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散璀

96、双面石像 伊南溪：“

　　“师尊好孤单啊……”
　　伊南溪看着龙吟枪上环绕着的龙魂向四处飞去，感叹了一句。
　　“没有吧，师尊不是有师叔们吗？还有我们呢。”
　　颜夏篁到不觉得，木楠现在这种想要什么只要头天开口提了，第二天宫殿门口就能摆上好几箱。
　　有实力，有身份，有财力有颜值，还很稀有。
　　这身份换他上他都要爽的没边了。
　　“可是就剩下他一条龙了啊……而且师尊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人。”
　　伊南溪是觉得青龙族只剩下木楠一个，如今古神兽们一个个苏醒，他偶尔也能收到一些弟子寄过来的鳞片或羽毛。
　　当初他把一枝凤凰翎羽递到孔雀面前时，他第一次见孔雀炸毛。
　　然后他就把凤凰翎羽拿去给木楠了。
　　都说龙凤呈祥，可是木楠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说：“那凤凰在哪？我再去拔几根给小九重新做把扇子玩。”
　　伊南溪虽然无语，但还是把位置和木楠说了，因为凤凰也是倾向于风冥那一方的。
　　然后第二天木楠就带着一大把翎羽回来了。
　　“那死鸟和我讲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哪知道？我听半天听出来是要我把手里的弟子全交出去。”
　　木楠当时边做扇子边和伊南溪讲这些，伊南溪在边上帮忙递材料打下手，那会木楠说完还笑了一下，边笑边摸了摸伊南溪的头。
　　“我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弟子交出去呢？”
　　当时伊南溪在修剪羽毛，好奇问了一嘴。
　　“那您是把她打了一顿吗？”
　　“是啊，我就差把她羽毛全拔了。”
　　“所以九师叔这几天一直到处跑炫耀的扇子是师尊做的？”
　　颜夏篁想到了前几天笛归拿着扇子说是检查战区，实际上炫耀扇子到处溜达。
　　可是这和木楠孤单有什么关系？
　　颜夏篁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但是伊南溪就是觉得，木楠很孤单，没有族人，其他神兽他也瞧不上。
　　“安啦，反正师尊他有师叔他们呢，你再和我说说他用羽毛一共做了多少东西，回去我去找他要几个回来。”
　　“羽毛扇，云肩，步摇，珐琅镜，流苏，还有一个超级重工的披风。”
　　木楠做那些东西的时候伊南溪一直在边上打下手，也看见了他做的有多认真，尤其是那件披风和云肩，还让人去自己私库搬了好几箱金银珠宝过来。
　　“那咱们回去把那个珐琅镜子和流苏要来，其他的一看就是要送人的。”
　　其实颜夏篁想要那件披风，只是木楠不可能给，那个绝对是要送门主的东西。
　　又聊了一会，颜夏篁收起龙吟枪，带着伊南溪回住处，在院子里生火炖汤，青龙谷是青山门在妖界的驻扎地，基础设施倒是还有。
　　趁着另外三个领主还没把计划交上来，其他地方也暂时没有战报传来，师兄弟就围着火堆聊天。
　　聊其他的的八卦，聊谁和谁又谈上了。
　　“湘湘师姐是回不来了吗？”
　　伊南溪戳着火堆，舒梦的离开对于安清是不小的打击，她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大弟子，二弟子又要与她阴阳两隔。
　　“她说，记忆复苏了，她就必须回到冥界去管理轮回制度，重建地府，无特殊情况不得出，所以，她可能真的，不能回来了。”
　　颜夏篁也没办法，舒梦身上有责任在，她不能抛下冥界不管不顾，而空衔又和结界融合了，就算后面能修出灵，那也要几千年之久。
　　火堆里蹦出几颗火星子，弹起来砸在伊南溪身边的泥土地上，火光下，伊南溪的眼睛像黄金一样好看，颜夏篁似乎是知道了为什么木楠会收伊南溪进亲传了。
　　伊南溪比他听话，眼睛也和木楠一样是琥珀的颜色，还有天赋也说得过去，悟性也有。
　　然后颜夏篁就听见他乖巧的师弟问了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师尊他们也不是无情道啊，怎么一个处道侣的都没有？他们是不是性冷淡啊？”
　　颜夏篁沉默，然后真的在脑子里把所有峰主都过了一遍。
　　江辞盈江让尘，这两个不可能，尤其是江辞盈，先不说她压根没这心思，甚至可能那方面的情感还没找回来，就算真找了，全宗上下都要问出一句。
　　“主公可有远志否？”
　　然后是师南意和苏屠，一个钓鱼佬，一个不爱惜身体命不久矣……
　　安清和木楠一个比一个傲，而且安清最近心情还很糟糕，连江辞盈都不敢贸然上去，怕触及她的伤心事。
　　剩下的……贺鹤自闭了，笛归年纪还小。
　　然后颜夏篁就不确定的回了一句。
　　“可能单纯看破红尘了？”
　　“那不成和尚了吗？”
　　伊南溪不解，是人就都会有感情啊，除了门主感情可能还没完全恢复，可是也差不多了啊。
　　二人又聊了一会，伊南溪起身准备去巡逻了，颜夏篁也陪他一起去。
　　二人在驻守的主城检查阵法，伊南溪蹲在一个阵眼上，扣下来一块灵石仔细打量着，颜夏篁看完他那边的走过来，也蹲下来一起看。
　　“这怎么了？”
　　“这个石头……不对劲。”
　　这是一颗上品灵石，伊南溪从令牌中取出一颗全新的放在一起对比。
　　“黑了。”
　　颜夏篁就算不通阵法也能看出来有问题，立刻就叫了几个精通阵法的过来查看。
　　“被污染了。”
　　几个阵法师一过来稍微费了点功夫得出来一个结论。
　　“有东西混进来了。”
　　伊南溪站在一边，看着颜夏篁，他身为大弟子，自然主动承担起这个失误。
　　“是我的问题，能查出来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领头的人是其他宗门出来的男弟子，叫张福。
　　张福捏碎手里的灵石，看着里面冒出黑色的灵气，肯定道：“来者不善，颜兄，今夜得麻烦你们师兄弟二人了。”
　　颜夏篁自然点头应下，只是不知道，来人到底是谁，是人是妖，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暂时不能得知，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颜夏篁和伊南溪今晚要带人巡逻和排查，青龙谷的主城不是很大，可能也是归咎于青龙族残魂，所以主城人不多，排查起来也可以轻松些。
　　伊南溪走在最前面，颜夏篁走在最后，一行人一共十个人，挨家挨户查看，事关入侵者，众人的态度都很严肃，哪怕有些居民不愿意配合，那也不能放任不管，相反呢，还会加重搜查。
　　“夫人，请配合一下。”
　　伊南溪站在一位老妇人面前。
　　这位老妇人哄孩子哄了好久，好不容易孩子睡了，伊南溪又带人上门来了，本来就年纪大，又被孩子闹了，自然没什么好心情，而且听动静，好不容易睡下的孩子也醒了，哼哼唧唧的马上又要哭了。
　　“配合什么配合！好不容易哄睡下的囡囡又被你们吵起来了，一会我又要哄，你们这是虐待老人知道吗？！”
　　伊南溪分毫不退，依旧那样稳定，亮出令牌。
　　“夫人，我们需要排查城内。”
　　若是这夫人再不配合，那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站在外面用阵法扫描全场，但被阵法全面笼罩的感觉会很难受。
　　“排查可以，让姑娘查。”
　　好在夫人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看见令牌就知道是执法人员，但还是要求让女弟子进门排查。
　　“音儿，去吧。”
　　伊南溪说着，让开一条路，让随行的女修进去，剩下的在外面守着。
　　好在里面没问题，那名叫音儿的修士甚至把小孩哄好了才出来的。
　　“里面没问题，孩子有些营养过剩。”
　　一路上，几个人时不时聊聊天，一个个排查各个点位，到了后半夜，再去敲门就不合理了，众人就找了个土庙坐下休息，等天亮再去看看其他人家。
　　颜夏篁依旧坐门口，伊南溪在里面。
　　众人忙了一夜，都有些困了，看他们俩在守夜，也就随手扯过自己的衣服，垫在身下小睡一会。
　　伊南溪轻手轻脚的查看土庙，这座庙很旧了，但是在青龙谷这种地方很常见，毕竟这里也才发展没多久，一些没人管也懒得管的东西也还一直堆在这。
　　捡起地上的兽头碎片，想着到底是何方神圣，雕像上有小兽的头颅。
　　想着好歹也算借了人家的地，伊南溪就把庙里仅存的碎片一点点捡起来，拼在一起，颜夏篁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浅笑一下，转头安心守夜了，龙吟枪放在墙边，散发着微光。
　　慢慢的，一个下巴被拼了出来，伊南溪看着手里的石像，这应该是民间自立的野神吧，峰主那群人下巴不长这样。
　　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伊南溪捧着半个脑袋走上来。
　　“师兄，你看。”
　　伊南溪手里的石像是残缺的，只有一只眼睛，半个额头没了，更重要的是，这是双面的石像，用灵力粘合了，后面那张脸还是看不清。
　　“我感觉这个不对劲，要带回去问问师尊吗？”
　　二人还未决定要不要带回去，屋子里的人陆续起身。
　　张福看见伊南溪手里的石像，揉了揉眼睛，昨天晚上他记得他铺衣服的时候盖住了几块石头，但因为修士皮糙肉厚，他又困得很，就没管，这会把碎石头捡起来，帮伊南溪拼上。
　　最后一块眼睛碎片贴上去时，龙吟枪突然光芒大盛，他们所在的土庙瞬间坍塌，颜夏篁和伊南溪冲进去把刚睡醒没醒神的人揪出来。
　　“龙吟枪，回来。”
　　抬手接住飞回来的龙吟枪，伸手拦住想上前查看的弟子。
　　“退后，有凶兽的气息。”
　　百兽峰的弟子，对于兽类气息很敏感，这种空气中带着血腥味的恶臭气息，颜夏篁没闻过，但是下意识认为是凶兽，而手中龙吟枪滚烫的温度，完美证实了这一观点。
　　难过昨天晚上龙吟枪一直在发光，他还以为是这玩意怕黑，感情是一直在打警告 但是为什么在那颗头拼好以后才光芒大盛，难道……
　　“南溪，把头扔掉。”
　　“啊？哦……哦！”
　　伊南溪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石头扔掉，好不容易拼好的头又碎了一地。
　　“所有人，退后。”
　　闻着越来越强烈的气息，颜夏篁和伊南溪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这绝对不简单。
　　土庙坍塌后，地面出现一个漆黑的大洞，恶臭就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颜夏篁走上前，握紧龙吟枪，手里凝聚一个灵力光球扔下去，然后明显能感觉到，光球砸到东西了，但是太深了，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团脏兮兮的毛团。
　　等支援过来还是自己下去探路。
　　颜夏篁想自己下去，但是下去凶多吉少。
　　“去把颜华带来，其他人，周围警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南溪，去把三守首领叫来。”颜华的血脉已经查清楚，是九色鹿的混血，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和净化能力，把他带来也能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现在天亮了，百姓们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不能让人靠近这里。
　　朱砂是第一个赶到的，火红的大鸟从天而降，直接降落到洞边，化作人形，蹲下身往下看，耸了耸鼻子，然后立刻捂住。
　　“好浓郁的血腥味。”
　　白石夹着玄铁也跑过来，猫科动物嗅觉更加灵敏，老远就闻到这味道了，但人好面子，没捂鼻子。
　　“这啥玩意啊？呛的我脑瓜子疼。”
　　“不清楚，我准备下去看看。”
　　三人立刻猛抬头，朱砂第一个拒绝。
　　“不行！你又不是你师尊你逞什么能！要去也是我们这些长辈下去。”
　　颜夏篁指了指踏空而来的白鹿，颜华现在可漂亮了，也从只有膝盖那么高点，长成了现在的一人高，颜夏篁现在都能把他当坐骑了。
　　颜华在颜夏篁身前停下，头上双角似珊瑚又似树枝，泛着金色的光泽，左边还缠了一段红色的鲛绡，是当初碧虚织完一节顺手给它绑上的，通体雪白身上带着九色斑点。
　　“我带颜华一起下去。”
　　朱砂是认识九色鹿的，但是眼前的颜华明显只是混血，所以还是严词拒绝。
　　“不行，必须叫你师尊来。”
　　二人还在争执，白石蹲在洞边，朝下面嗷呜了几声，下面本来安安静静的，突然传上来一声吼叫，震的白石差点摔一跤。
　　“俺滴娘哎，这玩意……”白石站起来拍了拍手，强装镇定道：“穷奇。”
　　“啥玩意！？”
　　本来在争吵的二人也不吵了，打瞌睡的不困了，给颜华梳毛的也不梳了，一起震惊的看着白石。
　　“瞅……瞅我干啥…穷奇，不也是老虎吗……”他听得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再问问下面有几个？”
　　朱砂先一步说，颜夏篁伸了伸手，其实，他也听得懂，刚才那一声吼，不是好话，而且，骂的很脏。
　　“还搁这问啥啊？那帮玩意现在红着眼要往外扑，能等你把话问完？亮爪牙就要啃人脖子了！你当我搁这儿闹着玩呢？”
　　白石站在洞边，边说边想该怎么处理下面那东西。
　　“当年，我们的先祖为了维持妖界平衡，没有随大流一同归隐，本以为会一直太平，谁知道他们又要回来了。”
　　朱砂也不和颜夏篁吵了，自顾自讲着从长辈哪里听来的故事。
　　白肆醒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四守护，因为他潜意识认为，一直待在外界的神兽们，早就失去了本心，又或者，太古板。
　　他所主张的，是牺牲一切换回生命本源，而另一部分，是随波逐流，不问世事。
　　四守护虽然实力强劲，但他们肯定已经成为了随波逐流的一部分，而且为首的青龙已经是新神的党羽，他就更不必费这个心思了。
　　“当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万物突然凋零，神兽齐齐默哀，最后，以白泽为首的一部分神兽选择自我封印，不再看这可恶的人间，但有些恶兽看到了机会，就出世大肆破坏。”
　　“但随着修真法则的降临，一批强大的修士，耗费了百年精力，将凶兽齐齐镇压，此后，世间仅剩我们四圣兽，镇守妖界的东南西北。”说罢，玄铁看向地上的石像碎片，叹了一声气。
　　“那个，应当就是真源的石像了，用来镇压他们的阵眼。”
　　伊南溪在一边听着，突然发问：“修真法则，是谁撰写完善的？”
　　“真源啊，还能是谁？”
　　玄铁不以为意，然后看见伊南溪把刚杂碎的石像头拼了回来，转到破损的反面。
　　“石像是真源，那这又是谁？”
　　伊南溪皱眉，对不上，根本对不上，如果说石像有两面，那当初魔界不可能突然就出世了，一点征兆都没有，仙界人间，又或者是妖界，都没有相关记载，像是被特意抹除了一样。
　　仙族，魔界，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但肯定有什么东西被他们遗落了，或者是，前人在有意隐瞒。
　　或许真相就在这双面石像上，只是现在情况不对，他们没时间思考这些，颜夏篁给木楠说了一声就准备跳下去了。
　　伊南溪连忙拉回来，从储物令牌里取出之前买的烤鸡扔下去，下面立刻传来打斗声，还有利齿摩擦骨头，撕咬血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