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 来到大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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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李淼躺在床上。奶茶店做了快半年了，之所以能待这么久，还是因为这里提供宿舍，说是宿舍，其实是奶茶店租用的仓库隔开的一个空间，摆着上下床6个床位。
这对于李淼来说是极好的，可以在这个大都市里有个落脚的地方，似乎不能再去奢望些什么了。除了努力生存之外，李淼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这是充实还是麻木？李淼沉沉睡去，明天依旧是晚班。
因为害怕失去这份工作，李淼没有资本要求些什么，只能上着一个又一个晚班，从14：00到23:00，在人流量最大的时光消磨着一整天的精力。
同事们在耳边不断抱怨：我又是晚班，凭什么她比我少上两个晚班……一切冲突的牺牲品都是李淼。李淼已经连着上了14个晚班了。
不过至少比刚来到这里时好，那时候一个小小的奶茶店挤着6个员工，其中还有一个店长，都是老员工，已然抱团，其他人都在监控盲区刷着手机说说笑笑，李淼只能在收银台前连着站9个小时，到下班时觉得自己的小腿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待到自己学会备料，又得一个人扎在后场出不来，没有人来替换，从头忙到尾，还要被嫌慢，在这样一个周围没人看得上你的工作成果的地方，李淼哭过，又觉得自己矫情，现在的活总比在工地搬砖轻松吧，四肢健全，还有能为自己奋斗的自由，不比什么都强吗？这样告诫自己不要总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
工作、睡觉、吃饭，李淼的日常只有这三件事，对自己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打起精神！
奶茶店斜对面购物广场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汽水广告，清新靓丽的女生喝完汽水后整个人飘逸起来，脸上的汗珠看起来都十分美丽，看一旁的介绍——吴淑静。
“那些人赚钱好容易的，摆摆姿势就有钱拿。”一旁的宋亚萍出声，她顺着李淼的视线也看到广告。
“人和人不一样，让咱们上去拍也赚不了钱呀，你看人家，又瘦又好看，有钱有名，肯定超多人追。”吴雪梅接过话茬，掩饰不住地羡慕。
李淼没加入两人的讨论，独自在心中盘算：奶茶店的时薪是10元，每天9小时，一天下来赚90块，一月2700块。还好现在有住的地方，不然这点薪水在这个城市怕是很难过活，更不要说独立到不怕姑姑找到自己。
李淼不想要一辈子做枯燥的机械劳动，可似乎又不得不这样循环下去，一天的工作下来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哪里有精力逃离这种循环呢？
“您好，您的甜筒好了。”李淼笑着递上刚打好的甜筒。
谢谢。面前的女生笑着接过甜筒离开。
“您好，您喝点什么？”李淼继续接待下一位客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顺着同事的视线看去，李淼看到刚离开的顾客没走多远，手里拿着的甜筒上面的冰淇淋掉了，正可惜地看着手里的空筒。
“稍等一下。”李淼轻声对面前的顾客说。然后点开麦克风，声量增大：您好，您好，麻烦回来一下，我帮您重新打冰淇淋。
听到声音的女生转头看向李淼，看见李淼招手，又回到收银台前，把甜筒递给李淼，李淼重新打好，递还给女生，拿过重新打好的甜筒，女生开朗地道着谢离开。
卢青歌取完文件和样品回公司的路上看到群里被同事@买奶茶，本来要过马路到公司隔壁的奶茶店买，但突然想吃支甜筒，公司旁边的店没有，所以在马路这侧的饮品店买了一个，结果遭遇掉落事故，幸运的是奶茶店的小姐姐又帮自己打了一个，心情有点美丽，这小小的善意对最近动不动就烦躁的自己来说太重要了。
坐在广场的椅子上，晒着太阳，卢青歌吃完了甜筒——呼——降降温，又要回去当牛马了，好累啊。
往回走时，卢青歌看到刚才掉落的冰淇淋已经化成了白色的液体，转头看了看奶茶店，想到还没在这家店买过喝的，队伍排得也不长，就决定今天在这家店买。
李淼看到又是刚才的女生，朝她笑着点点头，卢青歌也回了笑容。
“嗯——我要10杯红豆奶茶和10杯椰果奶茶，都要冰的，你们可以送奶茶上门吗？离这挺近的。”
李淼扫了眼女生手里提着的大袋子，问道：“在哪呢？近的话是可以的。”
卢青歌指向对面的写字楼：就那栋楼，6层，一出电梯左拐就是了。
李淼想了想说：“那可以，请问都要正常糖吗？”
“五分糖，哦，有三分糖吗？那就三分糖，谢谢。”
李淼递上小票，继续收银。
听到后面的吴雪梅抱怨：想送叫她点外卖，闲的，还送、送……
李淼早就对这些话语免疫了。
刚开始李淼尽力想让吴雪梅认可，毕竟她来得比自己早很多，但逐渐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她总有办法挑刺时，李淼只专注做好自己该做的，努力让自己不受影响。
等到20杯奶茶做好，李淼提上几个大杯袋出发。
忙的人脚不沾地，闲的人哈欠连连，总会有人顶上收银的，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李淼站在大厦前，昂头往上看，每天站在收银台前面对这幢大厦，觉得它华丽又神秘，想着里面的人一定都过着和自己不一样的生活，通过旋转门，光洁的地板，开阔的空间……
之所以会答应配送，一方面是李淼看到那个女生已经提了很多东西，另一方面，应该就是想要进来看看。
站在电梯前等待，6层已经按下，连电梯里都有好闻的气味，出了电梯，左转，里面每个人都有一个小隔间的工作区域，有的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有的和同事闲聊，有的穿梭于过道……
李淼提着奶茶，眼神寻找着那个女生，通过一个过道左右张望时刚好看到探出头的卢青歌，招手让李淼过去。
会议室里气氛不太好。李淼刚一踏进就察觉到了。
卢青歌站回到导演跟前，示意李淼把东西放到会议桌的最后面，李淼点点头照做。
“这很简单的事，为什么人还没到位？一切都准备好了，要在你这个环节卡住吗？”桌子正中间的男人严肃地说。
卢青歌小声回复：“我联系了几个模特，刚开始都答应来的，一听设定就……”
“我不听你的过程，我只要结果”，导演打断卢青歌的借口：“我可以随时调来人补充，但这是你的任务，如果你说你做不到，ok，我打一个电话，想来的人很多……”
“导演，我可以！”卢青歌急忙表态。
李淼把奶茶放在桌子上，会议室的其他人走过来，李淼一个个递上奶茶和吸管。
分发完后，李淼经过长桌缓缓离开。
“嗯，你下去再继续联系，形象要清纯，表现要自然……表白男嘉宾后也不会牵手，就是一轮游，走个过场……”
身后那个男人的声音渐渐消失。
站在电梯前，李淼看着递增的数字默念，1、2、3……
里面的人是单数——就离开。
是双数，是双数的话，就勇敢一回！
“叮——”电梯门开启。
2、4，5……5 个人。
呼，该离开了。李淼低下头想要走进电梯。
一个靠在电梯角落被前面的人挡在身后的娇小女生直起身，迎面与一张笑脸对视。
刚才没看到呢。6！6 个人！是双数！李淼忍住拥抱那个女生的冲动退出电梯。
走回到刚才那间会议室，里面的讨论还没有结束，李淼在门口犹豫要不要等待。都说在抛硬币之前就知道自己心中想要的是什么，在电梯门开启之前李淼就知道自己期待双数。既然上天都推了一把，试一试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刚刚李淼看到了会议室里张贴的海报，那个节目自己有印象的，地下美食城的电视机里晚饭时总会播放，不过自己吃饭快，所以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只记得是女嘉宾对节目里的固定男嘉宾告白，然后看男嘉宾的意愿选择牵手与否。
原来是演的啊。李淼今天才知道。
会议室的人一个一个走出来，李淼小心搜寻着那个认识的面孔，卢青歌正和一旁的女同事抱怨着什么，感觉到视线，抬眼一瞥看到李淼，第一反应是疑惑：“怎么了，有事吗？”
“钱我在柜台那儿就扫了。”是以为自己没给钱吗？
“嗯嗯，你给了。”李淼连忙摆手，然后犹豫地说：“我，可以单独和你说话吗？”
卢青歌不解，但也应承道：“哦，可以可以。”于是带着李淼来到茶水间。
两人都有些局促。
“我刚刚听到你们的讨论了。”李淼先开口。
“嗯？”
“听到说在找一个只需要上台一次的女生，”李淼说出自己听到的，然后小心提出请求：“如果最后没有找到，可不可以考虑下我？”
卢青歌惊讶，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说起这件事，有点突然。
回到座位，卢青歌拿起奶茶猛吸两口。刚才的女同事凑过来：“哎，那个女的找你什么事？”
“哦，没什么，就是她说想上咱们的节目……”
“啊？她也太没概念了吧。来送个奶茶就想当女明星，哈哈哈哈……”卢青歌还没说完，范晓就评论道，无语地笑起来。
卢青歌跟着干笑几声，心里却不是滋味，自己刚刚也是这样的想法吗？自觉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觉得她自不量力？
李淼下楼走出旋转门，回望大楼。自己做了想做的，就没什么遗憾了，更迫切的话恐怕会造成对方的困扰。
李淼当然听说过一些什么陪着朋友参加艺考结果朋友落选自己被选上，走在路上被星探挖掘，网上有人上传了自己的照片结果就被邀请拍电影之类的故事，但那些故事离自己太遥远了，几乎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且不论那样的故事有多少是成名后的美化，一个送奶茶的店员，和要登上舞台的相亲节目女嘉宾，任谁也不会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吧。自己做的，只是给两个不相干的身份搭了座桥，让自己挤进考虑范围。谁知道呢，万一真的有奇迹发生。
对于李淼来说，命运只能靠自己主动争取，而不是被动地等待，逃婚也是，这次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