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阿今可真会赏人识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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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呢，盛今心道。
那日十五汇报时的话他记得清楚，堤坝倒塌、灾粮掺沙，敷衍成这幅模样却还能瞒天过海，想来少不了近些年洪患难治的铺垫。
至于杨广祥，果真是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上通丞相，下串官员，才得来了侍郎之位。
这群人怕是笃定了江南水患年年都有，所以哪怕贪了赈灾银使得其严重个一两载也无人在意。
好一出暗度陈仓的欺君戏码！
只是可怜了江南一带的百姓，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盛今愤从心起，下定决心，无论忠远侯府和丞相府有怎样的仇恨，就凭那个章相枉为人道的行径，他也非要把证据找出来不可！
正义愤填膺着呢，门外突然来了名侍女通传他去前堂，说李监史来访。
盛今险些没坐稳，被感性冲昏的大脑瞬间清醒，颇有种想拯救苍生但挨了老天一个比斗找回现实的窘迫感。
等他平静心情赶到前堂，隔老远便见一位鹤骨林凤，容貌清朗的年轻官员端坐在檀木椅上，手持一盏茶，与晏翎谈笑生风。
当时宫宴上没仔细瞧，如今再一观，这李监史也是气质出尘，年少有为啊！
盛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里满是欣赏之意。
李韫谦觉察到视线，扭头见到盛今，毫不意外地笑笑，起身冲他躬身行礼，客气而让人心生悦意。
盛今心里好感更甚，也上前回礼。
两人攀谈几句，算是有了浅面交情，盛今刚开始因这人是来调查他而心生警惕，一会儿下来竟也放松了不少，能以朋友相待了。
最终还是晏翎掌着玉扇，巧妙地从中插口道:"阿今，今日李监史来是要与你问些话，莫要耽搁时间扰了人家公务。"
随后又向李韫谦笑道:"监史见谅，我这弟弟心性纯真，又归京不久，识人不多，难免同你亲近些。若真是意趣相投，改日我叫他登门拜访，好好坐坐便是。"
要不说聪明人讲话不一般呢，盛今经晏翎暗中一提点，骤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想法已然被那李监史带着走后心下惊悸，对此人又高看几分，重新绷紧了思弦。
李韫谦沐然一笑，道:"无妨，今日走一遭本也有探访之意，多聊几句也并无不妥。既然小侯爷开口，那我就公事公办了。今小公子，请吧。"
盛今微微一点头，跟着李韫谦去了内厅。
好在身份一事晏翎早早与他通过一遍，原住何处、经历如何他背的滚瓜烂熟，李韫谦所问之事都能有条不紊地答上来。
不过一炷香时间，盛今和李韫谦便一起走了出来，李清沂依旧是副言笑自若的模样，看不出什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离开了。
盛今望着李韫谦离去的翩翩背影，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陛下心腹啊。"
晏翎站在旁边，闻言暼了他一眼，突然来了句:"阿今可真会赏人识才。"
盛今扭头，见晏翎兀自走开，一脸莫名。
谁招他惹他了这么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初一看在眼里，上前推推准备回怡轩阁的盛今，道:"等会儿，先别走，主子要去地牢审问十五带回来的那人，让你一起跟去呢。"
盛今来忠远侯府的时日也不短了，除了不怎么爱说话的十五，和初一、秦蓁等能相处的也算玩成了一片，听此不由得更加疑惑。
他瞅了瞅大步流星走的极其潇洒的晏翎，又回头看了看初一笃定的眼睛，面色复杂地一指前者，问道:"晏翎？"
初一点头:"嗯嗯"
盛今:"说让我一起？"
初一点的更厉害了:"嗯嗯嗯！"
盛今一把甩开初一拽着他的手，连退三步，惊恐道:"初一你看话本已经痴迷到臆想的地步了吗？！"
初一:"………"
盛今想象力颇为丰富，脑中已经联想出一大堆精神分裂等怪症，还没等上前苦口劝告初一克制一些，就听得庭院中传来了句不高不低的"跟上"。
正是晏翎的声音。
盛今无话可说，讶异的同时还不忘去虚心地偷偷瞧被他误会的初一。
初一面无表情冲他一摊手，然后学着晏翎的姿势也大步往外走。
盛今忙追上去哄道:"对不住我误会你啦初一，我给你买话本赔罪………"
两人闹着就这么一路到了侯府地牢。
潮湿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烛火不断发出噼啪的声响，几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四周。
自踏入地牢以来，盛今就没再说话了。
三人均是沉默，地牢中甬道狭窄，只容得下两个人，晏翎不知何时与盛今并身走在了一起，初一则在后面跟着。
晏翎走着走着忽然道:"李韫谦待人亲和只是表面，他玉面阎罗的外称你不曾听闻过么？"
盛今朝周围环望一圈，发现左右都是石壁，初一毫无反应，才终于确定是这话跟自己说的。
晏翎:"以后少与他往来。"
盛今盯着脚下的石砖，心道:他同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怕我暴露连累侯府？
然而还没等他回应一句，面前陡然敞亮起来，抬眼一看，原是甬道走到了头，现出地牢的真正样子。
杆杆铁栏相对，个个牢笼森然，一眼望去，这地牢中竟有十几处关押的地方，实在是别有洞天！
阵阵锁链声传来，待到了声源处，盛今才见那是个年岁不大，瘦骨嶙峋的孩子。
那孩子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穿的却是些破衣敝履，脏乱的头发混着泥土与沙尘。一双黑亮的眼睛自发中露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慑人恨意死死盯着他们，还时不时地冲他们呲牙以示恐吓。
盛今蓦地和他对视禁不住吓了一跳，平静之后心情很是复杂。
初一解释道:"随行的人说他总是咬人伤人，甚至有自残的行为，这才把他锁了起来。至于名字………他不肯说。"
话音刚落，那少年猛地冲上前想要将手伸出栏外去抓盛今，可惜没碰到铁栏就停住，铁链被拉拽得哗哗作响。
盛今惊的后退几步，被人拉了一把，顺着绛红袖袍往上一看，果不其然是晏翎。
晏翎一手扶着盛今，眼神冷然地开门见山道:"你想找太守报仇，我可以帮你，事成之后人任你处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阿今可真会赏人识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