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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元夕(下) ...

  •   我本来准备一发完咧(吐血……)这破玩意儿居然能写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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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去年人

      使团跟着迎帝使一行在玣州消磨的这大半月,宁远舟眉头间的沟壑日益深厚,一是为了六道堂这次的护送任务毫无进展一事深深发愁,二是……

      “十三哥~我要那个白色带黑斑的,你去网那个呀!”

      “美人儿你等着啊!我这就去树上给你抓!”

      ………

      “唉唉唉唉!?哎呀!”

      “啊十三哥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摔痛了啊?痛了你就哭吧~”

      “诶~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因为摔了一小跤就哭哭啼啼的呢?我一点都不疼……来!你看!这是什么?十三哥抓到了哦~我厉不厉害?”

      “哇!就是我想要的那个蝴蝶!十三哥真厉害!”

      ………

      庭院里传来的阵阵笑声让宁远舟感觉自己头又大了一圈……

      于十三和元娘天天“如胶似漆”地腻在一起,已有半个月有余了,大家都打趣这个风流浪子这次是不是真的被收了。

      宁远舟也这样觉得。

      实际上也挺不错,他想,而且这已是于十三处得时间最长的了。

      可是他去问的时候,那个花心大萝卜又是老一套:“不求天长地久~只求片刻拥有!”

      气得他直接狠狠给了这狗男人肚子一拳。

      人家姑娘能看得上你就差不多得了吧!还浪!还浪!!!

      他只得暗戳戳去问任如意:“你说……咳!元姑娘……她对老于到底怎么想啊?我看他俩相处得还好,不然干脆就一起走?”

      任如意看着宁远舟一脸的欲言又止,半晌:“我刚刚接到长庆侯的消息,明日就可出发去安都,元……娘那里……唉?你去问问她?算了,你我一同去吧。”

      ………

      “你们明日就要走了啊?那今日可要好好畅饮一番!诶?你们还需要带什么东西吗?不如现在一起去集市上瞧瞧吧!公主你去吗?”

      “元姐姐……你不和十三哥……不和我们一起吗?”

      “不啊,我家就在这儿住,我不走。”

      “家?你是说……望月楼吗?”

      “是的呀!”

      ………

      杨盈看看元娘,嗫嚅着说不出话,只得求助地去看任如意。

      女朱衣卫苦笑了一下:“走,去集市,我也去!”

      两个漂亮姑娘带着一个清秀“小子”在集市上转了一下午,直到日暮,收获颇丰。

      三人在西街的茶馆歇息了片刻,启程回行馆。

      一路上,元娘开开心心地分着礼物:“这是给礼王殿下的,这是给如意姐的,这是给宁大哥的………这个簪子……”

      “是元娘给我的吗?”

      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蒙面男子从屋檐上轻巧落下,宽大的帽檐下是于十三神采奕奕的眼睛。他摆出一副少见的严肃神色对任如意说: “李同光不在,之前追公主的那伙人又来了,偷偷潜入行馆被宁头儿斗个正着,我们快回去吧。”

      任如意看向元娘,对方还是一派无惊无慌的自在模样,一副全然没听懂这话意思的样子。

      如意深深皱起了眉头:“我们快走!”

      但显然已经晚了!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踩瓦声,屋宇间冒出了几十个蒙面刺客。

      周围的人家都闭门熄灯,四周静悄悄的。杀手们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像撕咬猎物的狼群,狰狞地扑了上来。

      于十三本想把姑娘们护在身后,尽管他与任如意动作迅疾,抵挡住了大半的刀光剑影,奈何杀手人多势众。

      一个被任如意一脚踹倒的杀手稳住身形,举刀向于十三刺来。

      “十三哥——!”“于十三——!”

      “噗!”

      面无表情的元娘用双手握住了大刀,锋利的刀刃把女子白皙的双手割得血肉模糊,但她看上去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一样。

      杀手一惊,想要送刀刺入女子的胸口,用力往前推却发现纹丝不动。

      望月楼的老板娘竟如斯大力!

      元娘夺下了刀,一脚踢飞了他。杀手只觉得这一脚比任如意的更痛,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于十三补完刀,飞快地奔回元娘身边。

      “元姐姐!”“你……”

      于十三感觉像是被布蒙住了脸,喘不过气来。他现在什么俏皮话也讲不出来,怔怔地捧起元娘的手,眼眶红了一圈。

      但元娘看上去很高兴。

      “十三哥~你是不是要哭啦?”

      于十三:………

      他用力抽了两下鼻子,把滚满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第一次恶声恶气地对姑娘说话:“手都这样了,还想着这茬呢!快跟我回去疗伤!”

      ………

      大夫走了,身着朴素蓝衣的俊俏男子低垂眼眸推门进来了。于十三本无心更衣收拾的,但是怕一身血污惊扰了元娘。

      尽管她看上去并不在乎这些。

      “十三哥,你不去收拾行李吗?明天你们就要走了。”

      “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

      元娘愣了一下,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是为了我吗?用不着啊,望月楼有婢女小厮,我只是伤了手,又不是脚,不至于要人贴身伺候。”

      “那怎么能行!”

      “有什么不行?”

      “你能不能为了自己多想想!为什么要为了我这种男人去接刀刃?还把手伤成这样?你还要跳舞,留下伤疤怎么办?!!”

      “我只是伤了手,不空手接白刃你就死了啊。”

      “你!”

      于十三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撩动对方的任何情绪。

      妩媚的眼波流转,混杂着少女不谙世事的天真眼神,就像大师设计好的精密机关,只要她想,就能一直表演。

      都是假的。

      元娘默不作声地站起身,用手背拨开了窗户,盯着天上的月亮,瞅一眼,再看一眼于十三:“十三哥~马上要到我们去年相见的日子了。”

      “嗯……快到上元节了。”

      两人又是一阵无话。

      “想留下陪我疗伤?那等我伤好了,就要像之前那样离开我吗?”

      “之前那次明明是你!”

      “这有何分别?”

      元娘的眼神还是清凌凌的,于十三却已经不敢直视。

      男子避开的眼神亦不能让她表露更多的情绪:“你我都清楚,我若是像其他女子一样对你动了真情,你必会避我如蛇蝎。就是因为我们都不在乎,所以才能一直相处。”

      “我……”染着血腥味和金疮药味的粗粝布条堵住了于十三想要说的话。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罢了,你犯不着以身相许,我也并不想要。所以,该走就走吧。”

      于十三眉头拧起又松开,松开又拧起,最后慢慢放下,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沉默了片刻。

      “瞧美人儿说得什么话,我于十三是这种人吗?好像我们就要永世不得相见一般~那我……先走?不过等到上元节!我再回来看你!”

      元娘没看他,也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于十三再接再厉:“明日你我将要分别,我能有幸知道美人儿的名字吗?”

      “可以啊~但我们要等价交换呀~十三哥不如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那我也告诉你,如何?”

      “………嗨呀,我就叫于十三啊,以前的名字早忘了,家里人都没了,没人知道的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同十三哥一样的,以前的名字也无甚意义,无需记得。”

      于十三:………

      还真是油盐不进。

      但我就要再试一试:“那上元节我遵守约定回来瞧你,你再告诉我吧。”

      “行~可以~”元娘敷衍:“好啦~人也看到了~你走吧十三哥~明日我就不送了,我起不来!”

      “诶?美人儿好狠的心,竟要赶我走!?有一段时间都要见不到了,你都不想再和十三哥说说话?”

      “想留下?那你在这儿哭吧,哭不出来就走。”

      “怎么又是这个要求?除了这个,别的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

      一阵打闹后,于十三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实际上真的不想走……但是又恐慌于自己的想法。

      元娘还是只盯着窗外看,瞧都没瞧他一眼。

      门关上了,窗边的姑娘像哼曲儿一般说出:“最好还是此生不复见。”

      天不遂人愿。

      他们很快就又见到了。

      上元节,节里的最后一天,玣州百姓迎来的不是喜气洋洋,而是梧国的大军。

      梧国公主女扮男装进入安都想要迎回被软禁的皇兄,却被处处为难,还差点死于非命。

      关键时刻李同光反水,梧国皇兄也被一伙黑衣人从安国皇都里莫名其妙地运了出来。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安国。

      被羞辱的梧皇大为光火,回国便下令开战。两国交战,安国军队节节败退,最终被逼到玣州龟缩。

      梧国军队已围城三日,六道堂众随在军中。

      元禄悄悄跟钱昭说:“十三哥这两天着急上火得很,嘴上都起好几个泡。”

      钱昭看了一眼帐外焦急地走来走去的于十三,这花孔雀已经四天都没换外袍了。

      派去城内刺探消息的堂众回来都是摇头叹息,说望月楼已经人去楼空。

      列阵号角呜呜作响,眼看着一天又要过去,梧军终于按耐不住,要强攻!

      漫天遍野的弓箭和巨石块像挣脱牢笼的困兽,呼啸着飞扑向玣州城墙守卫。

      于十三心知再急也无用,只得先攻下城,再快马加鞭入城找人,才能保下元娘一命。

      他指挥着投石车,看似沉着冷静,但下令的疯狂频率暴露了他的心乱如麻。

      恍然间,弓箭手和投石车像是潮水一般从最前方的阵营缓慢停下。

      “都停下干什么?!继续发!!!”

      “十三哥!你看城墙上!”

      于十三看向城墙上,顿时目眦欲裂。

      安国皇帝用刀架着元娘的脖子,像拖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把女子拖到了城墙边。

      “李同光!!!任辛!还有孤生的这个畜牲!你们竟然都背刺孤!你娘果然是是祸国殃民的妖妃,还生了你这个孽畜!你们若是胆敢攻城,我就叫这孽畜先去见阎王!!!”

      元娘好像是受了很重的刑,挨了很多打,本是白净的小脸上青紫交加,一条长长的血痕从额角淌到耳边。

      她还是那副无甚在意的表情,只是在听到“孽畜”时冷笑出声,又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直皱眉。

      “任辛!我欠你的命今日就还你!!!你一定要帮我杀了这老不死的狗皇帝!”

      元娘挣脱安国皇帝的瞬间,几把长枪就从背后刺穿了她薄薄的脊背,一大口鲜血泼口而出。女子却又忍着疼,扒上冰冷的城墙,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下去。

      于十三觉得马怎么跑得这么慢,根本接不住那个像倒栽葱的风筝一样的人重重地扎进土里。

      尽管接着大概也是活不了的。

      他现在一定在号啕大哭吧,因为怀里的女子笑了起来,这不是她最想看到的吗?

      “你真是个疯女子!疯女子!干什么不好干这个!”

      她好像想说什么话,于十三凑近去听。只可惜美人儿大概只剩下了一张皮,里面应是全碎了。

      再也拼不好。

      她努力动了两下嘴巴,只喷出两口混着碎肉渣的血沫,还呛了鼻子,咳了两下,就毫不留恋地闭上了眼。

      攻城大军在李同光的号召下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千军万马从身边呼啸而过,而于十三却听清了任如意的话:“她叫李……不,她叫元夕。”

      宸贵妃,因貌美和舞姿受尽恩宠,后因安国内民怨沸腾、起义不断,被皇太后斥为扰乱帝心的妖妃,一夜沦为罪妇,在冷宫生下孩子后悬梁自尽。

      其女元夕,生于上元节之夜,殁于……上元节之夜。

      …………

      “十三哥还真是薄情寡义啊……我以为他还挺喜欢元夕姐姐的。”

      钱昭看着那个花孔雀在一群漂亮姑娘里卖力调笑的花枝招展背影,叹了一口气。

      “那可未必。”

      没看他来酒皆不拒嘛。

      等会儿又要驮这头醉猪回去了,真是烦死了,真想给他扔在大街上!

      钱昭翻出一个硕大的白眼。

      于十三确实没什么变化,对着漂亮的小娘子就控制不住地要上前搭讪。

      只是每年上元节都会带一壶酒,在正月的冰凉空气里爬上全城最高的楼,默不作声地盯着那轮圆月。

      怀里揣着那根簪子,想起什么就自己笑笑,然后红了眼眶。

      任如意和他说过:“她从小就那个样,一天天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古怪东西,大概是觉得你眼睛生得好,眼眶一红就像是她喜欢的小兔子一样,才总是闹着要你哭吧。”

      这个小娘子怎么这么可爱啊~

      于十三抿了一口酒,辣得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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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小方哥哭起来我见犹怜我才想写这个的!还有谁没见过他哭,都去看!!!

      写完了开心地去看十三月啦啦啦啦啦今晚终于要见面啦开心开心开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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