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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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遇，快喝点水。”月霁楼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清茶递给戚遇。
戚遇一只手挡在唇前，露出秋水嫣红的双眼，咳嗽的停不下来，见对方递过杯子，接过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水滋润咽喉掩盖住辛辣，才缓慢开了口：“看来我现在是吃不了一点辣了。”
“对不起啊，遇遇，我不知道会弄的这么吓人。”月霁楼神色担忧，看着戚遇被辣的双眼通红，他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对方美极了。
“没事，只是太久没吃一时不适应。”戚遇说完，辣味又反涌上来，他赶忙用手掩着唇小声咳嗽。
月霁楼见状给他舀了一碗汤递到跟前：“这个汤做的很鲜，应该能缓解点儿。”
戚遇被辣得嘴里眼里都流个不停，便用手示意他放在桌上，结果眼眶没承受住，几滴晶泪直坠而下砸在了手背上。
月霁楼放碗的动作一时定住，泪珠如润玉流朱碎在他心尖上，扎的他颤上几颤，他只觉得眼前人美的不可方物。
戚遇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才发觉自己居然被辣哭了，一时觉得有些丢人，但他面上的手不好放下，另一边的手也被月霁楼放碗的动作挡住，只好咽了咽口水，开口求助对方：“霁楼，递两张纸巾给我好吗？”
月霁楼被沙哑的声线拉回神志，忙放下汤碗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戚遇接过将眼周和面部都细细擦干净，确保没什么水痕才擦起手，清了清嗓子，笑着缓解尴尬：“这家菜做的确实正宗，没想到小小几口给我辣出眼泪来了。”
月霁楼看着他红着眼又粲然一笑，更是心如鹿撞，忍不住滚了滚喉咙，低哑出声：“遇遇，你在我哥面前哭过吗？”
戚遇被他跳跃的话题弄的不明所以，想了几秒还是如实回答：“哭过。”
“是他让你难过了？”月霁楼音色又低幽几分。
“不全是，太舒服也会忍不住。”戚遇注意到他语调变了变，端起汤神色如常地喝了起来。
月霁楼问话时本就有些吃味，现在答案昭然若揭，心里更是一阵难受，脸立马垮了下来：“遇遇，你这样说让我好难受。”
戚遇确实是有意为之，见月霁楼的反应在预料之中，扬起笑容：“如今我们走到一起，就不要在意彼此的过去，享受当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好一个当下，我以往可没有谈过这么久的恋爱，你们都四年了，是异性恋可能都有小孩了。”月霁楼不听劝，噘噘嘴偏过头去，他一想到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经历了无数风花雪月和轰轰烈烈，他就觉得心里赌住一块，闷的他喘不上气。
戚遇叹了口气：“霁楼，每个人的恋爱方式都不同，我对待感情的态度一直都是从一而终，无论中途变得如何艰难，我都会试着坚持下去，所以在我这，恋爱对象都会长期发展，甚至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还想过结婚。”
月霁楼一时说不出话来，恋爱这事对他来说就是昙花一现，短暂心动时你侬我侬，心如止水时分道扬镳。他无法想象长期恋爱的感觉，他总觉得腻味，平淡，厌烦，枯燥甚至是害怕，他不想被任何一种情绪束缚，他享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世界繁华灿烂，何必为一人画地为狱。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心情与他所持有的理念又截然相反，他嫉妒戚遇与他人的情久系深，他觉得烦躁，不满，抓狂，憎恶。
月霁楼晃了晃头，刚刚的想法变得混沌，浮现出其他的情绪。
他何必如此？就像戚遇说的，享受当下不就好了吗？
他重新扬起笑脸：“遇遇说的是，不管怎样，如今是我们在一起，过去又何必再深究，是我太小孩子气了。”说着他给戚遇的茶杯满上，用自己的碰了碰：“时光短暂，珍惜当下。”
戚遇看着他将茶水饮尽，也拿起杯子小酌了一口，嘴里的辣度已经基本消散，温声开口：“吃吧，天气冷，凉的快。”
月霁楼盯着面前的靡颜腻理，抛去心里最后的一丝愁绪，心旷神怡地回应：“好。”
这顿午饭在美景佳肴中结束，戚遇提出在林圆继续逛逛，散散步消消食，瞧瞧别处的景色。
“这私馆难怪称园呢，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更雅趣，到处都是值得考究的复古设计，看，这里做的是垣式门，讲究低调不漏财，刚刚满园春意的通道又是满月门，活泼饱满，看来老板是个随和谦逊的人。”戚遇一边漫步一边欣赏。
月霁楼在戚遇旁边陪着，看着美景衬美人，也是心情大好，慢悠悠地晃着。
但他们刚穿过面前的垣式门就碰到了熟悉的人，姜裳和贺浅。
两人正从这边的包房出来，贺浅挽着姜裳热情地说着什么，姜裳一脸平静但仔细倾听的模样，刚刚嘴巴还张合了两下。
此时四人打上照面都露出些惊讶。
月霁楼先反应过来，他走上前几步，满脸笑容地开口：“哥，嫂子，好巧啊，在这碰面了。”
姜裳没有理会他，只是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别处，旁边的贺浅应了他：“是好巧啊，你和戚先生怎么也来这了呀？”
“他这几天在北边待的时间长些，说有些想念南方菜了，我就带来这里尝尝了。”月霁楼瞥了一眼姜裳，身体往他那边微微挪了挪，又笑颜如花地回应。
“那更巧了，我也是知道了阿裳这几年长期在往a市跑，就想尝尝那边的口味，跟阿裳提了一句，他就带着我过来了。”贺浅说着又转头朝身边人望去，面上的喜爱溢于言表：“结婚后，阿裳还要在那边再待些年月，正好我也提前适应适应那边的饮食习惯。”
姜裳因为月霁楼的动作失去了视野，有些不满地轻皱起眉，此时感受到旁边如火的眼神，才松开眉回了她一个浅淡的微笑。
月霁楼看着两人之间的视线交流，大笑着说：“哎呀，哥，嫂子，你们可真恩爱呀，让我这个做弟弟的都有些羡慕了呢，我也好想要一个体贴入微的恋人啊。”说完他又转头朝戚遇看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戚遇接受到他的目光，面上没什么波动，但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月霁楼总是爱玩这些一语双关的文字游戏。
他见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也笑着走上前去：“姜裳，贺小姐，恭喜你们彼此找到挚爱。”
贺浅点了点头，嫣然一笑：“你们两作为阿裳的朋友和弟弟，到时候都是要来做伴郎的，这些祝福的话现在说完了到时候可怎么说呀？”
月霁楼听完直接揽过戚遇的肩膀，笑着说：“嫂子这就不用担心了，我和戚哥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
戚遇听到称呼挑了挑眉，月霁楼还挺会审时度势，知道此时两人的关系还不便暴露，他因为月霁楼刚才追求刺激的暗自挑衅而提起来的心又安了下来。
虽然他和姜裳分手了，但也不过短短几天，如果这时候就让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预谋已久，何况姜裳此前已经有过疑心。
想到这里，戚遇忍不住向姜裳看去，这一眼让他心颤了一下，因为姜裳也在看他，并且眼里带着深深的探究。
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下来，他在姜家待了些时日，期间和月霁楼一直有来往，上次否定了两人的背德之情，此时以朋友之情相约吃饭也合情合理。
戚遇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姜裳就冷声问道：“你哭过了？”
这一问，本还和月霁楼对视而笑的贺浅也把目光投向戚遇，他眼眶发红，瞳孔蒙了层薄雾，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泄洪似的，便附和出声：“是啊，戚先生，这是怎么了呀？”
戚遇怔了一下，想到许是辣哭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便解释：“吃饭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没什么事。”
姜裳听完露出复杂的神情，先是了然后是愉悦，最后又想到什么，冷哼一声，没有了下文。
戚遇皱了皱眉，他这话和姜裳没有关系也不至于得罪，姜裳这莫名其妙的反应又是什么意思？
月霁楼见姜裳突然对戚遇变脸，也皱起了眉头：“哥，戚哥也没说什么吧，你又摆什么样子？”
姜裳横了他一眼，语气森冷讥讽：“你别多管闲事。”
贺浅见氛围急转直下，先是吓着了，想到上次戚遇的解释，又急忙对月霁楼笑笑：“霁楼，阿裳对朋友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今天了解到就不觉得奇怪了。”说着又看向戚遇：“戚先生估计都习惯了。”
戚遇见她看过来，只能僵笑一下。
月霁楼却觉得好笑，这两人以前的关系加上他对姜裳的了解，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理由，不过有人打圆场，他也退了一步，调笑道：“是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哥对朋友是这样的态度呢？难道...是对戚哥特别一点？”说完只见贺浅神色一僵，又大笑着说：“哎呀，也是，哥都为公司工作多少年了，待人处事的方式变了也是情有可原嘛。”
贺浅神色缓和下来，笑着回应：“是啊，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幽默嘛，还挺特别的。”
月霁楼已经不想和冷脸的姜裳对峙，他跟着圆场并不代表没了火气，于是先挑起了话：“嫂子和哥接下来还有安排吧？我和戚哥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好。”贺浅笑笑转头对姜裳说：“那我们走吧，阿裳。”
姜裳应了一声，两人越过他们远去。
月霁楼见人走远，脸上的笑散去，摸上戚遇红着的眼尾，幽幽地说：“遇遇，你和哥分手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戚遇虽然对姜裳没有恋人之情，但也不至于避之千里，他依然欣赏姜裳的才华与魅力，于是疑惑道：“为什么？”
月霁楼瘪瘪嘴，阴阳怪气起来：“他总是平白无故地针对你，你的心就算是颗石头都得千疮百孔了，他可真狠啊。”
戚遇听完觉得他前半句话说的合理，这段时间姜裳确实与以前有些不一样，总是作出莫名其妙的举动，他是有些烦躁，但碍于以前的情谊，还得维持些体面。
但后半句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一句空话，于是覆上月霁楼的手，笑着安慰道：“没事，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所以我不会过于在意他对我的态度，而且如果他再无缘无故针对我，我也不会再忍耐，我会反击回去。”
“真的吗？”月霁楼凑近戚遇，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
“真的，千真万确。”戚遇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口。
月霁楼终于笑了起来，牵着戚遇的手往大门走去。
他现在是一点也见不得戚遇和姜裳在一起，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他开始害怕，他怕戚遇还没有完全从上一段感情剥离出去，怕他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又痴痴地送上门去。
四年，求婚，他不敢不防。
他的恋人，忠贞，心软，体贴，柔情，他既喜欢又害怕，喜欢他将这些奉献给自己，又害怕他施舍给别人。
想到这里，他又握紧了戚遇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