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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滔以恒直接进了隔间的浴室,他看着水池中金属材质的塞子,伸手拿了出来,塞子与槽口的衔接处非常光滑,轻轻一抽就滑出来了,根本不费什么力。

      他又将塞子拿到眼前,塞边非常崭新水亮,丝毫没有刮擦的痕迹,他拨弄了两下圈层整齐有序的弹跳阀芯,弹性十足。

      塞子完全是好的。

      他定住了,若有所思。

      不一会,他迅速把塞子放了回去,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池的水慢慢升高,快要漫出池台才伸手关掉。

      他用食指死死按下水塞,直至呈现凹陷状,才松开了手,水流轻晃两下,缝隙处鼓出些小水泡。

      他等了一会,塞子果然慢慢回弹了,他轻按一下后用力一拔,水花四溅,空气中发出哗然一声,接着,是密集的雨落声。

      他眸色微动,开始盯着水池的涡旋,水流在大幅度流淌,一声声低沉的咕哝声又密又急,到快流干时,洞口处又发出些呼啸的刺耳尖声。

      不对,这些声音都不是。

      不是为了放水下去为什么要拔水塞?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不停盘旋,但他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又把塞子放回原处,在水池没有水的情况下,重重地将塞子按凹陷下去,很快塞子再次回弹,他这次没有轻按一下,而是用指甲扣住塞子边缘用力拉扯,费了些劲才一举拔出,空气中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刺啦声。

      还是不对。

      他又来回试了五六次,用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指尖几乎红透甚至发紫,但依然没有听到印象中那清脆的“啵”声。

      他眼里浮现出一丝阴霾,将塞子随手扔进水池里,发出砰的一声。

      他看着塞子极速滑到凹槽处,左右晃动两下停止,抬起了头,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皱,眸色黑的吓人,他怔愣一下,紧闭地嘴唇微微张开,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干这些无意义的事?

      戚遇只是几天不见对他生疏了些而已,只是他不懂玩笑敷衍了几句而已,只是在一件小事上骗了他而已。

      这些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又算什么呢?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不那么深厚的朋友,他怎么还敢奢求那么多。

      可心脏怎么这么难受,就像被一双巨手来回揉虐,挣扎不脱又痛苦万分。

      他颤抖着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想摆脱这种情绪,但没能如愿,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响起那声脆音,那来自情侣之间的甜蜜亲吻,分明又惹眼。

      他苦笑出声,他明知道戚遇有男朋友,还在这冰冷的浴室里做掩耳盗铃之事,真的可笑极了!

      他笑了一会,脸上又浮现出狼狈的哀伤,他应该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守护他,爱护他,祝福他,而不是躲在暗处不自量力地觊觎他,让人觉得卑鄙、恶心。

      他在心里厌恶起自己来,退到墙边,头紧贴冰冷的墙壁,想冻结这些不堪的想法,可他一睁开眼睛,就从镜子里看清自己的双眼,悲伤又绝望。

      戚遇突如其来的复好与关心,让他体会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每每想起这种喜悦,心脏都激动不已,像是获得了什么举世珍宝,让他怎么都不舍得再失去,况且他那么贪心,戚遇的心为他打开一条小小的门缝,他就偷溜了进去,先是想有个自己的小窝,最后甚至衍生出将整个心房都占为己有的奢想。

      他用脑袋将墙壁撞的隆隆响,试图让自己认清现实,走出虚妄。

      他再恢复神色时,已经是在餐厅见到戚遇的时候,他扯了扯嘴角的肌肉,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怎么了?”戚遇本悠然地享受着早餐,见滔以恒回去一趟后面色奇差的出现在眼前,吓了一跳。

      滔以恒又用力扯起嘴角,这次终于是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他用很轻却带着些颓废的声音说:“没怎么,就是东西没找到,心情有点差。”

      “什么东西?对你很重要吗?”戚遇关切地问。

      滔以恒看着他满脸的担忧,觉得开心又难受,他压抑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换上释然的笑容:“没事,下次再找说不定就找到了。”

      “好,快吃吧。”

      他们吃过早餐,陈叔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一路上,滔以恒一直通过后视镜盯着小憩的戚遇,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依恋。

      坐在驾驶室的陈叔看在眼里,咳嗽两声:“小恒啊,你也别太惆怅,反正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到时候你和戚先生就又能见面了。”

      滔以恒神色一顿,原来他的眼神这么露骨,他赶紧调整过来,微笑道:“是啊,只是离别嘛,忍不住多看看,陈叔,你开车也专心一点。”

      陈叔无声笑道:“好。”

      车到了机场,戚遇是被滔以恒叫醒的,他一开始只是闭目养神,没想到后面直接睡着了,可能是昨晚实在没睡好的缘故。

      他拿下行李,往机场走,滔以恒却跟了上来:“学长,我再陪你走一段。”

      “行。”戚遇也没拒绝,两人一起走到大厅。

      戚遇一眼就看到了在里面等着的月霁楼,他手上什么也没拿,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抱胸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慵懒又随性。

      “霁楼。”戚遇喊道。

      月霁楼循声望去,看清是戚遇的脸后,立马起身扑了上去:“遇遇,我好想你..”说着脸就想往他脖子里拱。

      戚遇不动声色把他推开,咳嗽两声,做了个介绍的动作:“这位是我朋友,滔以恒。”

      月霁楼这才注意到戚遇旁边的年轻男孩,身高和他差不多,脸异常英俊,特别是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格外吸睛亮眼,他从小自诩绝色的桃花眼此时竟有人能不分上下,他眯起眼睛,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月霁楼,遇遇的...”

      “朋友。”戚遇抢答,眼睛飞速地示意了月霁楼一眼。

      月霁楼接收到信号,脸上表情不变:“对,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亲密两个字被他咬的特别重。

      滔以恒看着面前笑盈盈的月霁楼,他总觉得有股压迫感,可能是他和戚遇看起来真的很亲密,自然的拥抱,亲昵的称呼,让他不自觉难受起来,他这个普通朋友肯定是比不上的吧,想到这里,他眼神黯淡下去,有气无力地回握了一下,浅笑道:“你好。”

      月霁楼一直观察着滔以恒的神色,见他只被自己一句话就打的焉了下去,心情极好的挑起了眉头。

      戚遇见两人打过招呼,抬手看了眼手表,侧身对滔以恒说:“以恒,就送到这里吧,我们也得进去了。”

      滔以恒淡淡地说:“好。”说完他也没挪动一步,就这么盯着戚遇。

      戚遇本等着滔以恒安全离开自己的视线,结果手边的箱子就被月霁楼抢走了,他笑嘻嘻地说:“箱子很重吧,我帮遇遇拿。”

      戚遇宠溺地笑笑:“不重,没多少东西。”

      滔以恒就这么看着两人的互动,尤其是月霁楼手上的箱子,心里更是闷得慌,他的脚仿佛生了根,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月霁楼睥睨了滔以恒一眼,面上虽笑着,口气却有驱赶之意:“朋友,你走吧,别站着了,天气怪冷的。”

      滔以恒的视线落到月霁楼身上,他觉得更不舒服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好像有些趾高气扬的样子,但心里的闷痛让他一时分不清。

      戚遇看着久久未动的滔以恒,也出了声:“以恒,去吧。”

      滔以恒垂下眼皮,紧了紧手心,最后小幅度点了点头,倒退了一步,就再也迈不出去了。

      月霁楼见他如此,眉头轻皱,直接揽过戚遇的肩膀,推搡着他往安检口走:“好了,走吧,遇遇,再不走误机了。”

      戚遇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就换了个方向,他回头一看,滔以恒站在原地,直直地盯着他,他微笑起来,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月霁楼掰过戚遇的脑袋,凑到他耳边亲昵道:“遇遇,你再看,我吃醋了。”说完撅了撅嘴。

      戚遇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孩的醋你也吃啊?”

      “他看着也比我小不了几岁。”

      “你已经够小了,再比你小,不就是小孩了吗?”

      “那万一遇遇喜欢比我还嫩点的呢?那我该怎么办啊!”月霁楼耷拉下眼尾,语气委屈极了。

      “不会,我只喜欢你。”戚遇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说着伸手摸上他的脑袋,揉搓了两下。

      “那就好,遇遇。”月霁楼说着头就歪到戚遇的肩膀上蹭了起来。

      他再直起身时,回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滔以恒果然还站在原地,只是脸上越来越破败,甚至带上了震惊和迷茫。

      他看着他犹如被丢弃的孤儿,傻傻地、可怜地立在原地,眼睛一转,直接俯身在戚遇侧脸上亲了一口。

      戚遇有些怔愣,想回头看一眼滔以恒,结果月霁楼死死地护着他的脑袋:“哎呀,遇遇不要看了啦,别人都走了,不然我不敢亲的。”说着加快脚步,带着戚遇拐过弯去。

      而立在原地的滔以恒脑子却全然炸开了。

      他有些不明白了,这个男人典型的亚洲长相,不应该具有西方的文化礼仪,他为什么以朋友的身份亲戚遇?

      亲密的朋友?

      亲密的朋友可以亲对方的脸?

      他越想越茫然失措,最后心如擂鼓,感觉血压狠狠飙升,快要冲破血管爆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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