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受命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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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啪——！"
几道奏折被狠狠扔在御前桌案上，赵康面上带笑，声音却是冷然:"昨日好几位官员给朕上书，说年初江南一带水患复发，且颇为严峻，其中有三位都是弹劾杨侍郎你的。杨侍郎，你来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广祥连忙跪下:"圣上，臣以臣性命担保，前岁臣南下赈灾时确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未敢有半分懈怠。再者言，当时户部也不只臣一人参与此事，臣所为如何其余几位官员也是耳清目明，有心陷害之徒所言不可信啊圣上！"
见此，站在杨广祥身后的一人站了出来，躬身道:"圣上，微臣能为杨侍郎作证，杨侍郎向来为人正直，定不会行假公济私一事，请圣上明鉴。"
此人名叫潘亓，乃是当初与杨广祥一同南下的户部官员之一，平时里也不怎么同他打交道，此时站出来说话，实属令他惊异。
但再仔细一听，这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来的话反倒给他陡增了嫌疑。
话音一落，果然有一人冷哼道:"潘副郎中这话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有甚区别？昨日还听说杨侍郎的府邸被雷劈了，怕不是监守自盗以公谋私从而遭天谴了吧？！"
杨广祥怒然回头:"夏候骥你血口喷人！不过寻常天象罢了，你也好胡为乱信地拿这发作！"说罢转身低头，"圣上，今年寒日降雪多，初春时节冰雪消融，才难免使得水患息而复厉，与去年赈灾之事毫无联系。若圣上不信臣，臣愿再次亲下江南前去赈患，以彰臣之忠志！"
户部尚书褚正清也开了口:"圣上，老臣是看着杨侍郎入朝为官走到今日的，臣相信这等贪官污吏的行径做派定然不会是他所有，望圣上明察。"
杨广祥方才理直气壮，听到褚正清开口却身形一僵，不知为何垂眼低眉没敢抬头看前方那人。
赵康静静坐着听他们争论，此时才道:"既然褚尚书为你做保，那朕无论如何也要给你个自证的机会，也好堵住那些上书弹劾的悠悠众口。杨侍郎，起来吧。"
杨广祥起身，心下松了口气。
只要有机会再次南下，就能自证清白，到时……
"不过，此次赈灾之人朕另有人选，杨侍郎去岁赈灾劳苦功高，就在京修养吧。传旨，命忠远侯府晏翎南下赈患，归来后朕重重有赏！"
杨广祥骤然抬头，面上一片愕然。
适才一直静观事变不作言语的章炎听此也是一顿，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其他官员听了则是颇感不公，往年官员中南下的可没有回来后得圣上奖赏的先例，而晏翎却被偏心至此，心中免有些不愉。
但一想人家父亲是为国捐躯，也就不好说什么，只得在心里怨怼两句。
赵康看见杨广祥的神情，面上没了笑意:"怎么，杨侍郎，你对朕的决策有异议？"
杨侍郎忙低头道:"微臣岂敢，圣上圣明。"
说完退回位列，再不出声。
章炎却是站出来道:"圣上，江南水患一事关乎民生，责任重大。晏小侯爷年岁尚小，恐怕不能胜任，望圣上三思，另择人选。"
赵康:"章相所言有理，可君王一言九鼎，朕旨意已下岂能收回成命？既然如此，那便由潘副郎中随行南下，协助晏翎平息灾患。"
潘亓:"微臣领命。"
见事已成舟，章炎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道一句"圣上英明"，行礼退身。
——
忠远侯府。
"什么？！让晏翎去江南赈灾？！"盛今一双桃眸生生瞪成了杏眼，就差把不可置信四个字写在脸上。
初一点点头:"嗯嗯！这怎么啦？主子英明神武，肯定比那些大臣做的都好！而且不下江南怎么找到贪污的证据。"
秦蓁跟盛今混熟后也不装了，彻底恢复本性，此时坐在一旁专注地攻克手里的柿子，对消息毫无波澜。
盛今骇然，短短十几日时间，就逆转了局面，得以南下，晏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思下回忆间，盛今猝然想起了花灯节那日偶然听到的民谣，当时刻意忽略了，如今再一想，却是处处不对。
比如，前两句中虽是写的水灾中受难的百姓，可民谣向来以通俗易懂为特色，怎么会用这么文绉绉的词句？
除非，那并不是民谣！
联想到这两日来京城中有首说书曲子流传大街小巷，盛今幡然明白过来！
合着这是特意传的！
那词曲中尾句还写道"廉吏清郎生两面，除羊去腐世道昌"，若"廉吏清郎"和所谓的"羊"指的都是杨广祥，那"生两面"和"去腐"不就是暗指杨广祥表里不一，暗中贪污吗？！
高，果然是高。
盛今不由得在心中称奇，心道晏小侯爷手段了得。
但如此一来也算好事一桩，他也能跟去帮忙调查，全一回救灾救民的心愿。
越想越激动，盛今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丝毫没注意到初一看向他的先是怪异而后迷茫最终愤然的神情，眼中写满了"不管你是什么快从我朋友身上下去！"
耐不住心思，盛今抬头迫不及待地想要问问南下的安排。
结果这一抬头，便见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走过，颇有些陌生。
盛今一愣，指着那人问道:"那是谁？"
初一见盛今恢复正常，也吁了口气，顺着指的方向一看，立即了然道:"哦，他啊，就是十五带回来的那个啊。忘告知你了，他昨天夜里就同意主子的话了，说他自己住在江南堰城，名叫辛小凡。"
盛今怔怔点头:"哦哦，辛小凡……"
他现在已经不怀疑晏翎的实力了，像是习惯了晏翎出手必然能成，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这人竟如此厉害，仿佛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认知。
恍惚间，眼前突然一闪一闪，初一的样子也变得模糊起来，如同一个虚影。
盛今感觉不对，猛地一闭眼再睁开，却是一片黑暗，耳边也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盛今？盛今？！你怎么了？！你醒醒！"
遽然睁开眼睛，黑暗已消散不见，面前的是一脸焦急的初一和同样站在一旁皱眉看着他的秦蓁。
"吓死我了你刚才怎么了？怎么忽然晕过去了？"
初一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他，狐疑道:"你不会真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