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男——为悦己者容 ...
-
张家裁缝铺
“芷芷宝贝，这件好看吗？藕荷色莲花团花纹，广袖长袍，瞧瞧，风光霁月！”
“师父，您那配套的腰带系不上呀！”秦芳芷翘着二郎腿，咬下一口张掌柜递上来的黄米凉糕，凉糕带着浓郁的米香，口感细腻如同丝绸，和这家裁缝铺子很是相配。
“那这件呢，侠客风范，衣料纹样乃墨竹晕染丹青，收身窄袖，我要是拿把剑月下起舞，哎呀，风姿绰然，宛若仙人呐～”
“师父，要不还是广袖？您这袖口的扣子崩开了！”秦芳芷挠挠脑袋，剥开瓜子扔进嘴里，嗯～微甜微咸，爽脆可口。
“这件这件！浅云色，水波烟羽纹，广袖，怎么样，我穿上是不是很有士大夫的风范？”
“嗯～”秦芳芷接过令月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油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件确实不错，但是吧，还是再放点量，师父啊，要我说，你要在满福早市摆算命摊子，不应该穿道袍看上去更专业吗？哪有算命先生打扮得……”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在铜镜前旋转跳跃的胖乎乎的老人家，他今天将胡子编成了三股辫，走在路上，回头率极高，花白的头发梳得锃亮，还特地从秦芳芷那儿拿了桂花香的头油，“大手笔”地倒了小半瓶，导致这微微有些秃的脑袋，闻上去桂香四溢。
“师父，您是去给人算命，这跟个……花孔雀开屏似的……您是给人家算姻缘还是给自己招姻缘啊？”
“夫人，这点你可说对了。”秦芳芷话音刚落，店铺里间拐出一个穿着鸦青色素面夹袍的俊朗少年，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发间缀着青黑色的发带。
“韶煜风？！”秦芳芷眼睛一亮，蹭得从凳子上跳起，三两步跑到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的少将军跟前，抓着他的两根胳膊举起，前后左右打量着，越看眼中的满意越甚，她眉宇间带着狡黠，唇角情不自禁勾起：
“哎呀，帅哥就是帅哥啊，这么素面朝天的也难掩这琼林玉树，气宇轩昂之姿，我喜欢！”说罢，她双手环住韶煜风的胳膊，一脸寻到宝了的喜不自胜。
“将军！”张掌柜拱手行礼，韶煜风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半弯着腰，凑近秦芳芷如“妖花绽放”般明媚的面容，一张俊脸逼近，他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弹：“在外面还这么好/色？”
“我自己的相公，好/色怎么了？”秦芳芷说得理直气壮。
“咳咳！那个……你俩收敛点，我还在呢！”秦傲天一脸得没眼看，身子半侧着，一双眼睛却是斜得厉害，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状态很像……嫖/客和鸭/子的一对璧人。
天/杀/的，为什么自己的宝贝徒弟那么像鸭/子？！
“师父，你什么样子长公主都见过，无需特意装扮。”韶煜风这才抬眼，上下扫视了一圈还在努力收腹的秦傲天，任由秦芳芷挂在自己的胳膊上。
“去去去，懂什么呀，这叫重视！我与阿芳四年未见了，重视一番不行吗？”
“阿芳？”秦芳芷皱眉：“我姑姑？等等！师父，合着您老人家认识我姑姑？”
“何止认识啊～”韶煜风拿过桌上秦芳芷吃剩的黄米凉糕，毫不嫌弃地送进嘴里：“师父那是求而不得，许多年！”
“啧啧，胡说八道！我是相比爱情，更爱自由！被感情束缚着，为师还怎么做逍遥散人，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就别乱说！”
秦傲天一个飞踢，脚上的鞋子冲着韶煜风劈头而来，他用没被抱住的手一挥，轻松隔开，撅着嘴点了点头：“您说的都对。”
“我皇姑姑也不受宫廷束缚，这些年走遍天下寻找美食，师父您也爱吃，你俩一块自由不好吗？”
“他倒也想啊。”韶煜风凑近秦芳芷，低声笑道。
“滚蛋！尽来添乱，走走走走！回你的军营去！你不是忙得很嘛，还有闲工夫来揶揄我，为师有芷芷宝贝陪着就行，你哪儿凉快哪儿呆去！快滚！”
说罢，秦傲天竟上手，过来试图从秦芳芷将拽韶煜风出来。
“师父，您老人家少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来看你的，今早你摊子上有人闹事？”韶煜风低头看向靠在他胳膊上嗑瓜子的少女。
“都处理好了，青云镖局的人，就很久前咱们打发的那个卖气死鹅的混蛋，他哥哥赵镖头的人，对了，得亏你军中的军医，还有徐公子和岁云他们，总之，没占到我的便宜。”秦芳芷一脸我可都是为了你的表情：
“说实话，要不是你明日还点了青云镖局的镖，往惠州去买粮食，我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夫人贤惠！”韶煜风矮了矮自己的肩，让秦芳芷靠得更舒服些。
“等等，等等！我一路过来，路过沧州，沧州四城，听闻有人高价买粮，明日青云镖局的镖队又要往惠州去运粮，小子，出高价买粮的是你？”秦傲天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没有紧身衣服的束缚，他终于好好喘了口气，揉着自己的肚子坐下。
“是！马家车队和青云镖局明日运的粮都是我买的，只不过，青云镖局也是疲累，前些日子，刚从咱们平城运粮过去，明日又要把粮食再运回来，指不定，还是同一批粮。”韶煜风嗤笑一声。
“喂！那平城那些出去高价卖粮的富商，你的人都记录下来没？”秦芳芷拱他的胳膊。
“轮胎上都有荧光粉了，到时候和王大人给出的册子一对，前些年谁私自吞粮，谁剥削普通老百姓的口粮，一看便知。”
“夫君你真厉害！”秦芳芷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很好，现在帅哥已经对她的行为半点不挣扎了，攻略帅男人的第一步，这一步步下去，还愁不把这个帅小伙吃/干/抹/净吗？
“小兔崽子，你这招倒是不错，与其让那些狗屁奸商开过年来高价在平城卖粮给缺粮食的老百姓，不如先过你的手，你是吃了点亏，但百姓来年日子也算好过。”
“都是跟师父您学的，不过放心，其余州府的粮食我都派人算过，此次我高价购粮，每个城池所买的斤两都不会叫他们自己面临缺粮的情况，也算是曲线救国吧。”韶煜风轻叹一声：“官场徇/私，商场博/弈，苦的都是老百姓。”
“放长线钓大鱼，等将这些贪/官/奸/商都打了，还愁老百姓没有好日子吗？”秦芳芷点点头。
裁缝铺里间的帘子再次被掀开，一个秦芳芷没有见过的黑骑一身和韶煜风同样的装束，不过发梢上簪着一根相当骚气的梅花簪，一双眉目含情丹凤眼，长得阴柔却格外漂亮。
感受到秦芳芷直勾勾的目光，他微微抬眼，眼波流转，皆是风情，秦芳芷不禁看得有些痴了：“美人～”
“咳咳！”韶煜风剑眉蹙起，瞥了一眼花痴相的秦芳芷，右手抚上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双素手，微微用力，掐起一块肉轻轻一拧。
“你掐我干嘛！”秦芳芷一记眼刀飞过去。
那暗卫闻言，勾起一抹如春风般荡漾的笑容，单膝跪地抱拳道：“少主公，长公主的车队已至平城外宝兴县。今晚在县城落脚，明日便可进城了。”
“这么快！”秦芳芷和秦傲天同时出声。
“掌柜的！刚才我试的衣裳，全都要！全包起来！你家少主公付钱！”说罢，将刚脱下的长袍往身上一裹，身形虽胖但身影如风，脚尖轻点地，一个眨眼便跃了出去，待众人转身，已没了影子。
“师父！”韶煜风无奈扶额，转向跪地的暗卫：“砚辞，你先下去吧。”
“是！”那美人起身，无意冲着秦芳芷一瞥，一眼惊鸿，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美，真是太美了！
秦芳芷啧啧摇头，抱着韶煜风的手臂喃喃道：“砚辞～君言有玉砚，吐辞如春温。好名字！好名字！”
“秦！芳！芷！”怀中胳膊的主人气冲冲地自行将手抽了出来，双手抱臂转头看她。
“干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你看我还不够？”韶煜风气笑出声，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吃醋了？”秦芳芷半点没被他的气势吓到，美目一转，歪着脑袋，反而得寸进尺地踮起脚尖，凑得离他更近，二人呼吸相织，一吐一吸间，甚至能够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轻轻拂动。
“我没有！”韶煜风的喉结上下滚动，别扭地撇过脸，耳朵微微泛起粉红。
“你就是吃醋了！”秦芳芷得意地笑出声，不再逗他，自顾自一屁股坐下，又拿起一块表面金黄，被切得格外整齐的黄米凉糕：“好啦～现阶段呢，你还是我的第一顺位，没办法，谁让你是我自己选的夫君呢，吃不吃！你家张掌柜虽然是做衣服的，但这黄米凉糕的手艺确实不错哎！”
“不及你！”他的语气硬邦邦的，但还是顺着“台阶”下来，就着秦芳芷的手咬下一口凉糕：“说正事，今早在你摊子上帮你的那位军医……”
“哦，对，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不愧是大名鼎鼎战无不胜的玄甲军，连军中的大夫都如此风光霁月！”
“他才不是什么玄甲军随军大夫，你在金陵时应当听说过他的名号，金陵八公子之一，光禄寺卿家的四公子，也是我大梁最有名的大夫——方镜竹。不过他不常在金陵，四方游历，悬壶济世。”
“那他来平城……”
“他虽比我们大上许多，却是我和听肆的挚友，也是当年樊成军的军医。”
“樊成军？我听你提过十三年前的樊成军惨案，你爹和云将军的爹爹不是上书要求重查此事吗？那方镜竹没事？”秦芳芷坐直身子。
“那年樊成军出征前他被重伤，没有随军出征，这才躲过一劫，他来了平城，我想约他和听肆一起吃饭，原想着找间酒楼摆上一桌，可谁知道他吃了你做的早膳，愣是看不上其他人家了，所以……能否辛苦你……？”
韶煜风有些犹豫，做饭到底是秦芳芷的爱好，她自个儿想做，想摆摊子开铺子，那是她自己开心就好，但若要直接麻烦她为了他的友人下厨，总归是不妥的。
“害！好说！要不就今晚？我正好借这顿好好感谢他早上相助之恩，府上食材齐全，你约上他们，我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秦芳芷拍拍自己的胸口，旁的忙，她可能还要犹豫犹豫，但做饭，对她这个国宴大厨来说，做一桌子佳肴，信手拈来。
“芳……芳芷，我能这么叫你吗？”韶煜风面上带上一丝动容。
“咦～好肉麻哟，不过，看在你这张帅脸上，就这么叫吧！”
“谢谢你，芳芷！”韶煜风的眼眶有一丝灼热，他主动把自己的胳膊送到秦芳芷手里，后者笑嘻嘻地抱住，脑地自动自觉地靠上去：“不用谢，你记得给我点儿报酬就行。”
“好！你要多少！”韶煜风没有一丝犹豫。
“你跟我/睡/一/觉。”
“秦！芳！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