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追求一只社恐攻》山鹭

14、第 14 章

　　高中正式开学前三天，陈声发誓什么书也不看，便独自进电竞房打起了游戏。

　　云骁将庄珣带到书房，指着一个巨大的书架：“那边都是悬疑小说，”又挥手囊括周围一圈，“这里文学社科小说漫画什么都有，随便看，有喜欢的直接拿回去，给你个白嫖的机会。”

　　见庄珣默默开始选书，云骁便也准备起自己的“娱乐项目”。

　　他打印了三张数学培优卷，这套题是托人一键扫描的明川内部卷，通篇尽是变形题与综合性压轴题。

　　云骁假期里刷了不少卷子，明白死板的题海战术或盲目总结题型上一百二还行、一百三勉强、想上一百四，就必须让脑子“活络”起来，构建属于自己的知识网络，培养理科思维逻辑。

　　明川作为省内毋庸置疑的TOP中学，老师出题自然也是百花齐放，各有各的坑。即便云骁基础扎实做起来也很有些头疼，但正因为如此，落笔答案那一瞬间带来得满足感也是基础题无法比拟的，精神鸦片不过如此。

　　人与人的差距真的很大，庄珣站在书房门口时又想起了这句话，家庭与家庭之间也是。

　　庄家常住居所是一座不小的独栋别墅，房子里有能塞下两张麻将桌的棋牌室，有迷信风水玄学置下的大鱼缸，也有比附“上流人士”打造的恒温酒窖，但翻遍所有房间都找不出来一本书。

　　唯一比较接近的只有家用电子电器使用说明书——就这也扔得差不多了。

　　视线划过满坑满谷都是书的房间，靠近书架能闻到似有若无的纸墨香，云骁就在一旁激情刷题，从笔桌撞击的“笃笃”声就能听出来他有多兴奋，环境感染下庄珣也难得起了点学习的心思。

　　庄珣边走向云骁边问：“你那个卷子给我也打印一张吧。”

　　“刷——”云骁随意抽出一张递给他。

　　庄珣踌躇满志坐在云骁对面，准备学习云骁大刷特刷，三秒后茫然地放下试卷……

　　已知函数f(x)＝……求f(2)＋f（1/2）……

　　已知实数x,y……则z的最大……

　　若对任意x∈R……ab的最大……

　　庄珣瞄一眼云骁已经刷过好几道题的试卷，庆幸他拿起笔就浑然忘我，要是被发现拿了卷子连题都读不懂就他妈太丢人了。

　　算了，人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凡，盲目对标学霸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庄珣扭头去了书架旁，看见一本薄薄的蓝色封皮书卡在外面，似乎是有人抽到一半时突然离开了。

　　他拿起来看看，书名为《倦怠社会》，看分类为社会学书籍。

　　也行，学不下去了解了解社会也好，在学习氛围这么浓的地方呆一下午总得塞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进脑子。

　　庄珣集中精力翻了两页，眼皮发沉逐渐阖上，书从手里滑落砸在腿上，又使他瞬间惊醒，再看书页上印刷的端端正正的书名……社会倦不倦怠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挺倦怠的。

　　长叹一声，庄珣从心走向堆放悬疑小说的书架，选出一本《东方快车谋杀案》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时针划过六点，峡谷厮杀一下午的陈声到书房找另外两人吃饭：“到饭点了，走呗？”

　　云骁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小问，他抬头：“庄珣，你看完了吗？”

　　“没，”庄珣在娱乐和学习中纠结了太长时间，还剩个二十来页，“我带回去看？下次还你。”

　　陈声饿得不行，打断道：“还不还都行，赶紧的别磨蹭！”

　　云骁从抽屉里拿了根书签递给庄珣，意图明显地说：“那就明天再来呗，你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嗯。”庄珣点点头，左右这几天没事做，也不太想待在吴强房子里，云骁家里倒是个好去处。

　　既然决定明天还来，他将小说放在了书桌上，脱离剧情几分钟，也不是那么迫切地想知道结局了，晚点看也一样。

　　云骁举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几个小时里他除了抽空拿漏食玩具喂狗之外，屁股就没从凳子上起来过，动一下骨头就噼啪响。

　　三人下楼时还在讨论中午吃得腻，晚上喝点汤汤水水就挺好。然而路过流动烧烤摊就看见个小屁孩一脸幸福地炫肉串，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两相对视后心有灵犀点起了烧烤。

　　这个摊子规模不大，红色电三轮上码着二十来样菜品，周围搁置六个折叠桌和一叠塑料椅，旁边放了铁质方盘供客人选菜。

　　云骁选好了将铁盘子递给烤炉前打着赤膊的男人：“大哥，我的加麻加辣，什么调料都要。”

　　烧烤大哥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问道：“我则过辣一般人七不起得哦，你瘸定你阔以？”

　　“我当然可以，”云骁为了说明他可以还编了段儿绕口令，“男人不能说不行，就算不行也要强行行，这次行了那我一辈子都行。”

　　“流气！”烧烤大哥给他竖个大拇指，露出羡慕的眼神，“小伙滋葡通话说得浩。”

　　云骁颔首，强调道：“大哥，记得多放辣。”

　　庄珣听这大哥的口音有点耳熟，像是老乡，他劝云骁：“这个老板老家可能是蔚山市的，我们那边的人都很能吃辣，你悠着点。”

　　“没事儿，”云骁接过庄珣手上的铁盘一并递过去，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我吃辣是真的很行，干嚼泡山椒那种行。”

　　庄珣点点头，见他心里有数没再多说，起身去买水，云骁想跟上被陈声拉着没起得来。

　　自从那天看破了发小白里透黄的本质之后，陈声就有点无法直视他，总觉得云骁在耍流氓但找不到证据，只能暗地警告：“就算你不装白莲花了也别玩儿太骚，庄珣一点要弯的迹象都没有，要是发现你是gay还想追他就遭了。”

　　“啧！”云骁狠狠皱眉，今天原本过得挺开心，这人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个黑月光的事儿得问清楚。”

　　陈声惊讶道：“问？！你没说错，你要去问？！”

　　“嗯哼，”云骁心里也有点忐忑，和陈声商量自己的想法。“庄珣心里其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他……挺容易受伤的，又习惯闷着不吭声……”

　　云骁停顿几秒思考措辞：“如果他还惦记那个女生的话，说明是真的伤心了，我想着能不能开解他，能趁虚而入的话最好，入不了也让他倾诉一下，心里好受点，以后慢慢的也能走出来。”

　　“走出来给你发张好人卡是么？”陈声冷着脸问，“我就没搞懂，你这么卑微干嘛？你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还债来了？”

　　上辈子不知道，反正这辈子是欠了。云骁不能透露庄珣曾患精神疾病的事，便将自己掏心掏肺原因都归结于报恩上：“军训他救我一次，我还喜欢他，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这点事也值得你记到现在，你之前为他做得也不比这少吧？”

　　陈声见云骁不反驳也不赞同，明白他是铁了心要去当这个圣母了，只能提醒道：“我不管你想怎么追他，但是别再像上次那样要死要活的了，再来一次我就告诉干妈。”

　　这个干妈就是兰君荷，云骁谈不谈恋爱她是不管的，甚至乐意儿子在青春时代发展一段健康真挚的感情，但如果严重影响到身体和情绪就不一定了。

　　云骁讪讪地笑：“不会了，上次就是个误会，你是小学生么还告家长。”

　　庄珣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恢复正常交流，他们至交好友这么多年，自有一套消化情绪的方法，况且云骁心里清楚，陈声是在担心他，他接受这份好意，也坚持自己的想法。

　　烧烤摊生意太好，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才悉数上齐，陈声拿了根云骁的尝尝，辣的斯哈斯哈，又拿了根庄珣的尝尝，感觉淡得没味儿。

　　“你俩这口味可真的是天差地别，”陈声边灌水边说，“以后饭都吃不到一起。”

　　“你当谁还点不起两个菜似的。”云骁现在听不得这种话，也捡了根庄珣的尝尝，发现确实少盐少辣：“你怎么吃这么淡？”刚刚还说蔚山市的人很能吃辣呢。

　　即便已经这么淡口，庄珣的嘴也被辣的通红，和陈声差不多频次地灌水：“我小学就被送到外地了，那里吃得清淡，回来之后就吃不得辣了。”

　　“哪里啊，”云骁疑惑，“不会是某个著名沿海省吧？”

　　庄珣摇头：“不是外省，笼江市。”

　　这个城市离得远而且没听说过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云骁和陈声都没去过。

　　“你小学怎么去那里读啊，爸妈工作在那边么？”云骁问。

　　庄珣愣了一下，再次摇头。

　　看出来庄珣不太想聊这个，云骁不再多问，自顾自琢磨起黑月光的事，这不提起还好，一想起来了就跟喉咙里卡了根刺似的，呼吸都难受，既是吃醋也是心疼。

　　这几天云骁没少在网络上查询焦虑抑郁状态的信息，甚至咨询了不少心理精神科医生，他们一致建议患者保持情绪稳定，就算是治好了也属于易复发疾病，看得云骁自己都要焦虑了。

　　一顿饭边吃边聊，天幕如墨时，庄珣与云、陈二人分道扬镳，扫了个自行车怎么来的怎么回。

　　芙蓉城的夜晚比白天凉快许多，街上熙来攘往，路灯将行人的影子拉长又剪短，剪短再拉长。

　　兜头而来的疾风吹去一身烧烤味，庄珣心情愉悦，除了刚刚无意提到笼江市，今天的一切都很好。云骁的家像他本人一样有种令人放松下来的魔力，想到还没看完的那本小说，明天也许可以早点过去。

　　“嗡——”

　　庄珣刚进屋，就看到云骁发来信息。

　　今天你刷题了吗：「珣哥哥，你好。我是你的专属树洞，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倒给我哦。PS：包括前女友。」

　　刚看完这条消息就消失，是云骁撤回了。

　　庄珣点点屏幕回复。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