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八云鹿角

8、第 8 章 早安梁昭。

　　当天夜里，梁昭又梦到了秦赫奕。

　　“梁昭啊，以后这栋房子就是我们的家，怎么装修，家具买什么样的，都听你的。”

　　梦里看不清人的样子，依稀能看见轮廓，可声音清晰入耳。

　　梁昭听到梁昭说：“秦赫奕，你总是自作主张。”

　　“是是，我自作主张，”秦赫奕说，“你委屈一点，只当成全我的情意，好不好？”

　　都听你的。

　　好不好？

　　秦赫奕很喜欢这样说，像是丢盔弃甲把全部的心意奉上。

　　梁昭却道：“随便你。”

　　听到梁昭这样说，秦赫奕也不恼，搂着梁昭的肩，兴致盎然地回家去。

　　梁昭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隐约还能听见秦赫奕的笑声。

　　“晚上我做青椒小炒肉，我新学的。”

　　“我不吃青椒。”

　　“我知道啊，你吃肉，我吃青椒嘛。”

　　“……”

　　梁昭在睡梦中挣扎着醒来，他的脸上满是懵懂和恍然。

　　之前梦到和秦赫奕发生一些说不清的事情就罢了，现在进展到和秦赫奕同居。

　　怎么！还是连续剧吗？

　　这段时间秦赫奕总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主动和他交朋友，这两天又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他梦到秦赫奕很正常。

　　梁昭这样宽慰自己，他慢悠悠地穿上衣服，忽而傻笑，忽而蹙眉。

　　如果秦赫奕知道他梦到他，还在梦里与他过于亲密一定觉得很奇怪。

　　朋友会梦到对方吗？只有好朋友才会吧。

　　梦里的梁昭真的是他吗？

　　梁昭不敢想象他会对秦赫奕说出那些话，那样冷淡疏离，带着责怪的口吻。

　　他很难接受秦赫奕是不受欢迎的，这好像不符合常理。

　　他想起之前学校里评选校园之星，陆微然投了秦赫奕。

　　代表学校形象的校园之星除综合成绩好看外，还需要参考其他条件，比如性格与人际关系。

　　秦赫奕有完全符合世俗眼光的好性格，也拥有相当不错的人际关系。

　　这些是梁昭缺失的，投票给他的人寥寥可数。

　　他跟着陆微然一起投了秦赫奕。

　　“校园之星”这一荣誉最终落入陆微然之手，但陆微然都觉得秦赫奕好。

　　秦赫奕就是很好的。

　　梦里的秦赫奕与他认识的一般无二，说话的样子很温柔，语气也没变。

　　秦赫奕这个人就算在梦里也是好的。

　　梁昭怎么这样呢！

　　他的思绪难得一见的矛盾，他有些羡慕梦里的梁昭，他们那样亲密，又有些不高兴，梁昭怎么能对秦赫奕那样不客气。

　　他独自气了一会，收到秦赫奕发来的消息。

　　秦赫奕问他起了没。

　　他编辑了一个“嗯”字，还没发出去又删掉，回复秦赫奕“已经起来了”。

　　他不应该责怪梦境里的梁昭，其实他对待秦赫奕没有很热情。

　　昨夜秦赫奕把他送到楼底下。

　　秦赫奕没走，梁昭也不上去，两人站在路灯边上说话。

　　大多数时间是秦赫奕在说，梁昭看着他，时不时应一声。

　　秦赫奕说他有一只猫。

　　梁昭想起那只湿漉漉的瘦骨嶙峋的小猫，秦赫奕收养它了吗？

　　秦赫奕说他以前也有一只猫，他一个不留神，没看住，猫不见了。

　　梁昭问他，猫找回来了吗？

　　秦赫奕看着他笑，笑够了才说，找到了，只是他的猫不认识他了，他们还在培养感情。

　　梁昭点点头。

　　有些猫是这样的，有点冷情，梁昭想安慰一下秦赫奕，又觉得没什么好安慰的，秦赫奕已经有两只猫了。

　　秦赫奕回去前问了他的手机号。

　　他说的时候秦赫奕没有拿手机出来记，似乎是随口一问，哪知道秦赫奕没走几步就给他打电话。

　　秦赫奕竟也拥有过耳不忘的记忆力，真的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梁昭已经在想下次交流学习的时候要不要有所保留了。

　　秦赫奕问他在发什么呆。

　　梁昭应他一声，含糊着说了句“没有”。

　　秦赫奕让他存一下号码，叮嘱他早点睡觉。

　　梁昭静静地看着手机，等秦赫奕挂断电话，他不知道电话那端的秦赫奕也是这样想的。

　　一时寂静无声。

　　早上把要给秦赫奕的包子吃掉了，明天再给他买一个好了，梁昭这样想着。

　　秦赫奕说：“梁昭，明天早上想吃点什么啊？我给你带。”

　　梁昭愣住：“啊？”

　　秦赫奕说：“我听同学说你今天在学校外面买早饭了。”

　　“哦。”

　　秦赫奕问：“你‘哦‘什么？”

　　“没什么。”

　　梁昭若有所思。

　　“宋诀看到，告诉我了，”秦赫奕说，“明天不要买了，我给你带。”

　　“可是，”梁昭提醒道，“你明天中午还要请我。”

　　“对嘛，明天就是我请你啊，”秦赫奕说，“我们说好的。”

　　“我们应该没有说好这个。”

　　“梁昭，不许说话不算数，”秦赫奕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

　　“你的朋友很想给你带早饭。”

　　“好吧。”

　　在秦赫奕的提醒下，梁昭主动挂断电话。他反应过来，还是可以给秦赫奕带包子的。

　　他可以和秦赫奕交换早饭，不应该说那些，让秦赫奕对他们刚建立起来的友谊产生质疑。

　　他觉得梦里的梁昭和他有一点像了，都不像是会交朋友的人。

　　他要好一点，他不擅长对秦赫奕说出拒绝的话。

　　他和秦赫奕是朋友。

　　朋友要有来有往，下次秦赫奕有不会的题目，他会无所保留地教他。

　　梁昭想考上省内最好的大学，老师说现在是最后阶段，好好复习，不出意外国内的好大学都会向他伸出橄榄枝，如果他考虑出国，老师也会想办法帮助他。

　　他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

　　梁昭奶奶在世的时候常说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的。

　　考上大学就会好的。

　　那些话几乎成为他生存的全部动力，来到这所学校后看到班上同学为考大学那样刻苦，他更加坚定地觉得考上大学就好了。

　　下次给秦赫奕讲题，他要说得详细一些，再出几道类似的，让他学明白了。

　　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梁昭想，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朋友，等他考上大学，他想把秦赫奕一起带走。

　　这样他在大学里也有朋友了。

　　不知道秦赫奕有没有想去的学校，还是问问，这种事情要商量一下的。

　　秦赫奕应该会和他商量这些。

　　秦赫奕会带上宋诀吗？

　　宋诀的成绩好像不怎么好，他会和宋诀一起上大学吗？

　　或许是在梦里，又或者是在与秦赫奕相处的某个时刻，梁昭觉得他和秦赫奕之间是更亲近的。

　　秦赫奕应该和他一起上大学。

　　听到手机铃声，梁昭从被子里摸出手机，是秦赫奕来电。

　　他刚接通，开启免提，听筒那边传来秦赫奕爽朗的声音。

　　“早安梁昭。”

　　“早上好。”

　　“你的朋友已经在路口等你一分钟了，速来over。”

　　“啊？”

　　“你回收到over。”

　　“好吧，收到。”

　　秦赫奕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是净化心灵的神籁，那些纷乱嘈杂的思绪被逐一抚平。

　　他会和秦赫奕成为很好的朋友。

　　梁昭背着书包下楼，脖子上挂着秦赫奕送给他的围巾。

　　秦赫奕站在朦胧的晨曦中。

　　“梁昭你不会系围巾吗？”秦赫奕走上前帮他围上，“太可爱了吧。”

　　“你说速来，”梁昭问，“是要说什么事吗？”

　　“我跟你闹着玩呢，”秦赫奕说，“你慢点好了，以后慢一点，我等你就是了。”

　　路过包子店，梁昭停下脚步，提议买个包子。

　　“……秦赫奕，”梁昭想了又想，小声说，“其实我们学校的助学金还挺多的，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拿的，还有别的，其实我还挺有钱的。”

　　“我知道啊。”

　　梁昭说：“你挑你喜欢吃的吧。”

　　“……”

　　“挑一个吧。”

　　“梁昭，我们不买包子。”秦赫奕拉着梁昭的书包带子往前走。

　　梁昭回头望：“你不喜欢吃包子吗？”

　　“我今天带了很多吃的，”秦赫奕说，“我们去学校食堂一起吃。”

　　直到秦赫奕把中西各式早点摆到台面上，梁昭才领教了“很多”的含义。

　　“太多了。”

　　“是有点，我们家阿姨听说我带给同学吃，就做多了，你挑你想吃的。”

　　梁昭吃了一碗排骨粥，又塞了一个锦鲤样式的红糖馒头。

　　秦赫奕递上热牛奶，在他的要求下，梁昭喝得干干净净。

　　食堂里陆续进来吃早饭的同学。他们的早餐吸引了同学的注意，秦赫奕招呼宋诀和另外两个班上的同学过来吃。

　　原以为会浪费的食物被宋诀他们一扫而空。

　　旁边的同学转过来问今天晚上去不去打篮球，说是和临校的体育生打。

　　秦赫奕拒绝了。

　　宋诀想去可秦赫奕不去，他觉得没意思。

　　三人走在学校里。

　　宋诀跳起来摸了一下头顶的枝条：“你真不去啊？”

　　秦赫奕说：“晚上和梁昭一起上晚自习。”

　　“真不去？”

　　“不去。”

　　梁昭看着他们一来一往，酝酿已久的话脱口而出：“宋诀，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学习，我们一起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