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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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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戚遇总是往滔宅跑,一是一个人在公寓没意思,二是答应了滔以恒陪他练车,只是这几天滔以恒总是对他躲躲闪闪的,不敢和他对视,每次视线一对上,滔以恒就慌慌张张地躲开,这让戚遇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弯道开的比之前稳很多,继续保持。”戚遇转头朝滔以恒笑,视线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果然两人眼神刚一碰上,滔以恒又躲开了。
“以恒,你这几天怎么了,为什么不敢看我?”戚遇最终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我不是不敢看,我只是...”只是一看到你笑,我就想起前几天浮现在脑海里的那张诱人的脸,而且这几天戚遇每次都是自己开着保时捷来,滔以恒看到反而加深了那一幕的印象,挥之不去,死死地存留在脑海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补药的缘故,他每晚都做梦梦到戚遇,有时是对他笑,有时又是故作姿态勾引他,甚至有一次还主动跨坐上来干了一堆只能打马赛克的事,这让他怎么能坦然面对戚遇的笑啊,只要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有反应,只觉得头脑发热,意识朦胧,只剩腹部有很强烈的躁动和存在感。
“嗯?”戚遇见他话说一半,有些疑惑。
“学长你不要笑了,太温柔了,我怕到考试的时候和教练形成反差,我一下子紧张又失败一次,所以才不敢看你。”滔以恒心一横胡编乱造起来。
戚遇了然,滔以恒这是之前失败太多次了,再加上还不是普通的失误,形成应激反应了,他表示理解:“好,那我尽量不笑,可以吗?”
“嗯,好。”滔以恒没想到戚遇居然被糊弄过去,没有刨根问底,反而欣然接受,不过是好事,他暗暗松了口气,开始光明正大地躲戚遇的视线,同时还在心里念佛经。
就这样戚遇又陪练了几天,滔以恒已经完全熟练,约了下一周的考试,戚遇才没有全天陪着,而是偶尔放他自己活动。
“大哥哥,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啊?”季沐撑着胳膊托起那张小脸,转过头朝坐在一起的戚遇问。
“和你一样,可爱的小孩子。”戚遇看着面前绕圈的滔以恒,轻松地回应。
“小孩子?大哥哥我们都成年了诶。”季沐瘪瘪嘴。
“成年也和我隔了六七岁,在我眼里你们自然还是小孩子。”戚遇见她有些不服气,温和地笑笑。
“好吧。”季沐伸出一只手敲打着杯沿,看着杯子里的水晃来晃去,又抬头盯着转圈的滔以恒看。
他哥看来是连门都没摸到,未来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是的,她大概猜测出来了那天滔以恒在饭桌上的犹豫,女生天生心思敏感些,她又非常了解滔以恒,再综合这几天他两相处后滔以恒的反应,是个傻瓜都看得出来她哥是什么心思,她哥喜欢戚遇,他的学长。
不归的身影,莫名的咖啡,无端的鼻血,频繁的羞涩,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这是一个少年明晃晃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隐藏的爱意。
她当然支持她哥,她从小受到的教育,眼界,认知,价值观都不允许她对同性恋这个群体感到歧视,况且这是她哥哥心之所向,她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呢,她会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遇良人,解心愁。
“大哥哥,其实有时候我哥还是挺男人的。”季沐又替她哥辩解:“小时候经历了那么多挫折,如今依然开朗活泼,坚韧不拔,我对他是钦佩的。”
戚遇有些迟疑地开了口:“他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吗?”其实他也察觉到了,一家人对滔以恒过分的关心和照顾,现在连年纪最小的季沐也开始为滔以恒说话,这很难不让他有很多夸张的猜想。
“我哥既然没说的话,那就等他以后想告诉大哥哥的时候再说吧,我就不替他说了。”
戚遇也不再多问,只是从季沐的反应当中又增添了些对滔以恒的怜悯,他不会追问别人的伤疤,揭伤疤的事他也不希望滔以恒再做,所以他没必要知道,伤疤就让它过去好了,时间才能治愈一切。
两人就这么静坐着看面前的人练车,戚遇这几天算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没有繁忙的工作,迁就的恋人,无声的硝烟,只有平静与安宁,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空气中传来一阵消息提示音,来自戚遇的手机,他点开看了一眼,是姜裳给他前几天发的堆雪人动态点了个赞,没有更多的话语,但戚遇知道,姜裳在向他示和,他该回去了,去结束这一切,宁静总将被打破。
戚遇向两人道了别,驱车赶往姜宅,路上并没有发现不认识的车,贺家已经不在了。
等进入宅子,戚遇就看见姜裳叼着根烟,在大厅等着,见他来了把烟掐灭,冷着脸问:“冷静好了吗?”
“嗯,好了,所以我过来了。”
“那你继续回来这住,公司那边不急着回去,这次可以多玩一会。”姜裳神色缓和下来。
“我不回来了。”戚遇说得很平静,但仔细观察着姜裳的表情。
姜裳没有像上次一样暴怒,而是皱了皱眉头问:“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 我们分手吧,阿裳。”戚遇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姜裳先是定住了,一双深色的眸子如蛇一般盯着戚遇,随即嗤笑一声:“因为贺浅?”
“是也不是。”
“你不是不在乎吗?戚遇,那你现在跟我吃醋又是什么意思?”姜裳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这次戚遇是来真的,他还以为戚遇最终还是别扭了,嘴上说着不介意,现在又来讨要欢心,他是有些高兴的,但不能惯着所以他表现出傲慢。
“我不是吃醋,我只是想和你结束,阿裳,这是我的真心话。”戚遇见他有些误会,又强调了一番。
“结束?四年了,你现在和我说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吗?这么多年你死心塌地爱着我,求婚被拒依然愿意待在我身边,还说心甘情愿地接受我和别人结婚,现在真正看到我和别订婚,你难受了我理解,戚遇,我承认你欲拒还迎的模样取悦了我,但也仅此而已,别太多分。”姜裳的眼睛更加深邃,神情仿佛毒蛇吐信一般,危险又迷人。
戚遇没想到姜裳还并没有想结束这段关系,但他明明感觉得到姜裳对他的厌烦远远大过那一点点残留的喜欢,现在割舍并没有那么困难,他急于脱身,于是他只能加把劲把话说的更明白:“阿裳,我不是欲拒还迎,前面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不在乎,也不吃醋,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我对你没有感情了,所以我想要结束。”戚遇这番话说的决绝,听得人瞬间警醒起来。
姜裳终于完全冷脸,如冰雕一样,目光变成刀子在戚遇脸上来回蹭,但他想试探最后一次:“那是也不是又什么意思?”
“贺浅只是我验证内心对你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验完,答案就是我不再喜欢你,不再爱你。”
没想到这次试探换来的是对方更致命的话语,翻腾的怒火在姜裳心底瞬间漫天,直冲云霄,源源不断,挡也挡不住,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怒目而摔,脆弱的杯身瞬间四分五裂,碎屑如水花绽放开,落的到处都是,大部分飞到了戚遇的脚边,有一片从戚遇的脸颊边擦过,留下一道红色的血痕,姜裳跨过桌子,逼近戚遇,捏住他的下巴,厉声道:“你再说一遍?不再爱?谁给你的胆子敢先甩了我?”
戚遇盯着面前化身暴怒巨蟒的人,双眼冷血又残忍,邪恶又凶险,戚遇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下巴也很痛,但他没有再出声,因为他知道此时的姜裳已经愤怒到极致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戚遇抚上姜裳捏着他下巴的手,轻声说:“阿裳,你冷静一下,先把我放开。”
“冷静?上次冷静的结果换来的是你的一句分手,你以为我还会再放你走?”姜裳冷笑一声,手指加大力气,收得更紧,仿佛想要生生捏碎戚遇的骨头。
戚遇有些头疼,姜裳此时的样子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搞,他只能继续轻声说:“阿裳,你不是早就不喜欢我了吗,你现在只是一时被我露骨的话冲昏了头脑,一个不喜欢的人说的狠话你又何必在意,或者你根本不在意,而且要论甩,我们之间其实是你甩的我,很早以前我就感受到了,我现在只是放你自由,也放过我自己。”
听了这话,姜裳的怒气稍微缓解了一点,一把甩开戚遇的下巴,凭身高的优势俯视着他,眼里恢复了些清明:“我没说出来,你就没资格自己决定。”
戚遇获得自由,松了口气,姜裳既然缓和了些,就证明他说的对,只要今天的怒气消了,想明白了,自然会答应他的分手。
戚遇整理了下衣服,准备找药箱清理一下伤口,他穿过大厅,就看见拐角处站着一个人,是月霁楼。
“你在这听多久了?”戚遇停下脚步,声音没有起伏地问。
“几乎全部。”月霁楼注意到戚遇脸上触目惊心的划痕,他有些不爽这么漂亮的脸上出现瑕疵,但血色又给面前的人增添了些妖异,他伸手抚上那道鲜血:“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哥真是坏啊。”
“不用你担心。”戚遇打算继续去找药,拂开了脸上的手。
“戚遇,你和我哥分手应该也有我的原因吧。”月霁楼语气肯定,但一秒都不放过戚遇脸上出现的神情,戚遇神色不明,眼里的光亮忽闪忽灭的,月霁楼笑了起来:“既然是嫂子,我这个做弟弟的可得帮忙啊。”
“我先去上药了。”戚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借口离开。
月霁楼看着又在自己面前离去的背影,眼里出现势在必得。
他不知道的是,戚遇走出去没多远,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笑容。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