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微服私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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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今不明所以:"出去？去哪？要微服暗访了吗？我用去吗？"
晏翎斜乜初一一眼，初一低头憋笑不敢动。
"嗯，你同我一起。"晏翎淡淡道。
"哦哦。"盛今点头，晏翎第一次不叫他阿今，还真有些不习惯。
但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个好事吗？关系总算回复正常，他和晏翎也能做个知交好友了。
二人就这么换上常服出了太守府，由于模样出众，又眉眼相似，走在一起还真像是哪家翩翩如玉的少年兄弟，若不是灾难当前，放在平时定能引得不少人回首侧目。
郾城内大大小小的店铺关门了不少，多数是一些卖米卖粮的。
路边隔一段就会有两三乞丐聚在一起，年龄稍大些的便地跪在地上，佝偻着身子一句又一句重复着"给点儿饭吃吧"，幼小些的则用黝黑的小手举着碗，隐隐地低声抽泣。
其中有位骨瘦嶙峋的大娘，满脸脏污，额头血红，手里还抱着个被层层衣布裹挟着的半死不活的婴儿，在道旁不停地朝路过的行人磕头行拜，嘴里哭诉着"求求各位救救我女儿吧，她病的重，快要死了啊——！"
可人人自顾不暇，哪里有心力再去救个婴儿，只匆匆走开。就算驻步，也不过是面露挣扎后离去。
盛今亲身遇到这一幕，终是不忍，欲夺步上前，又不知想到什么地一顿，扭过头去瞧晏翎，却见这人在身后看他不知多长时间，此时抢在他发问前平静地回道:"一来此地并无药草，难以医治；二来那婴儿不哭不闹，已然病入膏肓。"
"盛今，你帮不了她。"
盛今被他这话说的愣住，久久无言。
晏翎像是知晓他所想为何般，盯进他眼眸，步步逼近:"你为何要自责？致使她如今凄惨境地的，不是你，是孙士沛，是杨广祥，是章炎，是天灾人祸！你为何要将一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将自己折磨的徊肠伤气？！"
"你这般不懂得怜惜自己，又将一心爱护你的人置于何地？"
盛今听他质问，末了最先冒出的念头是"哪儿来的一心爱护我的人？"
可一仰首，晏翎眸色沉郁，眼中似有痛色，让他猝然想起那日的"我心疼你"，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晏翎如今在他心里算是为数不多的真朋友，盛今不忍叫人伤心，便半真半假地低声道:"我知道了。"
晏翎看着他，无声叹了口气，转身道:"走罢，去打听些消息。"
盛今自知理亏，默默跟上。
两人前后走着，皆是一语不发，晏翎放慢脚步与盛今并身，余光瞥了瞥身旁低着头的那人，忍了一会儿，终究貌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小昀哥哥……是谁？"
盛今猛然抬头，双眼睁的瞪圆。
他昨天晚上果真乱说话了！！！
而且还是有关宋昀的！！！
不自然地干咳一声，盛今含糊道:"就……一个要好的朋友。"
晏翎音色不变，追问道:"有多要好？"
盛今:"嗯……一起长大的那种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晏翎道:"无事，只是我昨夜送你回房时，你抱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有多么厌烦你的小昀哥哥，我心下好奇便想亲口问问，仅此而已。"
盛今:"………"
不是这话他听着怎么这么不信呢？
正要仔细再探问两句，前方不远处倏地传来阵吵闹声。
盛今望眼去瞧，是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人，无畏枪戟，疯了似的冲着围着他的士兵吼叫，癫狂道:"你们这群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桥堤，粮食，银子全都被你们给吞了！却不管我们的死活！！银子我们交了，粮食也交了，到头来你们还要把我们的命推出去挡洪灾！我婆娘死了，儿女也死了，都是被那姓孙的狗官害的！！都是被你们害的——！！！
为首的士兵怒喝道:"胡言乱语！给我杀了他！"
噗呲——！冰冷的尖刃入体，那男子瞪大双眼，身形颤抖，口吐鲜血，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心裂肺道:"你们不拿老百姓的命当命！你们不拿老百姓的命当命啊——！！！"随后倒在地上抽搐痉挛几下，头一歪，死死瞪着士兵的方向，彻底死了。
周围围观的人均是觳觫不已，盛今见了这场面也颇感悲戚，晏翎面上倒看不出什么，走过去拦住了位老翁，行礼作揖后温声打听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那老翁看他们二人穿着体面，又对此事不知情，哀叹一声，避开士兵，将两人拉到角落，左顾右看确定无人后才小心低声道:"这事儿难说，你们应该是新来的吧，我劝你们能走的话就赶紧走吧！官府老爷是个黑心的，私下里吞了不少东西，今年的洪灾根本挡不住，庄稼都毁了。那个，刚才死了的那个，叫牧大壮，就住在我家边上。他也是可怜，家里人是生生饿死的，只剩下他一个，前几天从屋里跑出来后就疯了，拦都拦不住。所以说你们赶紧走吧，这地方呆不得，迟早要死的！"
盛今问道:"您是怎么知道官府老爷私吞了东西的？而且昨日朝廷派下赈灾的车队不是来了吗？"
老翁苦笑道:"我当然知道了，城里人都知道，只是不敢说出来。年年洪灾官府都发粮食，每年发多少我们这些做百姓的还不清楚么？从去年开始啊，这粮食就越发越少，有的里面还掺了石头沙子，根本没法子吃。更别说什么指望朝廷了，我们哪还敢相信这些？只要能活着混口饭吃，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摇摇头，摆摆手，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你们也快些走罢！"
盛今看着老翁拄着拐杖步步走远，心里蛮不是滋味。
先前听说江南水患如何严重，却总没个实际概念，现在听了这一通话，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民不聊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微服私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