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青》夏有南风

4、第 4 章

　　好在李昊虽然差点恃惨赖账，但好歹良心未泯。
　　仓促相认的我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态度与他相处，李昊倒像松了一口气，甚至看起来有些高兴。
　　“阿萝，我没说谎，这镯子是知县先夫人在我娘出嫁时给她压箱底的。我娘怕我赶考路上短了吃穿打点才给我的，我不知它价值几何，但绝对贵重。”
　　我点头，这镯子货真价实。不说抵今天的帐绰绰有余，卖了我也买不起。
　　我怀疑过自己的命根本不值钱，东风楼的老鸨最先肯定了我的价值。当我第三次尝试逃跑被抓回来打得遍体鳞伤时，她把我的卖身契举到我眼前。
　　五千两银子！就算我爹还是青门县人人艳羡的商人时我们家积蓄也不过八百两。这么看我沦落风尘，身价反而比当县城大小姐高了好几个档次。
　　老鸨及时打消我的妄念：“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一个小丫头二十两银子就能买一打，这上头写的是赎身钱。”
　　挂牌之后我才知道，所有收入的九五成都要上交给老鸨，只有客人赏赐的金银首饰才能完全由自己保存。
　　照这个进度，等我赚够赎身钱，头顶皇帝都能换三四个了。
　　靠自己挣钱，我大概是活不到赎身那一天的。但人活着总得有点希望，若我先以赚到这镯子的钱为小目标，再往上努力够够……
　　我看镯子的目光越发炙热，李昊见状拿过镯子套在我的手腕上，目露真诚。
　　“阿萝，这镯子本就该是你的。你从小喜穿绿衣，这镯子正衬你这一身绿罗裙。”
　　我一时迷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穷，但还不至于贪别人的传家宝。
　　“我娘说过，这是她打算传给儿媳妇的，你7岁那年就想给你，可惜还没向我娘要来，你就举家北上了。”
　　他体贴地没问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我已经单方面放弃了那些天真的幻想，谁会娶一个贱籍女子为妻？
　　妓女多嫁为商人妇，当今重农抑商，商人最多能帮私妓，而在朝官员娶妓甚至可能获罪。
　　倘若真的有幸脱籍从良，以曾经的身份也只能为妾。
　　“阿萝，我定会努力读书出人头地。为你赎身，娶你为妻。”
　　我的泪倏然落了下来，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