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八云鹿角

29、第 29 章 如果你也有

　　这是秦赫奕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梁昭起床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他。

　　或是梁昭的情话太悦耳，秦赫奕做了香甜的梦。

　　在梁昭的视角，秦赫奕昨晚很不安分。

　　梁昭及时制止一脸大惊小怪的宋诀发出声音，“不要吵醒秦赫奕，他昨晚很累了。”

　　说完这话，他看到宋诀的表情从惊讶到迷惑，然后，下一秒就要大叫。

　　“你们……”

　　宋诀被梁昭拽到阳台上，他都不知道梁昭哪里来的力气。

　　他盯着梁昭的脖子看，暧昧的痕迹一直蔓延到锁骨的位置。

　　宋诀移开目光，“你胆子也挺大的，我可提醒你一下，你现在让着秦赫奕，他就得寸进尺。”

　　梁昭说：“我们没做什么。”

　　宋诀又看他一眼，不像蚊子咬的，“你还学会骗人了。”

　　梁昭无奈地看着他，“不是。”

　　秦赫奕晚上睡觉不知道梦到什么，咬了他一口，他想推开秦赫奕，秦赫奕紧紧抱住他不放，确实弄出点痕迹。

　　但他们没做什么。

　　秦赫奕大概是把他当成食物了。

　　梁昭说，“我觉得秦赫奕有点奇怪，他有时候好像有些过于担心我了。”

　　有些话他没办法说，但是秦赫奕如果有什么变化，宋诀应该能看出来。

　　在一起相处久了，他觉得宋诀是可以商量的，宋诀一直都挺正常的。

　　宋诀用一种“你现在才知道”的眼神打量他，最后笑了一声。

　　梁昭问：“你笑什么？”

　　“你不想让他担心应该很难，因为他很喜欢你。”宋诀说。

　　梁昭问：“他为什么紧张？”

　　宋诀听着他的话，细想一番，仍觉得似懂非懂，云里雾里。

　　他和秦赫奕幼时相识，因为玩得来，从小玩到大。

　　他知道秦赫奕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但为什么喜欢，讨厌又是何缘故那是秦赫奕自己的事情。

　　他对秦赫奕没有探索欲。

　　秦赫奕为什么紧张？他喜欢的人都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宋诀怎么会知道。

　　可是梁昭好像被秦赫奕的行为影响到了，看着有些忧虑。

　　这就是为情所困吗？

　　宋诀说：“等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我想秦赫奕应该会放松点儿。”

　　梁昭犹豫道：“我已经努力在做了。”

　　宋诀说：“和秦赫奕交朋友这件事是你最不需要努力的。”

　　梁昭说：“是吗？”

　　宋诀确信道：“如果你也有点喜欢他，享受就好了。”

　　梁昭：“你刚才说得寸进尺？”

　　宋诀说：“就是有的事情现在别做，知道吗梁昭同学，我提醒你一下。”

　　梁昭：“知道的。”

　　“秦赫奕想和你怎么样会问你想法，你知道怎么拒绝吗？”宋诀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阳光洒落下来。

　　梁昭虚心请教：“怎么拒绝？”

　　宋诀：“……”

　　梁昭说：“我们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宋诀将信将疑，随口说道：“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多穿点。”

　　梁昭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询问：“秦赫奕的家人会接受吗？”

　　他和秦赫奕心意相通，不愿意看到秦赫奕背负一些沉重的东西。

　　他们还要同行很久，秦赫奕会累的。

　　宋诀觑他一眼：“你假装一下会吗？我看你们两个一点不装，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好几次宋诀都恍惚，他们表现得太明显反而不像搞男同的了，旁观者要是问起来才像心里有鬼。

　　有人看山是山，有人看山不是山，秦赫奕坦坦荡荡地对待梁昭，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这可能是秦赫奕的打算，平时阳光开朗的，心机深沉啊秦赫奕。

　　梁昭见他走神儿，声音大了点：“那怎么办，我要做些什么吗？”

　　难得一见，梁昭也有请教他的时候，宋诀笑嘻嘻道：“你求秦赫奕和你私奔吧，毕业了你们就走。”

　　“去哪里？”梁昭认真道，“我还是希望他们能接受。”

　　秦赫奕的家人看着都挺好说话的，而且秦赫奕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让秦赫奕为了感情抛弃家庭。

　　秦赫奕的世界里有家人，朋友。没有梁昭的前十几年，他不是一个人生活得很好吗？

　　虽然宋诀说让他们私奔的时候，梁昭有过短暂的心动。他还在那个瞬间想到他们可能需要坐飞机，要快，不能被抓到。

　　宋诀看了一眼他的领口：“反正接受不了这个。”

　　梁昭顿时紧张了，站得板正。他低头看看，没看到什么，却攥紧手指。

　　秦赫奕昨晚咬痛他了，痕迹是会明显一点的，可能需要一天才能消去。

　　宋诀想起秦赫奕说过要对梁昭好一点，安慰他：“等我们吃早饭，其他人都吃过了。”

　　“不等我们吗？”梁昭问。

　　会等秦赫奕吧。秦赫奕说蒋女士很重视早餐的，喜欢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想和秦赫奕一起吃。秦赫奕肯定要和他一起吃的。

　　“我们没那么重要。”宋诀说。

　　梁昭：“哦。”

　　“你让秦赫奕把早饭端上来吧，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宋诀也不想和秦赫奕的家长一起吃饭，虽然很熟悉，但是同龄人相处更自在。

　　梁昭不同意。他们在秦赫奕家做客，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他不乐意。”梁昭说。

　　现在，梁昭宣布他是他们仨中最懂事的人。

　　宋诀不满地“哦——”一声。

　　梁昭说：“我们不要这样了，秦赫奕很照顾我，我不想提无理的要求。”

　　宋诀挑眉笑而不语。

　　梁昭提防道：“你不许提。”

　　“怎么这么认真，”宋诀笑意更盛，“我偏要呢？”

　　“你要干嘛啊宋诀？”秦赫奕从转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加厚的羽绒服。

　　宋诀笑容凝固。

　　秦赫奕招手叫梁昭来：“阳台上有风，穿这件。”

　　梁昭把衣服穿上：“你听到我们说话啦？”

　　“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我听的吗？”秦赫奕问。

　　梁昭起床没一会儿秦赫奕就惊醒，看不见梁昭他急死了，听到阳台上有声音，才转身去寻衣服。

　　“没有。”梁昭说。

　　秦赫奕没问，只笑着说：“你跟宋诀玩得好，还跟我好吗？”

　　梁昭也笑：“跟你好。”

　　秦赫奕看着他愈渐圆润的脸蛋，忍不住捏捏：“早安梁昭。”

　　梁昭含糊道：“早安秦赫奕。”

　　秦赫奕带他们见家庭医生，望闻问切一番，做了几项基础的检查项目。

　　秦赫奕的家人果然等他们一起吃早餐了，还给宋诀特别准备病号餐。

　　秦家人的种种关照宋诀习以为常，这回却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很成功的，他成为了餐桌上的焦点。

　　蒋女士说他昨晚不跟大家一起玩，原来是身体不舒服。

　　宋诀说不是，他就是不合群。

　　众人皆愣住，而后欢笑声一片。

　　没有人关注到梁昭那边，梁昭和秦赫奕正小声说着话。

　　“今天能看到猫吗？”

　　“你想看的话，我带你去。”秦赫奕说。

　　梁昭摇摇头。

　　真可惜，秦赫奕的小猫生病住院，今天也不能回家。他还以为可以近距离看到，还想摸一下的。

　　蒋女士正说起她和朋友们救助一只老虎的故事。

　　“那时很瘦。”

　　“到动物园里不爱吃饭，我们就找原因啊。”

　　“说是心情不好。”

　　他们把它放到其他老虎那里，想让它交一些朋友，或是谈恋爱。

　　它不仅吃饭了，还开始跑酷。然后开始和别的老虎打架。

　　最后那只老虎怎么样了，梁昭没有注意听，他问秦赫奕。

　　秦赫奕说当上动物园老大了。

　　梁昭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秦赫奕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笑笑，“第一名。”

　　梁昭对第一也有执念。

　　“梁昭，第一名是什么感觉？”秦赫奕问。

　　梁昭纳闷：“你得过第一，还问我吗？”

　　秦赫奕说：“不一样。”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梁昭说，“想要第一名，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

　　秦赫奕问：“如果以后得不到第一，怎么办？”

　　梁昭：“那就得不到。”

　　好像没有执念了。

　　那以后不会因为考试没考过别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饭吧！

　　餐桌上中西式点心都有，秦赫奕拿一些给梁昭。

　　“吃不下了。”梁昭说。

　　秦赫奕说：“等会回房间我们一起吃。”

　　梁昭往嘴里塞了一块龙须酥。

　　回到房间，梁昭觉得有点好笑，“秦赫奕，你捏我一下。”

　　秦赫奕立刻捏住他的脸，“怎么了？”

　　梁昭笑问：“你怎么这么紧张？”

　　秦赫奕说：“哪里有？”

　　梁昭坐在床边，“吃饭前我很紧张，我觉得自己做不好，可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秦赫奕蹲坐在梁昭面前，从口袋里翻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他嘴里。

　　“然后呢？”

　　梁昭说：“早饭好好吃，龙须酥也好吃。”

　　“然后呢？”

　　“宋诀好好笑，根本没有人理我们。”梁昭轻松道。

　　秦赫奕倾身拥抱他。

　　梁昭轻轻拍他的背脊：“我不紧张了，你也不要紧张。”

　　“好的梁昭。”

　　秦赫奕将梁昭压在床上，两手支撑着起身，躺倒在他身边。

　　此刻，他们像两片轻盈的羽毛落到了柔软的毛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