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渡契约》赵安

2、珑与玫瑰 巴拉巴拉巴

　　家，楚子都的家。

　　一个刚好五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即是卧室又是厨房，有一台矮矮的饭桌，有一张小小的铁床，有一盆茂盛的仙人掌，昏黄的灯光下，还有爱笑的妈妈。

　　楚妈妈很爱笑，她的笑容大部分集中在儿子上学回家后，呆在家的时间里。

　　她总是面带微笑的面对每一个人，仿佛生活并不困苦，仿佛工作并不劳累，仿佛人人都和蔼可亲。

　　楚子都把书包放在上床，这张上下铺铁床是楚妈妈从旧货市场里买来的。

　　小的时候，有一次楚子都从外面哭着跑回家里，妈妈穿着围裙在那张矮矮的桌子上择着青菜。楚子都抓着妈妈的围裙哭着说，妈妈妈妈他们都有自己的床。

　　妈妈一边择菜一边看着他笑，第二天便去买了这张铁床。

　　在那个时候，楚子都高兴地在自己的床上滚来滚去。

　　但晚上的时候害怕，却又还是和妈妈挤在一起。

　　这是后来妈妈告诉楚子都的。

　　小时候的事，他早就忘记了。

　　但妈妈都还记得。

　　“回来啦？”

　　“洗洗手吃饭吧。”

　　楚妈妈温柔的声音像是从林中涌出的清泉，从楚子都的身边流了过去。

　　他感到了放松，在逐鹿炫目迷幻的霓虹之间 ，家，是唯一属于他的柔软。

　　“嗯。”

　　逐鹿大厦

　　玫瑰轻巧的用高跟鞋的鞋跟把门带上，房间里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明亮的LED灯，璀璨的灯光在木质地板上蔓延着，反射出朦胧的微光。

　　一碟黑胶唱片正缓缓旋转，白色的唱片机中飘荡出一阵婉转的女声——
　　“Dancing in my dreams……”

　　门后贴着一个彩色飞镖盘，一环到到十环上都插着一个飞镖。
　　这个房间大的倒像是一间客厅，简约风格的布艺沙发前摆着一张欧式淡青茶几，一个中等大小的红木衣柜里挂着几件款式不同的丝质西装。

　　甚至还有阳台，极目远眺 ，从这个位于逐鹿大厦之巅的房间里，俯视这座迷离的城市，所有的那些属于城市的浮夸美感，都可以尽收眼底。

　　只有那一张实木床和上面乱糟的被子，还显示这里的卧室身份。

　　好吧，

　　他就住在这里吗？

　　玫瑰看着这里不算简陋也着实并不多样的装饰，暗叹真是他的风格。

　　这真是的一个有些冷漠的房间，不过却忠实地体现着主人的性格，一个干净而喜欢简约的男人。玫瑰回想起那张平静的，在任何时候都古井无波的脸庞，却并不感到冰冷。

　　她微微一笑，这位让逐鹿城所有年轻人都拜倒其裙下的花魁，露出仿佛冰雪初融般的柔软，一份从不为人知的美丽，在此处悄然绽放。

　　而融化那层积雪的，是他曾递给过她的温暖。

　　她小心地穿过那些摆在房间里的家具，像一只轻灵的小猫。她挽起自己粉红的群摆——为了不影响行动，她踩着那首歌的音符前进，随着每一个节拍跃起。
　　他就在那个阳台里啊，玻璃门是打开的，隔在他们之间的就只有一幕薄薄的窗帘。

　　很近，很近……

　　“When you come to me……”
　　……

　　他正在看阳台下无尽的车流和太过炫目的霓虹灯光，就像曾经的无数次的夜晚一样，他俯视着这座城市，看着它人来人往，看着它熙熙攘攘……

　　有太多的人涌向这座城市了，所有人都把逐鹿当做梦想的彼岸，以为来到了这座城市就可以出人头地，一路高歌着，以为这里是梦幻般的天堂。

　　可是这哪里是天堂啊，这里是丛林，一个比真实丛林更加残酷的钢铁丛林。

　　上城区的大人们，满肚肥肠，居住在山坡上的独栋别墅里，在草地上打高尔夫；下城区的外来者们，饥肠辘辘，怀着梦想日渐消瘦，居住在一个灯光灰暗的小屋里，享受着12小时工作制的“福报”，被这座城市吸成人干，像蠕虫一样活着。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毁灭着不计其数的梦想，将它们如垃圾般扫成一堆。挤压、腐烂、最后被烧成灰烬……

　　期待、憧憬、希望、喜悦……

　　失望、痛苦、绝望、麻木……

　　压抑的下城区连呼吸都很困难，所有的情绪一律只分先后。

　　　　有人说:“这里的夜晚明亮的好似白昼。”

　　有人说:“这里的白天没有太阳……”
　　……
　　他默然的看着这一切，
　　那双如海洋般深邃的瞳子里没有一丝波动，无人知晓，他心底的那口深井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微微地向椅背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那张唱片不停旋转，顶针走到了尽头……
　　“We met in a dream……”

　　“想我吗？”

　　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没有躲开，猝不及防。
　　“不想。”他的耳尖感受到了一股温热，是那人唇尖吐出的热气。

　　“可是我找到了你，不是吗小老鼠。”

　　那股温热又靠近了一点，她软软的发丝挠着他的脖子。

　　“你当初不应该离开，这里是你的城市。”

　　“所以我回来了。”他说道。

　　夜，似乎也走到了尽头，城市里霓虹灯光汇成的海潮退去，一盏盏明灯熄灭，卸下了妖媚的妆容。

　　“夜晚要结束了，珑。”玫瑰看着那逐渐变的明亮的天空。

　　黎明接管城市，故事即将开始。

　　“是啊，牌桌上的人都到齐了。”

　　“契约者们都将登场，决定世界的命运。”

　　那个叫作珑的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拢过玫瑰的细腰。

　　双目对视

　　“其实我很想你，在任何时候都是。”

　　他吻了下去。

　　黎明的晨光如潮水般涌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白色的唱片机里传来最后一句歌词……

　　“When I wake up, I see you at da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