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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不到女朋友我就赖你了 那我就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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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医院窗外的林荫树上,
蝉鸣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听的心里燥热恼人。
我,一夜无眠。
凌彬躺在病床上熟睡,还没醒过来。
云姨守在床边,眼睛红肿,不时啜泣,憔悴的脸上,尽显担忧。
我靠近窗边,心神恍惚,静静看着床上脸色发白的凌彬,他的眉头紧皱、额上沁汗,似在做噩梦。
回想昨天他冲过来拉我跑,他刚冲我挤笑,
骤然满头流血、生生成了血人那一幕,
我依然后怕不已,心中更是对他内疚愈深。
若然不是哥帮我出头,哥也不会被人打。
若然不是我,哥也不会遭受这无妄灾劫。
“哎呦喂,我疼!疼!疼!”
一道声音传来,凌彬刚醒过来就惊叫吃疼。
“小彬,你总算醒过来了,急死我了!”,
云姨喜极而泣,拉近凳子盯着凌彬看。
“老妈,我头有点疼,我该不会一下子昏睡了好多天吧,”,
凌彬一脸懵懂狐疑。
“钟凌彬,你还想好多天?你快把我和你爸吓坏了,你说你二十岁的人了,还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你头上还缝了十多针,从小到大,你有哪次是伤过这么严重的”,
云姨既生气又心疼。
这时,凌彬注意到窗边沉默不语的我,
他的身体激动前倾,一脸急切紧张问:
“小天,你有没有事啊?那个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哥,我~我没事”。我低着头小声地说。
这时,云姨嗔怒发话:
“小彬,你看看自己都自顾不上了,还担心别人,你说那种流氓是你能招惹的吗,要不是小天报警,你都被那无人性的畜牲打死了,你都是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让人放心不下啊!”
说完,云姨不禁又流下泪水,拿起身旁纸巾不停地拭擦。
我缓缓走近过来,手中提着早点放在桌上。
小声对云姨说:
“云姨,你通宵守了哥一晚上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我留在医院里陪哥就好。”
“是啊,老妈你就放下心,就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不就是缝了几针吗”。
“小彬你还说,出门时我特意叮嘱你~”,
“好了好了,老妈你就歇息一下,消消停,饶了我吧,我脑袋都疼死了,就让它安生一点吧”,
凌彬禁不住絮叨。
云姨重重叹口气,看向我:
“小天你给我看紧他,别让他又犯傻了”
“云姨,你放心”,我点了点头。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凌彬两个人。
我在他床边坐下来,给他垫好白色枕头,伸手扶他起来。
“别,小天你可别这样,现在搞的我成个姑娘似的。”,
说着,凌彬自己撑起来,手臂略有虚浮。
我默然不语,默默拿起桌上给他买的牛奶面包递过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啊?干嘛了呀?”,
凌彬眉梢间浮现一抹愠色。
我神色歉然,憋了半天,
“哥,你头还疼吗?对不起!”
“你小子对不起我什么?又不是你揍的我!”
“哥,总之,对不起”,
“你再跟我提对不起,我就和你翻脸了!兄弟都没得做!”
凌彬似乎被我气到了。
于是我不再说话,闷闷看着凌彬吃早点。
“你吃早餐了吗?”
“嗯,吃了”
凌彬见我心事重重样子,眼波流转之间,他伸手摸了摸缠住头上的纱布,
“小天,你说哥头上的疤好了以后,会不会长不出头发来了呀,年纪轻轻的,我可不想就当个秃头和尚,唉呀,你哥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找到一个呢。”
凌彬一副“忧愁可怜”样子,对我"苍桑"感慨一番。
我一脸认真对他说:
“哥,你放心,我去问过主任医生了,医生说年轻人头发过把月很快长出来的。”
“小天是你说的啊,要是头发没长出来,找不到女朋友的话,我就赖在你身上了。那你以后就得陪我一辈子了”,
凌彬嘴角偷偷扬笑,尽掩狡黠之色。
我一怔,这时对于医生说的话,我都有点不太自信了。
万一真长不出头发来,
哥也找不到女朋友的话,那可咋办?
哥得赖上我了,那我岂不是得陪他一辈子?
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哥才变成这样的。
我的愧疚又加重了几分,
“哥,那我陪你一辈子”,
我郑重地说。
话才刚说出口,
“哈哈哈”,凌彬捧腹大笑起来,
“小天你傻不傻,我跟你开个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呀,哈哈哈”
眼见我中套了,凌彬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黠笑
“哥,你唬我呀!”
“臭哥哥!”,我嗔怒。
凌彬哈哈大笑,不时吃疼,又不得不憋笑的样子,我也忍不住傻笑起来。
突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进来,
两个老人直奔过来凌彬的床前,
我赶忙站起来让出位置。
“阿公阿婆,你们怎么过来了呀~”,
凌彬惊讶。
“小彬呀,你脑袋怎么伤成这样呀!还疼不疼?快给我看看!”
二老神色紧张,关切地摸了摸凌彬的头。
“阿公阿婆,我没事没事的,不就是缝了几针而已,我能有啥事,我没事的,你大可放心”,
凌彬大呼。
“小彬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调皮呀,脑袋的伤可马虎不得,可不是你闹着玩的。”
凌彬不停安慰着二老。
我在一旁尴尬地站着
半晌,二老才注意到站在身后的我,
钟老的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他目光如矩,一脸诧异:
“你,就是阿军的儿子?”
“嗯”:我点了点头。
显然,二老已经知道我在凌彬家寄宿的事了。
这时,凌彬奶奶对我淡漠发声:
“就是因为你,我家小彬才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万一真出事了,叫我们以后怎么办呀?也不知道钟远山夫妻俩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当自己是开善堂的?这么多年了,人在,情分就在,人都不在了,哪里还有什么情分可言,向来请神容易送神难,什么人竟然还敢往家里带来住!”
听到这话,我猛地一震,心头像被根尖刺狠狠刺痛,整个人宛如被猛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坠落冰天雪地,心底彻底发寒。
冷,明明是大热天,此刻我的心,却是感到比以往一个人时更冷了,是彻骨的冷。
原来,是我攀附人家了
原来,我就是寄人篱下的
我是不该奢望从他们身上寻求一丝温暖的。
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该是我渴望的。
我懂!
而后,我低垂着头,慢慢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