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浮桥·美奴儿（清）》云夙

13、第十三章 回十三爷话

　　深夜，李福靠在椅子上，皱着眉，脸色很是难看。

　　前一月王常德生辰，领着全家妻儿外出郊游，李福竟落了水。很显然，是瓜尔佳氏的诡计。本以为过了就过了，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感冒了，看了几次大夫都不见好。
　　就这么拖了半个月，不知怎的十三就这么自然的知道了，他送来了一些药汤，李福很是感动，自然乖乖的都喝了。眼看又已过了大半月，李福的病虽有较大的好转，却又多出了腹痛的毛病，十三遣来的医官说这只是药喝多了，伤了身子，便开了点补身子的药。
　　兆佳氏不知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反正给李福送了些补药来，说是每日都要服用。李福吃了那味道很香甜，感觉不像是药，倒像饮料，也就天天喝着。这腹痛的毛病虽无好转，这些药却也能暂时镇住疼痛。

　　真痛！

　　“小姐，快，把药喝了，喝了就舒坦了！”巧儿垫着脚小跑了进来。一股熟悉的味道进了李福的鼻腔，大夫的药已经镇不了那痛了，只有兆佳氏的药还能起作用。
　　李福鱼求水般的大口大口的将药吞了下去，一旁的巧儿见了她那样儿，皱了眉，有些心痛。可怜这位小姐了！
　　“呼……”李福大大吐了一口气，药一下肚，立刻就不疼了，不免有些感谢兆佳氏。十三也是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温柔娴熟的妻子。
　　“小姐，今夜冷，您要不要躺下了？”巧儿接过李福递给她的空碗，低声问。这主子腹痛的毛病一犯就睡不着，躺着比坐着还痛，只得起身坐着。
　　“被这么一痛，哪还想睡？”李福的眼红红的，有些血丝。眼角的皮肤变的有些粗糙，看来是多日睡眠不足造成的。
　　“小姐！”
　　“你出去吧！”李福闭了眼。
　　巧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李福听见关门的声音，缓缓的开了眼。王常德呵。痴人，痴人……

　　昨日夜里，被疼痛折磨了一番的李福起身去院里散布，却见王常德一人偷偷摸摸的出了府。李福很是好奇，就跟了出去。王常德一路小跑，给有鬼撵似的。李福跟着他去了一处竹林，地很偏，周围没什么人。他一去往常爱洁净习惯，就这么直接坐在了一处水塘边，直直的盯着水面，喃喃自语。李福尖着耳朵，也只得听见几句。不过，那几句，足也。

　　那夜，王常德的眼有些朦胧，手一直抚摸着身边的土地。她坐过的土地……

　　汕微，王汕微。自己的娘，吴福的娘。他的妹妹，他的爱。

　　“汕微，我来了，你才走对不对？你躲哪儿去了？我知道你才走的……这土还是热的。”他弯着嘴角，眼中有些温柔，却也有些无奈。
　　李福一愣，他……
　　“汕微，还记得你生辰那天吗？”他咧开了嘴，“我送你的东西很好玩儿，是吧？那可是我准备了半年才找到的。”
　　李福吸了口凉气。

　　王常德就这么笑着陷在回忆里。李福的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
　　“汕微，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身子不是很好，我先走了，明儿晚上我再来……你，你不要走……汕微……”王常德敛了笑，抬头望着天空。
　　他就这么呆在那儿，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福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腿，好麻！

　　“汕微……汕微……汕微……汕微……”王常德垂下了头，疾步走了。

　　他爱着她？那她爱他吗？应该爱吧，或者是说，曾经爱过。

　　李福摇了摇头，这王常德到底心头装满了什么，恐怕只有那个曾经在他身边的汕微知道吧。那日，娘去世，他不是去送过的吗？那他在她闭眼前、闭眼后，都说了些什么？还有，为什么，为什么他在知道自己和十四有了婚约后会笑得那么欣慰，那是干净的笑，不带有权利的熏陶。

　　算了，这和自己没有关系，这世间有的是痴儿女！

　　李福自行褪了衣，爬上床掩了被子就睡去了。

　　次日一早，巧儿伺候李福起了床，洗漱完毕喝了药，便去用早膳。正厅里除了王常德都到齐了。王南笑嘻嘻的：“福妹妹，身子好些没？”
　　“谢哥哥关心，托您的福，好多了。”李福笑着坐了下去，眼里却有些疲惫。
　　“哼……”瓜尔佳氏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王南瞟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今儿十四爷府上来人，请你去玩儿呢！”
　　李福一愣，转了转眼珠，自己已是近三月没见着十四了。这年头，他们兄弟间斗争正激烈，四爷、十三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应付吧，无谓的应付……
　　“福妹妹？”王南皱起眉，“你怎么一脸悲悯？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福勉强扯了扯嘴角，“时间呢？什么时辰去？”
　　王南喝了口粥：“说是晌午过后来。”
　　“好！”李福笑着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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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过后，李福又开始腹痛。巧儿刚伺候她喝了药，石平便亲自来接她了。
　　“小姐……”巧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儿，走吧。”李福勉强扯了扯嘴角，刚才的疼痛感加剧了呢！她皱起眉，这可不像单单的药物作用，难道是……想着这，她吸了口凉气，心头一紧，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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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福靠在车壁的身上，听着马蹄踩踏着石板的声音。十三没有理由害自己，为什么，难道这只是巧合？难道是兆佳氏？或者是另外什么人的阴谋,再或者是自己身子真有这么弱……
　　李福的脸色很是苍白，巧儿眼中闪过了一些让看瞧不透的光芒。
　　“咝——”李福皱起了眉，又开始痛了！该死！不是才吃过药吗？
　　巧儿的手一紧：“小姐！您怎么了？”
　　李福嘴唇发白，顺着车壁缓缓下滑，全身软软的，像是力气被人抽去似的。
　　“小姐！”巧儿扑过去，一把抓住李福的手，好凉！
　　李福摇摇头，缓缓闭上了眼，这就所谓的痛的没气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见石平翻身下车产生的衣物摩擦声。
　　“奴才给四爷、十三请安，俩位爷吉祥！”

　　“你这是去哪儿呢？”十三的声音很温柔。
　　“回十三爷话，奴才遵十四爷的命，把福姑娘接府里去玩乐。”
　　“哦……”十三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随后朗声笑道：“怎么？还害羞，不敢出来见我这个哥哥？”
　　李福一愣，咬了咬唇，却出不了声。那药……
　　巧儿一愣，脱开李福的手，一捞帘子钻了出去。
　　“奴婢给四爷、十三爷请安，爷吉祥！”
　　“起吧。”十三顿了顿，“你主子呢？”
　　“回十三爷话，主子，主子腹痛，在车里，动不了了！”

　　“什么！”

　　李福昏昏沉沉的，恍惚中的，他听见的声音不止是十三的……

作者有话说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