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红颜祸水系统后》西檐

65、横陈 几经颠簸，

　　桐娘到正屋时，杨巡正在屋内议事，她被守门的小厮抬臂拦下。
　　“公子正在议事，劳烦姨娘稍等。”

　　她应了声后，便转身走了两步，背身站在廊下等着。

　　夜色如水，凉风阵阵。

　　屋内。
　　北泽双手奉上一木制信筒，恭敬道：“爷，老四来信了。”

　　杨巡坐在书案前，随手接过北泽递过的信筒，抽出内里的信条展开，短短两行字，他盯着看了半晌，直到下首的北泽试探着开口问道：“爷，可是京中出了变故？”

　　“不是，”杨巡回过神，解释道：“是先前吩咐老四查暗楼一事，有了回信。”
　　他两指捏着信条往外一撇，北泽凑上前，几眼览遍，不知为何，他胸腔竟蓦地生出一股如释重负之感，他迫不及待开口道：“爷，那我们的计划……”

　　杨巡的目光透过摇晃昏黄的烛火，落在映在窗上的三个黑乎乎的影子，几乎一瞬，他的眼神便锁向最外侧的纤细身影。
　　“这样的结果，更方便我们行事，不是吗？”他眼睑低垂，神情冷漠。

　　北泽一怔，方才应了声“是”。
　　拱手朝外退去。

　　杨巡余光瞥向书案，这些时日，他对她的试探从未停止，书案上的重要信件已经从书籍的夹层里转移到了桌面上，她仍然熟视无睹。
　　他本以为她所求甚大，如今却是他，多思多虑。

　　杨巡嗤笑一声，抬手举起信条，凑近烛火，火舌迫不及待吞噬，迅速席卷至他指尖，他轻轻一捏，将灰烬裹进手掌。
　　一道裹进手心的，还有火焰残留的炙热。

　　好冷啊。
　　桐娘紧了紧披风，心里不住骂着杨巡，他要议事就议事完再喊她好了，做甚么早早喊她过来，站在门外吹风。

　　“姨娘，可以进去了。”丫鬟杏儿提醒道。

　　桐娘转过身，恰与屋内出来的北泽擦肩而过，她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北泽站在原地，等她从他身旁缓缓掠过，空气中弥漫着她留下的淡淡香味。
　　他深吸口气，踏步离开。

　　这厢，桐娘独自进了东次间，两个丫鬟在门外守着。

　　杨巡闭目靠坐在书案前，桐娘径直朝他走了过去，她看不到他的眼神，猜不到他的情绪，只能看到他脸上略显疲惫的神色，以及阖上双眼后愈发显得冷漠疏离的面庞。

　　桐娘在他面前站定，心中犹豫，忽地又想起莫名其妙增加了1%的爱意，她定了定神，抬步走到他身后，为他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半睁眸子，瞟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阖上了。

　　桐娘一言不发，静静地用指腹为他轻轻揉着太阳穴。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他的书案之上，都是些书籍信件之类，连个话本子也没有，这人真是无趣得紧。

　　杨巡不知她所思所想，只觉得她揉得舒服极了，多一分嫌重，少一分则太轻。
　　到底是贫贱出身，伺候人的本事比娇生贵养的公主强多了。想到此处，他不由心底讥笑，赵馥何时伺候过他，连伺候他茶水的丫鬟，赵馥也容不下。
　　更何况，是他名正言顺的妾室。

　　杨巡反手握住桐娘的手，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女子反应不及，轻呼一声，下一瞬，温香软玉跌落，她撑着他的胸膛支起身子，似恼似嗔地瞪了他一眼，眉眼风流，媚态横生。
　　他托住她侧脸，用指腹轻轻搓着她眼睑、眼尾，低声道：“以后受了委屈，立刻告诉我。”

　　“枣儿也真是的，这点小事也到您面前嚼舌头，”桐娘嗔怪道，“女儿家相处，几句话说不妥也是难免的，您可千万别插手啊，不然以后大家都不敢跟我多说话了。”

　　她话说得婉转，避免让任何一方伤了体面，嗔怪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俏皮。杨巡哪里不知道她的用意，她这是不想让他惩罚穿桃，她连陷害过自己的冬雪都能帮着求情，更何况是只说几句酸话的穿桃。
　　她没有当场与穿桃针锋相对，逞口舌之快，也没有哭哭啼啼跟他告状，反而选择独自躲在屋中半天，舔舐伤口。

　　为什么？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杨巡抬手抚过她的眉眼，眼里的情感真挚，一双黑黝黝的瞳仁，又圆又亮，好似有种吸人的魔力，他从她眼上方一寸一寸掠过。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觉得我不会为你做主？”

　　桐娘垂下头，绞着手指，半晌才道：“那是您亲妹子的贴身丫鬟，我若跟她起了争执，不是让您夹在中间难做嘛。”

　　夹在中间难做人……
　　杨巡胸口似是被小棒槌敲了一下，如同鼓面一般荡出阵阵回响。

　　桐娘释然一笑，“哎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都过去了，您是男子，还是不要插手女儿家的事情了。”

　　杨巡垂眼看她，闷声道：“晚了。”见她怔愣，又补了一句，“已经插手了。”

　　桐娘说这话本就带着试探的意思，听到杨巡回话，她装作吃惊的样子，啊了一声，焦急问道：“您打穿桃板子了？”

　　杨巡沉吟：“掌嘴。”
　　桐娘又问：“几下？”
　　杨巡悠悠开口：“二十。”
　　桐娘皱眉，晃着他的身子，气道：“哎呀，打两下给我出出气就好啦，现在穿桃肯定恨死我了！”

　　打两下给她出气？这才是她的真性情吧。杨巡失笑。
　　“放心，她恨不着你。”见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杨巡好心开口，帮她解惑道：“她已经不在府中了。”

　　“您把她发卖了？”桐娘惊道，心底不住哀嚎，完了，完了，这下杨荟更要恨死她了。
　　这是给她出气吗？这是给她树敌呢！

　　杨巡没有否认，把炸毛的小猫一把搂进怀里，一面给她顺毛，一面说道：“这次的事，是我的疏忽。一个小丫鬟也敢给你甩脸子，我若不严惩，以后个个不都得爬到你头顶作威作福？正好借此机会，立个规矩。我既然答应要护着你，便一定会做到。以后在我眼皮子底下，没人能伤害你。”
　　他握紧她的肩膀，郑重道：“包括赵馥，哪怕她是公主，也不能动你一根汗毛。为了你，我可以豁出这条命不要。”

　　命都给你……
　　桐娘靠在他胸膛前，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使劲挤出几滴泪，晕染在他的衣襟上，两条玉臂勾住他脖颈，情真意切地喊道：“巡郎~”

　　桐娘总觉得穿桃被罚还有什么其它原因，索性再试探一波，面上忐忑不安地问道：“巡郎，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杨巡拍拍她的背，温声道：“严惩穿桃还有另一层原因，她把你是梁桐娘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我若不严惩她，你日后在府中如何立足。”
　　他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讲给她听。

　　桐娘支起身子，仰头看着他，眸子中全是不可置信，她惊慌失措地问：“那我跟二公子的事？”

　　杨巡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我本想瞒着你的，可这些事，我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终有一日你会从旁人口中听说，倒不如由我来说。”他摸了摸她的头，“你对我坦诚相对，毫无保留，我也一样。”

　　原来如此！
　　杨荟莫名其妙的敌意，穿桃没来由的鄙夷，小丫鬟们背后的议论，侍卫们眼中的轻视与欲念，一切的一切都解释通了。
　　桐娘张了张嘴，惶惶不安地开口：“我……”

　　杨巡以手掩住她的嘴，“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桐娘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朦胧视线中，她身子一轻，被男人掐腰提上书案坐好。

　　他站起身，两手撑在案边，把她牢牢圈进他的怀中，他探着身子向前，与她额头相抵，他低沉的嗓音响起。
　　“桐娘，给我生个孩子吧。”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杨巡爱意+1%，已达92%。】

　　桐娘羞怯地把脑袋埋进他肩膀，小声道：“我又没喝避子汤。”

　　杨巡被她娇羞的神情取悦，他轻笑一声，“看来，是我不够努力，还请娘子勿怪。”

　　桐娘头一回看到杨巡的这一面，不免张口结舌。
　　她抬首瞪他一眼，手握成拳轻锤他胸口，嘴上亦是羞恼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巡凑近吻她微微蹙起的眉眼，一字一句说道：“好，是吾情之所钟，心之所向，还请娘子垂怜赐机。”
　　他轻柔的吻落下，一下，一下，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荡起层层涟漪。

　　女子微微后仰，拽着他的衣襟才不至于倒下。

　　他辗转向下，如玉朱唇，碾磨啃噬，散发着幽香的秀长颈子，他深嗅，还不够，继续一路向下。
　　隔靴搔痒，除掉碍事的累赘物，没了支撑的鱼儿，瘫软在案，缩身抱胸。

　　玉体横陈，莫过如此。
　　倾身，俯探。

　　“巡郎，灯……吹灯。”女子语不成调，扭着身子，手臂探向案上的灯架。
　　男人拽回她的手，把不乖的手臂折起，良久，熟悉的味道铺面而来。

　　平静的湖面瞬间卷起千层巨浪，水下的鱼儿也被带出水面，随着浪花起起伏伏，身不由己，无力顽抗，只好随波逐流。
　　几经颠簸，浪涛渐平。

　　*

　　得月轩门外，万三娘焦急地踮起脚尖，探着脑袋朝里张望，终于看到一个丫鬟款款走来，是常跟在桐娘身侧的那个叫‘杏儿’的丫鬟。

　　万三娘面上一松，等不及人走近，她便迫不及待开口问道：“怎么样，她还好么？是不是让我进去见她了？”

　　杏儿一脸为难，她一直在外间守着，这当口哪里敢进去传话，只好自己寻了个借口出来回道：“万姑娘，姨娘今日心情实在不佳，恐怕不能见您了，姨娘说了，等她缓过劲儿来，定差人去叫您过来。”

　　万三娘一愣，片刻便缓过神来，便点头道：“也是，她突然听到这么多闲言碎语，心里肯定难受，麻烦转告她，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她不是那种人，她那般做定然有她的苦衷。”

　　“话我一定带到，更深露重，姑娘您路上小心。”杏儿关心道。

　　万三娘重重点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杏儿等万三娘走远，这才回身进院，继续守在外间。

　　良久，帘子从内掀开，杏儿连忙上前，只见大公子将姨娘打横抱起，姨娘双目紧闭，满脸潮色，青丝如同浸了水一般，贴在颊边，身上只裹了件大公子的外袍，一双小巧的玉足从袍子底下探出半截。
　　杏儿心下惊诧，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见大公子朝着西面的屋子去，小跑着去打帘。

　　进了里间，大公子将姨娘放在床上，杏儿扯了被子给姨娘盖上，又低声向大公子禀告万三娘前来一事。

　　杨巡听罢，挥手让杏儿出去打盆热水过来。他则坐在床畔，盯着被褥里的人儿瞧看。
　　这个万三娘对她倒是一片赤诚之心，他原先还怀疑万三娘是她的线人，毕竟是此女带她再入杨府，时机未免太过凑巧。可这些时日，两人除却姜雅一事有所来往外，并无其他。

　　杏儿去外面吩咐小丫鬟提水，早在里头传来动静时，她就吩咐小丫鬟烧水，水热好了就一直在火上温着。小丫鬟哒哒哒拎来水，杏儿兑好，端着盆进了里间，放下水，又退了出来。
　　这是大公子头一回，没要自己留下服侍姨娘。
　　姨娘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难道，大公子要亲自给姨娘擦身？

　　杏儿心头一惊，恨不得回房再去把枣儿摇醒痛骂一通。
　　她犯蠢可以，但别牵连自己！自己跟枣儿一道服侍姨娘，她犯了事，大公子会放过自己吗？杏儿不敢赌，在心底暗暗想着，以后尽量隔开姨娘和枣儿，让她们两个少接触为妙。

　　杏儿想罢，抬腿进东次间打算收拾一番。
　　一进屋，浓郁的气味扑鼻而来，打眼一看，案上地上狼藉一片，她臊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才好。
　　她愣了片刻，这才赶紧收拾利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