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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许大阁主 谢谢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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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心洹现下虽然灵力满格,但是不记得任何功法口诀,有力使不出,只好慢悠悠走出自己的宅院,一路沿着大理石铺就的台阶向山下走去。
循着一种感觉,柳心洹毫不犹豫的来到一座红墙黛瓦的院落之中,院子中间种了一颗遮天蔽日的银杏树,此时天气尚且暖和,银杏叶绿油油的盖在院子上空,把阳光打的稀碎,东一块西一点的撒在地上。
柳心洹信步走进院中唯一的屋子内,扑鼻而来的是清幽的纸墨香,这间屋子不算很大,但因为只挂了几副画像,就稍显空旷了,每一副画像之下还放一个看起来像金丝楠木的闪着点点稀碎金光的木质台阶。
柳心洹正在打量着间奇怪的屋子,忽然挂在最末的一副画像无风自动的微微抖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哗哗”声。
柳心洹听到声音正在思索是不是幻听之时,一只水蓝色织着异色松枝花纹的锦靴从画中探出来,端正的踩在了金丝楠木台阶上,紧接着是由深至浅渐变的蓝色衣摆和一只捏着法诀的手,不消一息之间,一个身形倾长的蓝衣青年稳稳的站在了台阶的上方,画像的正前,而此时的画像已经只剩一副白绢与一个简单的名字——宋佐。
台阶上的青年似乎能感觉的到房间里有人,一边睁开眼,一边把脸转向柳心洹这边,浅蓝色的眼眸微微震颤,即刻垂下浓密的睫毛,好似在逃避什么。
他拾级而下,站在地面上之后没再往前走,柔软的衣摆还拖在木阶上,鸦羽般的墨发之中穿插着数条银链,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照,偷偷的闪着细碎的光点。
“柳心洹,许久不见,你……这是才醒么?”他终于抬眼勾唇,摆出一个清浅的笑,但此一笑,便已经把额间淡蓝的宝石眉心坠衬得黯然失色了。
“呃……对,才醒,但是失忆了,不过,你是叫宋佐对吧…我感觉你好像不长应该这样来着…”
柳心洹看这人的出场方式,感觉应该不是和自己存在于一个阶层的,但音乐觉得他异常熟悉。
“你我曾是同窗,在爷爷院子里还同吃同住过些时日。”
宋佐未回答他问出嘴的话,却答出了他内心的疑惑。
“爷爷…?宋阁主???”
柳心洹内心崩溃,他刚醒来,啥都还没记得,却一朝之间先把“秋山三不沾”这种量级的人物见了个遍。
“正是。”
宋佐淡然道,转而又正色起来:“方才请了秋山黎明剑去修复屏障,现下是前来归还法宝的,烦请柳师弟代为交还与山主,小仙还有公务要办,便不久留了。”
言罢,宋佐挥了挥手,一柄古拙的银制长剑便悬在了柳心洹面前。
柳心洹只好抬手接住,当他再次抬头,眼前便又只剩下一副画像了。
“走这么急,仙界公务员也这么忙的吗?”柳心洹自言自语道。
寻着一些熟悉的感觉,柳心洹成功找到了秋山殿,高大的灰墙琉璃瓦显得眼前的建筑庄严肃穆,半点也没有柳父单独和他相处时的那样自游散漫的风格。
若是柳父一直摆出在外人面前的那副样子的话,柳心洹是断然不会信镜中人那段“露水姻缘”的说辞的。
“少主!”两边的守门弟子对柳心洹恭敬的颔首唤道。
“呃…哦,我来找父亲。”
柳心洹现存的记忆全是平等开明的现代社会,面对旧时的阶级礼仪多少显得有点局促。
“少主这边请。”从雕刻着长长尾羽的神鸟图腾的玄色大门内走出一个穿着白色弟子服以及玄色罩甲的女修,英姿飒爽的扎着高高的马尾,身姿挺拔,腰间佩剑,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女将军。
“多谢师姐。”柳心洹下意识道,甚至还有点想点头哈腰。
但是他顶着少主的头衔,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确实不好显得过于舔狗。他终于是理解了柳父的偶像包袱背的也甚是不容易。
跟随女修走到殿内,见到柳山雯银灰色的长袍曳地,领边和袖緣都有黑色的羽状滚边,头戴银冠,上面镶嵌着一颗火红的宝石,远远看去就像一只亭亭而立的鹤,此刻这仙鹤正站在主座之前与宋阁主说着什么。
自己这爹地,端起来真是人模狗样的,怪不得骗得老妈那样向往自由的人还能跟他一夜情。
“洹儿,你怎么来了?”
柳山雯的语气平稳,一时间竟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柳心洹能想到,如果现在没人在,他的爹地估计会拽着他的胳膊满脸担忧的问他“怎么跑这么远?怎么不好好休息……”之类的婆婆妈妈的问题。
“父亲,我感觉好些了,就在秋山之中逛了一圈,恰巧遇到仙使过来归还黎明剑。”
言罢便双手托起长剑递到了柳山雯面前。
“好,为父知晓了,洹儿且先去吧。”
柳山雯接过长剑挂回腰间,仍然没有多余的话和表情,便把自家宝贝儿子打发走了。
柳山雯身后的宋阁主听到少主遇见了仙使,眉头微皱,待少主离开,才迫不及待的问柳山雯:“少主如何进得去遇仙阁呀?那是修满十九级灵阶的修者才能进的结界!是我秋之山第一位登仙的前辈亲手布置的,这如何破的了?”
这小老二对着堂堂山主没大没小吹胡子瞪眼的,柳山雯也并不在意,仍回答道:“洹儿体质特殊,常年在厉谷之畔居住,或许是身上沾了些神族气息,骗过来结界吧。”
这个答案并不是很可信,但是按道理来说也是勉强说得通的,于是宋老头决定看在山主的面子上不再追问。
“山主,那秋山雅集之事确定要交给永安来办吗?这孩子出了名的倔强,若是由他来办,协助的弟子们可要头疼咯!”
宋阁主捋了捋下短而圆的下巴上那一撮不大茂密的山羊胡,笑眯眯问道。
“永安是你的首徒,更是这秋山众弟子的大师兄,严谨一些总是好的,再者,他辅助我办过不少山门事宜,此次定不在话下。”
柳山雯偏头垂眸看向这个对他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的小老头,摆出一副“还有别的问题吗?”的表情。
“诶~山主肯信任小老儿培养出来的小娃娃,那是小老儿的荣耀,只是……少主如今也这么大了,怎的不教他一同来打理山门事务呢?”
宋阁主言及此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却是暴露无遗了。
“宋老……宋阁主,你可还记得,洹儿每隔十五年便会失忆一次,届时更是术法全无,又叫他如何应付这些鱼龙混杂的门客?如今他方才醒来,便由他去吧,山门事务也请阁主多多费心,方为我秋之山之大幸!”
言罢,柳山雯对着宋阁主微微颔首,算是一山之主的最高礼遇,宋阁主见状终于满意的点点头,又故作姿态的抬手回了礼,嘴上连称:
“岂敢,岂敢!”
实则已是心满意足。
柳山雯深知,有些人全身上下只长了一颗爱慕虚荣的心,只要你适时满足他,那日后他连命都是愿意给你的,所以嘴上说些好听的罢了,又吃得了几两亏?
柳心洹出了大殿之后,见天光渐暗,他现在所带着的那段记忆之中,差不多到了下班回家宅家玩游戏的时间了,虽然在这里或许没有什么游戏可以玩,但是按照他那些年的习惯,就是在家里发呆都要比在外面傻浪要舒服的多。
于是他立即转身打道回府。
快到他的宅院之前的路上零散种了几棵桂花树,香味却铺满了整条上山的石板路,柳心洹见就自己一个人,于是随意在脑海中中捕捉了一句诗词,随即开口念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哎呀,我们洹儿年纪轻轻的,怎么吟起这般老气横秋的词句。”
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这矫揉造作的声音不是许阁主还能是谁?!
“许阁主,大晚上的你、你怎么在这里啊,吓我一跳……”柳心洹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终于把刚才到吸进肺里的凉气呼了出来。这许阁主果然难缠,柳心洹特别怕麻烦,眼见着她这是一时半会儿拿不下父亲,于是该策略曲线救国,绕到儿子这边找机会来了。于是满脑子搜寻着快速关闭对话框的方法。
“这才酉时,哪就晚了,其他弟子可还在试炼场上修炼呢,少主不去看看么?”
“不了不了,去了我也看不懂,看了我也学不会,学会了我也终究会忘掉的。”柳心洹连连摆手,这倒不是推辞,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体育运动不感冒。
“那姐姐带你下山玩好不好啊?凡届可多好吃的呢!”
“呃,谢谢宋长老,下次一定,我今天确实累了、呵呵……”
姐姐?镜中人说你五百岁有余了好吧!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真的好吗?怪不得我爹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乐意给你!答应我你好好去去油,还是有的救的,你今天赶紧放过我,我祝你早日抱得良人归!行不行!!
“哎~那既然洹儿累了,我就下次再来找你玩咯……回见~”
许阁主又一次拽着自己的薄纱袖口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泪仪表伤心,便转身翩然而去,柳心洹竟然没有看到她操纵的是什么物件,不过好歹逃过一劫,没看到没关系,总会知道的。
以及。
“我收回刚才祝她早日抱得良人归的祈愿,阿门!哈利路亚!福寿无量天尊!”
柳心洹一想到这么个油物做他的后妈,真是后悔的想给自己一个大比兜,于是赶紧竖起三根手指紧急撤回了一条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