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是不蒙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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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朝了。
依我说，上朝是不必要的事情。皇帝尚且年幼，太后又垂帘听政。我倒是也没有女子不得干政的想法，只是太后怎么净做些搜刮民膏的糊涂事来。
古来皆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民不就是水吗？我总感觉我们朝代要灭了，当然这样的话不可说出于口，不然明日我的脑袋就不在项上了。
“哎，裴侍郎请留步！”说话的人是张太子太傅，我们朝代的官职名称太复杂，我花费了很久才弄清楚，但是我不会显现出来，毕竟官场比战场还要恐怖啊。
张开聘现在在朝中持中立立场，并不站队，我也不好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但至少是我不喜欢张开聘，一个狡猾的老臣子。我自然也不敢随意表态，我们的国家再也无法经历一次大变革了，如果发生了变革，那我敢肯定，我们朝代那时一定亡了。
裴月回定住身子，随即轻轻转身，向张开聘靠近一些。
面若春风：“张太子太傅，裴某已经认真考虑过了。现如今，我朝与周边蛮夷局势不容乐观，裴某愿沉心于陛下，早日解决此类忧患，尚未有成婚的打算，恐耽误令爱。”
裴月回拒绝得很明确，可是张开聘却步步紧逼，想要裴月回娶张家嫡女为正妻。
我要是张开聘，我也想把女儿嫁给他，毕竟裴月回时年二十一岁，在今年的科举里一举夺魁，入了陛下的眼，现已升至中书侍郎一职。
忘了说了，陛下当然不是那个小陛下，是先帝，在今年开春驾崩了。
当时我试图从皇后娘娘，也就是太后身上看到一点悲伤，可是她的面色平静，就像是家中养的花败了不知道人哭泣，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也许是不爱吧，我没有精力去探究先帝和太后轰轰烈烈的爱情，也就没做过多理会。可是太后搞出来垂帘听政这一出，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了。
她也不发布召令，就听着大臣们扯皮。
对了，先帝离去的第二个月是太后的生辰，举办得可太隆重了。我语言匮乏，也说不出什么形容词，只记得夜明珠发出的光辉足以让皇宫变成白昼，黄金造成的宫殿在阳光下刺伤着人的眼睛，数不清的珠宝首饰被她挥霍。
我不贪财，但是我心疼，那是百姓的血和骨，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话说回来，裴月回还是用那一套说辞拒绝张开聘，他要是在那样说肯定摆脱不了张开聘，因为张开聘就是一个狗皮膏药！
“哟！太子太傅啊！我许久没碰着你了，裴大人一心铺在朝廷上，倒不如……我自荐做令爱的相公。”
和我想的一样，张开聘果不其然翻了一个白眼，动作很快，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现在官居正二品，虽然和他相比，差了两个等级。但念在我从前在战场上的功绩，官员们多少都忌惮我一点，不然我发疯直接取了他们的人头。
当然，都是开玩笑的，我现在连马都骑不了了。
我总感觉张开聘的胡子被我气得翘起来，他定然不会把女儿许配给我。一来，我做风散漫，不符合这些世家的标准，什么标准，我也不清楚，毕竟人生哪里来那么多条条框框；二来，二来是什么，我也没想明白。
张开聘抿抿嘴，拂衣而去，我看见他走路时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四零八落。
“哈哈哈哈，这老头啊，明摆着是看不上咯。”
这话不假，我也不想当他的女婿，倒也不是张家嫡女的问题，只是单纯不想面对他那张张，我总感觉，要是看着那张脸吃饭，我会便秘一百天。
“多谢贺尚书提裴某解围。”裴月回给我行了一个礼，动作力度都刚刚好，实在叫人赏心悦目。
在这个距离里，我刚好可以看到裴月回的脸，淡淡的夹着书香气的，看着就叫人舒服。他的瞳孔颜色很淡，睫毛的倒影在瞳孔里很明显。
整个人像一块温润的和田玉。
距离太近了，我怕他感到冒犯，随意地退后几步，心里一二一二地数着。
“小事。”
他不必谢我的，能给张开聘找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除了在朝廷上打照面，我之前是见过裴月回的。
十五岁那年，我和朝中武将净安将军李惊一同去不归山打战。
蛮夷作风实在恶心，烧杀抢虐我边境百姓，强占民女，欺负老幼，还试图占领我朝疆域。
我们出发那天，先帝带着一众大臣前来送行，不知哪位大臣旁边就站着他。时间太久大臣的名字我忘记了，可是我记得他。
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身着白衣，也不不是白色。月牙色，淡青色总归是淡淡的，像月光一样柔和。
我骑着马在城墙底下仰视望着他，先帝讲了很多激励将士的话，我一句没听，只看的见他那双可以望见人心的眼睛。
这不是我第一次征战，但是是我记得的第一次征战。
以前打过的战都太红太累了，血红色眼球瞪大着的景象常常出现在我梦里，有我的将士们，也有敌军的人。
我要娶她。娶那个城楼山月光一样的女子。
他是那样美丽，雌雄莫辨，以至于当时的我把他的性别都弄错了。
我和李惊说我要娶她时，李惊撞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行啊，小子，你好好打战，有了战功，你可以和皇帝求一下。
可是，万一她不愿意嫁给我怎么办？我要怎样让他心悦于我？
李惊是我心甘情愿认的大哥，我叫他李大哥，他在战场上就过我一二三……太多了，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没有思考很久，因为我知道他的性别了。但总归我是欣赏他的。
在不归山打战期间，我找京城的人打听过他，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好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他夺魁的时候，只说自己是江南裴家的人，其他的就不再肯多说了。
我觉得很是奇怪，思来想去又想不明白也就没有再想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毕竟。
裴月回在和我告别后离开了，我总感觉他站着的空气比我站着的空气要好闻一些，不然怎么他走后，空气里净是竹子的清香。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竹子，我不擅长养花养植物。
裴月回夺魁那日，真的很耀眼。我听府里的下人说灯笼的光辉落在他盘发的玉簪上，柔和的月光洒在他面部，月白色的衣服和清风起舞，越发衬得人飘渺，像是广寒宫的仙子，下一秒就要离去。
初闻时，我总觉得是丫鬟百姓们胡扯，直到今天见了他，才明白那些词还是说轻了。
我看得出来他有大抱负，以天下为己任，是一个真正的君子。
我欣赏他。
我想要接近他一点，更多地了解他，但当时我并不这么想，只是单纯地想靠近他。
他一直吸引着我，光是站在那里，我就感觉心潮澎湃。我要纠正一点，是为了我朝即将拥有的美好愿景而澎湃。
第二日下早朝的时候，我喊住了他，他步履快，但是总归还是优雅端庄的。
我看见裴月回腰间的玉佩一丝不苟地挂着，也不随着他步伐移动，静。
我快步追上他，也不说话，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和他是一路人。所以我来找他了。
桃酥是京瓷斋的，京城里最好的糕点铺，我料想他这样忙碌的人不会像我一样去排队买那一点俗食。
所以我买了。
为什么不叫下人去呢？我也不知道，我总感觉，送给他的东西都要我亲手操办才好。
桃酥我拿两张油纸包着，不会出油弄脏衣服。
我胡乱地塞过去给他，他也胡乱地收着，眼睛看着我，愣神的，好像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嗤笑：“桃酥，你收着。”
或许是昨天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也不好拒绝我，裴月回收下了。
啊，我和张开聘有什么区别？
算了，这些小事，我还是不在意好一些，要不然，人生的烦恼得有多少啊！
裴月回弯起他浅色的眼睛，笑容像先帝驾崩时的三月一样灿烂。我知道这个形容不好，但是我的才华就到这里了。
“裴某谢过贺尚书。”
裴某，裴鱼。
贺尚书，贺尚书。
听着多生分啊。
我不急着要他改称谓，与他相比，这些都是虚的。熟悉之后，自然就好了。
张开聘一脸鄙夷地从我身边路过，我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做什么事和他有关啊，天天盯着我一个人。他不屑的切声打扰到我，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对战，他就走了。
我很想知道裴月回到底喜不喜欢我送的桃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询问。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什么时候我可以变成一个先知啊，要是能够轻易知道他的想法就好了。
我回府上了，还是和旧日一样，可我感觉这府里怎么奇奇怪怪的。
少了些人气。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裴月回的府邸看看他的是不是了，可找什么借口呢？什么样的说辞他会相信啊。
我现在知道了，我要去找他，去他的府上，看看他，听听他的思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