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血溅代罪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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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闻红蕊指认，目光齐刷刷投向荷如，只见她面色急变，用手捂住嘴，眼中噙着难以置信的惊惶泪：“你在说什么呀红蕊？？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花是你亲手所摘，茶是你亲手所泡，你当着我和岚蝶的面亲手把东西递给婕妤的，与我何干啊！”
“你还不承认！分明是你教唆我去采那牡丹的！你说柔淑妃近日都在采花泡茶，我才信了你的鬼话！贱人！！你为何要这样做！”红蕊吼声尖锐，恨意浓烈，浑身不住发抖。她先是痛失至亲，又遭挚友背叛栽赃，只觉五内俱焚，气血翻涌，若不是被姜穆临铁钳般的手掌按住，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荷如神情仓皇，竟装得比真金还真，大喊冤枉：“不是我呀！太医只说茶中有断肠草，又未曾说是牡丹花有毒。说不定……说不定是你暗中下了毒呢？……而且我也不知牡丹有毒呀，就算我让你用了牡丹，也是见淑妃用着，想着定是好东西……淑妃娘娘都没事……奴婢也是为了婕妤好……呜呜怎得就变成我害死人了……”
荷如争辩着，痛心不已，掩面啜泣哭哭啼啼。
她这番言辞其实很有说服力，因为无论是茶毒还是花毒，荷如都有足够的理由证明自己一无所知。红蕊听闻后明显呆愣，似是也被狡辩绊得糊涂，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魏太医却已汗如雨下了，他六神无主地望向姜穆临：“姜侍卫，娘娘这、这要如何向皇上禀报啊……微臣恐是人头难保……”
莫说魏太医，姜穆临也有失职之罪，他们的情况何其相似。他面色冷峻如铁，看着塌上已无气息的女子，终是沉声道：“将楚婕妤的玉体移送「归灵殿」，后事等皇上定夺。其余人等，即刻随我去龙延殿面圣。皇上近日政务繁忙，如果现在赶来春寻殿，咱们估计都要在盛怒之下被砍头……”
室外的天忽得就阴沉了，原本明媚的春光不负，乌云黑压压袭上来，冷风裹着刺骨寒气侵入众人躯体，刚刚经历的惨痛一切，让他们的步伐如负千金，这去往龙延殿的路亦漫长得如同酷刑。
凌鸢拢了拢衣衫，心中为楚晚溪的香消玉殒哀叹不已。但她预感事情的严重，恐怕还不止于此……
姜穆临在殿外深吸一口气，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龙延殿内。轩逸帝正伏案批阅奏折，堆积如山的文书几乎将他淹没。
太监广明见姜穆临神色有异，感到事态微妙，正欲通传，却听帝王头也不抬地问道：“春寻殿可有事？”
“启禀皇上，”姜穆临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楚婕妤…殁了。”
‘啪’地一声脆响，帝王手中紫毫御笔应声而断，墨汁溅在奏折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你说什么？！”他猛然抬头，怒发冲冠。
“就在方才，楚婕妤饮下掺有断肠草的茶水，中毒身亡。”
皇帝听闻，双目紧盯他的御前侍卫，面色铁青到眼角微颤，他甚至想怒吼出来。江君亚怎么不愤怒，他的任务面板上，楚晚溪一死，倒扣1000经验啊……谁能懂？？？
他可没有他老婆能干，现在只有5级！扣掉1000给他扣成孙子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江君亚眼看着自己的等级退回4级后，面如死灰，“这么多人防着，护着，还是让人得手了，朕的后宫，是纸糊的吗？啊？？”
姜穆临哪敢回答，只能重重跪地：“微臣该死。”
江君亚扶额，向后瘫靠在龙椅上内心直接崩溃。你小子说的什么鬼话，你要是死了，他的经验要倒扣成胎盘了……什么疯子游戏，任务失败扣经验，咋不把他的命也扣了。
“谁干的。”他无力询问。
“尚未…查明…”
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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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书房缓步踱入大殿，他的龙袍曳地，似是上朝后就未来得及脱下，此刻的眉宇间尽是倦色。他望着殿中跪伏的仆人，长叹一声心力交碎：“前因后果姜侍卫已向朕详细禀明。红蕊，你可还有辩驳的？”
红蕊跪在地上眼神混沌，不知神智是否还清醒，凌鸢非常担心她的状态，跪于她身旁小心查看。
只见那红衣衫女孩缓缓抬头，一双眼殷肿如桃，嗓音暗哑似沙砾摩擦：“陛下……奴婢八岁起便随着主子一同长大，主仆相依十余载。奴婢就算自个死了，也断不可能伤主子分毫，此心……天地可鉴。”她说完仰首望向诺大而金碧辉煌的宫殿，泪珠纷纷滚落，“可这天地不仁，从未眷顾过我俩。主子被家人遗弃，奴婢被他人笑作蠢笨……我不甘心，我愿意变得毒辣，可以变成爪牙，只求主子能活得舒心些……可谁知这深宫别院里，竟比江南老宅家那口沉了怪病小妾的井，还要黑呢……”
话音落下，她突然踉跄起身，对着金銮殿上盘龙的朱漆梁柱，忽得惨笑一声：“奴婢没有害主子，奴婢愿以死明志——！”说罢一头撞向柱子。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自红蕊额前汨汨涌出，顺着凄凉的脸直浸而下。
满殿哗然，荷如瞬间愣怔。凌鸢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扑到红蕊身旁，岚蝶也跌跌撞撞跑来，她们的上衣裙裾都扫上了片片血痕。
“红蕊！红蕊！！”
皇帝抬手阻止姜穆临上前。
红蕊躺在血泊中颤抖，染红的手指紧紧攥住凌鸢的衣袖，虽要将死但狰狞的眼却不罢不休地看着她：“替……主子……报仇……求……求你……”
凌鸢心碎，重重点头：“好……好……”
红蕊听后松了一口气，鲜血呛住了她的喉头，她又艰难转向岚蝶，沾血的手与好友十指相扣：“蝶……记得吗……我跟你说过……将来……想当…想当大宫女……这辈子…不了……你…你……我……替……我…”
红蕊话未说完，她的瞳孔忽然涣散，唇角浮起一丝解脱的笑容，似已心满意足，追随楚晚溪而去。
岚蝶泪如雨下：“傻子……为什么想不开……活下去总有出路的啊……”
可是，亲手误杀了视如亲人的主子，从小的玩伴，这般锥心蚀骨之痛，教她如何独活？
「恭喜玩家，楚婕妤角色攻略进度：100%，已完成。角色等级升至11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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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鸢跌坐于地，眼睁睁看和宫人将红蕊的尸身抬出大殿。地上的血迹很快被擦拭干净，仿佛那个鲜活的小姑娘从未存在过。满殿之人，除了她和岚蝶，皆神色漠然，无人关心这个女孩以死明志的壮烈之举有何心酸，更无人过问一句值不值得……
她忽然感觉胸口燃起一团火，忽然变得好恨，好愤怒，烧得她五脏六肺绞痛。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刀刺向荷如。她无法原谅，她竟用如此诛心之计给自己脱身，让最爱楚婕妤的红蕊亲手加害主子，让她在痛不欲生中赴死！
这个表面爱耍小聪明实则心狠毒辣的小小奴仆，凭一己之力害死了楚晚溪和红蕊二人。她怎能甘心让她逃之夭夭。
“皇上！”凌鸢重重叩首，声音因愤怒而洪亮，“红蕊既以用性命证其清白，那下毒的真凶必有他手！奴婢觉得，牡丹泡茶一事，绝非荷如所言那般巧合。柔淑妃连日以此茶待客自饮都相安无事，偏今日荷如唆使红蕊泡的这一盏就藏了断肠草，世上岂有如此蹊跷之事？”
姜穆临听闻也立即上前一步，神情慷慨激昂：“微臣附议！昨夜臣暗自找过荷如，已命她调往太后宫中当差，令其远离春寻殿。谁知还未过几个时辰就突发此事。就像有人怕再不动手，便没了机会一般。这与茶毒的巧合非常类似。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准臣搜查荷如住处，寻找是否存在毒物。”
“不必了。”
僵持之际。荷如忽然轻笑一声，满脸如释重负模样，她似乎也懒得装了，毕竟她想做的已经达到。至于有没有必要非借红蕊之手来做，她觉得太有了，因为她是一个卑劣又温柔的人。她觉得地下凉，红蕊也须得跟过去，楚婕妤才算暖了，黄泉路上做个伴嘛。哈哈。
她优雅整了整衣襟，跪得笔直，仰面迎接帝王的目光：“是奴婢做的。今晨我在牡丹花上撒水，浇了断肠草，借红蕊之手毒杀了楚婕妤。她们这对主仆也当真绝配，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抓到我，最后自掘了坟墓，蠢货主仆。”
凌鸢没想到她机关算尽竟这么快就招了，转眼快速思考间，轰然想起她的系统提示，瞬感大事不好。
只见荷如豁然笑着，等待皇帝最后的问题。
“谁指使你的。”帝王目光森冷。
“玉华宫，柔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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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外的天愈发阴沉，凛冽的寒风从各处呼啸而过。宫人们纷纷裹上了冬衣，缩着脖子匆匆行走。姜穆临从风中快步来到玉华宫，走进殿内。
“姜侍卫……？”柔淑妃见来人面色凝重，心头惴惴不安，“春寻殿究竟出了何事？楚婕妤呢？”
柳意柔派墨竹去春寻殿看了，除了一滩刺目的血迹，整个宫中空无一人。
姜穆临抬眸，面色与声音都冰冷如铁：“楚婕妤殁了。”
柔淑妃听闻凤眼倏然瞪得老大，手中暖炉都拿不住，慌乱望向身边的兰昭仪。池听兰亦是面色煞白，纤纤玉指死死攥住柔淑妃衣袖，惊慌失措之色更甚。
“……怎么突然就殁了？？”
“有人下毒谋害。”
“什么毒？”
“牡丹花泡的茶中，下了断肠草。”
“……什么？？”柳意柔听闻脸色一青，朱唇微抖，几乎是顷刻间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淑妃娘娘。皇上叫您过去。”
柔淑妃走出殿中，震惊看到她满园的牡丹花，惨死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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