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八云鹿角

27、第 27 章 秦赫奕不快

　　秦赫奕不快乐。

　　他把已经呆成木偶的梁昭从秦时月的怀里扯出来。

　　一声“爸”唤醒了一众人的神魂。

　　秦赫奕问：“又来这一出？”

　　秦时月：“惊……”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不是告诉你这次的主题是小朋友吗？”

　　“秦赫奕小朋友的梦想就是成为最伟大的航海家。”

　　“呵呵，他一天一个梦想，”蒋闻岚拿起相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没记错的话，他六岁时的梦想是成为一只海鸟。”

　　秦时月一把抱住蒋闻岚：“好久不见蒋闻岚。”

　　蒋闻岚拍拍他的头：“也没多久吧。”

　　秦时月：“想你。”

　　秦赫奕拉着梁昭往外走：“一会他们要亲嘴了，我们是小孩，不看。”

　　梁昭：“……”

　　秦时月回头道：“大胆小贼秦赫奕，抱着我的箱子准备去哪儿啊？”

　　秦赫奕无奈道：“不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不是的话我真的会生气。”

　　秦时月说：“好吧好吧，给你了。”

　　“这么晚不要让你张叔送了，住在这里，”蒋闻岚向梁昭招手，温和道，“梁昭同学和秦赫奕去楼上玩吧。”

　　蒋闻岚的话像是什么魔咒，梁昭在秦赫奕眼皮子底下朝她迈出一小步。

　　梁昭郑重道：“嗯。”

　　“梁昭，”秦赫奕见他没反应，一把搂住他的肩，“昭昭小朋友，真的不走了吗？”

　　梁昭疑惑道：“小朋友，我吗？”

　　秦赫奕说：“是啊，想不想回去？我带你回去。”

　　他们家的人都有两副面孔，当蒋女士露出温柔随和的笑容，说话声音也如绵绵春雨时，她就开始蛊惑人心。

　　偶尔雷厉风行，能倒拔垂杨柳。

　　梁昭显然是被蒋闻岚说动了，他好像对蒋闻岚有一种天然的崇拜。

　　梁昭说：“我们上楼找宋诀吧。”

　　秦赫奕不可思议道：“还是梁昭吗？你把我的梁，同学还给我。”

　　梁昭说：“是的，我是梁昭。”

　　秦赫奕不相信：“梁昭，你真的愿意？”

　　梁昭看到蒋闻岚肯定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嗯。”

　　秦赫奕仍有顾虑，他小声说：“昭昭，你想回家的话悄悄和我说，我带你回去。”

　　梁昭可能是不好意思拒绝蒋女士，刚才一现即逝的笑容像是某种讯号。

　　“今天是秦赫奕的生日，秦赫奕会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梁昭脚步一顿，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秦赫奕。”

　　“嗯。”秦赫奕得意地想，梁昭果然要我带他回去吧。

　　梁昭却说：“秦赫奕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什么？”秦赫奕问。

　　“我感觉你有点，太紧张我了，”梁昭说，“今天来的时候你就变得有点不像你了，你还是秦赫奕吗？”

　　秦赫奕的注意力一直在梁昭身上，有人叫他的名字他都没听到，还是秦赫奕吗？

　　“当然是。”秦赫奕说。

　　“你别紧张。”梁昭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想牵秦赫奕的手，可是灯光太亮，他不敢。

　　稍微有一点动作就会被发现他和秦赫奕之间的秘密吧，秦赫奕还说那种话，被听到怎么办？真是有点笨的。

　　转角处，秦赫奕握住他的手。

　　“我是有点紧张，怕你觉得不自在，”秦赫奕说，“我怕你不想麻烦我就委屈自己。”

　　梁昭看他一眼：“我愿意的，被邀请参加你的生日聚会是我以前没想过的事情。”

　　秦赫奕说：“我也没想过。”

　　梁昭：“？”

　　“我准备了草莓蛋糕，想和你一起过生日的，”秦赫奕说，“你很喜欢吃的那个。”

　　梁昭笑问：“我很喜欢的？”

　　“是啊，你很喜欢的，”秦赫奕说，“还亲手做了一个，烤坏了，但草莓是新鲜的。”

　　梁昭有些恍惚，“秦赫奕，今天是你生日吗？”

　　“是哦。”

　　秦时月正举着一杯蒋闻岚递过来的香槟陷入深思。

　　“你看什么呢？”蒋闻岚问，“秦赫奕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秦时月：“嗯。”

　　蒋闻岚问：“你给他送了什么礼物？”

　　秦时月：“必刷题。”

　　蒋闻岚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秦赫奕小朋友生气很难哄的。”

　　秦时月不以为意道：“我不在的时候，秦赫奕交到了新朋友啊？”

　　蒋闻岚说：“是啊。”

　　秦时月问：“那是谁啊？”

　　“那不是‘秦赫奕’吗，你还祝他生日快乐，”蒋闻岚笑眯眯地揽着他去吃蛋糕，“秦赫奕快不快乐我不知道，但他肯定烦你。”

　　秦时月说：“秦赫奕真的会烦我吗？我看他没空烦我。”

　　“我没空。”

　　与此同时，在客房里的宋诀和秦赫奕隔着屏风对话。

　　屏风是黄檀木雕花镂空的。

　　这边望过去，能看到那边。

　　宋诀睡醒了觉得无聊，想玩《双人成行》，呼喊秦赫奕陪他一起玩。

　　秦赫奕立即拒绝了。

　　宋诀又叫梁昭过去玩，梁昭没同意，他就换了个游戏自娱自乐。

　　秦赫奕换上崭新的枕头：“你真的要睡在这里吗？”

　　沙发床过于软了，对腰背不好。

　　秦赫奕不是很赞同梁昭睡在这里，“你确定要睡在这里？”

　　他抱着被子不肯放，眼巴巴地望着梁昭。

　　梁昭拉住被子一角：“就睡在这里。”

　　两人暗暗使劲。

　　秦赫奕问：“你想好了？”

　　这是秦赫奕第三次询问梁昭的想法，好像多问几次就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梁昭很轻地“嗯”了一声，他和秦赫奕目前还是同学和朋友的关系。

　　他应该和宋诀一样。在秦赫奕家里要注意言行，如果秦赫奕的家人知道秦赫奕对他……

　　梁昭不敢想了。

　　他得努力学习，和秦赫奕一起考上很好的大学，然后找一份好工作。

　　不知道秦赫奕对未来有怎样的规划，秦赫奕好像是个活在当下的人，但他的未来，是要养秦赫奕的。

　　秦赫奕在家过得很好，跟他在一起就不能缺东少西。

　　要好吃的食物，最贵的衣服。

　　都要给秦赫奕准备好的，这样他才有勇气面对秦赫奕的家人。

　　“梁昭又在走神。”

　　秦赫奕把被子给他铺上，整理了边边角角，拍两下，松松软软的。

　　被子虽然放下了，但秦赫奕想要争取一下。他拉着梁昭坐在床上。

　　秦赫奕摸摸他的手，说：“梁昭，我很高兴你愿意住在我家，可是你睡在这里，和宋诀一个房间，我会有点不高兴的你知道吗？”

　　梁昭说：“你不高兴了？”

　　“暂时还没有，”秦赫奕想了一下，说：“不是那种不高兴。”

　　梁昭说：“隔着屏风，是两个房间吧？”

　　秦赫奕透过屏风间隙觑了一眼玩单机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宋诀，“他会吵到你睡觉。”

　　“我晚一点睡，”梁昭说，“可以看书复习一会。”

　　“昭昭，”秦赫奕直言，“我现在有点不高兴了。”

　　梁昭稍稍往他身上靠近，“别不高兴。”

　　秦赫奕说：“这里的灯太暗了，看书对眼睛不好。”

　　听他这话像是同意了，梁昭说，“秦赫奕，你要不要看下你的生日礼物？”

　　秦赫奕不怎么在意。

　　他收到过的昂贵礼物不计其数，但梁昭的拥抱千金难买。

　　他已经拥有想要的礼物了。虽然是他主动问梁昭讨来的。

　　梁昭和宋诀蹲在一起讨论给秦赫奕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被秦赫奕抓个正着。

　　秦赫奕拉起梁昭就走，说他不缺礼物。如果梁昭真的想给，那他想要不一样的，买不到的，只有梁昭能给的。

　　梁昭没来得及想，秦赫奕都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展开双臂，下一秒，梁昭落入怀中。

　　听到梁昭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呼吸，秦赫奕心道世间好事千万种，却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秦赫奕看起来特别满足，梁昭因此觉得高兴。

　　听秦赫奕说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可能是航海家。

　　他父亲消失一段时间后，回来会给他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不是很想看，”秦赫奕说，“但梁昭想看，我们就看看。”

　　八把钥匙一把古铜锁，秦赫奕挨个试。

　　“你要不要试一下这个，看起来有点普通，”梁昭小声说，“我感觉是这个。”

　　秦赫奕说：“好，我们试试。”

　　梁昭递给他钥匙。

　　虽然不太可能，这太像钥匙了。

　　“咔哒”一声，接着是轻微的齿轮传动的声响，竟然打开了。

　　秦赫奕谨慎道：“不要太期待。”

　　“秦时月，就是我爸。他是个很俗的人，还很幼稚。”

　　可能是整蛊玩具，会突然蹦出来吓人一跳的那种。

　　箱子里赫然躺着几卷习题。

　　秦赫奕若有所思，心道，果然是整蛊，整蛊道具都与时俱进！

　　梁昭看看试卷，看看秦赫奕，“我能看看吗？”

　　“当然。”秦赫奕把试卷倒出来，箱子里没有别的。

　　梁昭看到数学题，眼睛一亮，“我也可以做吗？”

　　秦赫奕想说“都给你”，话到嘴边，“当然可以。”

　　今夜月明，旅人归家。

　　楼下灯光绚烂，美酒佳肴，楼上梁昭在做题，宋诀还在玩游戏。

　　而秦赫奕独守空床，凄凄惨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