然产生一个疯狂的想法，把孩子从孙夫人的房间偷出来，直接离开孙家，天地之大，她又没有裹脚，怎么养不活孩子？
　　非常顺利的逃出。
　　有人给她指了路，她带着自己的孩子在一间糕点铺做糕点师傅。很明显，江南的糕点十分受欢迎。
　　姜雨心里充满了希望，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带着孩子活的很好。
　　除了那个怪人。

　　是的，姜雨来到这个小镇的第二年就发现，有一个怪人天天来买马蹄糕。其他糕点也就算了，这马蹄糕每次都是她亲自做的。买的多了，她尝试和那个人搭话。可是那个人只会用很沉默的眼神望着她。

　　虽然看出来没有恶意。

　　第四年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在买糕点的时候递给她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他说“我要走了，如果我死了就忘了我，如果我回来，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姜雨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她把每样都给他夹了一块，“好好活着。”

　　姜雨知道，那场兵匪让孙家彻底垮掉了，孙家本来就是前朝遗老，国民政府根本不信任孙家。她只是觉得孙少爷有点可惜，因为住的很近，她常常看到孙少爷拿着极其复杂的西式机器，每天给不同的机构推荐，说什么可以提高工厂效率。
　　姜雨虽然厌烦他，也佩服他。
　　如今看英雄折腰，难免可怜他。
　　一来二去，怨气消了大半。

　　前两天她也看到那个征兵的告示，入伍给二十枚袁大头。这个布兜应该就是他的一些积蓄和20枚袁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