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我想吃烤地瓜

4、那句告白

　　夏天的步子也走地飞快。老天爷似乎为了抓住夏天的尾巴，使劲散发余热，但早晚还是凉了下来。小巷里的枫树也从一小块鲜红的色斑蔓延开来，空气中满是秋风刮过时带来的清爽。一阵风摇过树梢，一片红叶也悄然下落。
　　嘉阳今天并没有什么心思听课，顾南行踢比赛去了，一天不在学校，或许是因为见不上，也或许是没睡好，但更多应该是因为前者。
　　就这么晃晃悠悠一天过去了，到了晚上，嘉阳照例在操场上，准备着跑步。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肩膀上。
　　“诶，你回来这么早”嘉阳转过头去，确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嘉阳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生。这人长得还算帅，浓眉大眼的。
　　“学姐，你好，你要跑步吗，我刚刚看你动作不大标准。”那个男生笑眯眯地说道。
　　“哦，对了，我是咱学校田径队的，我叫秦旺。”
　　“啧，没必要了，有人在等我了已经。”嘉阳冷下脸来，淡淡地说道。
　　她话音还没落，秦旺已经伸出手来，向她胳膊拉过去。嘉阳尽力想要甩开，但力气终究没有他大。而这秦旺在学校也是一大混混，根本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嘉阳既生气又害怕，道：“你要干嘛？”
　　秦旺笑道：“当然是帮你调整一下姿势咯。”
　　就在他准备继续时，嘉阳已经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的她又想起了12年前的晚上，她被围在学校角落时那个无助的场景，甚至让她害怕到无法思考。
　　“你他妈的！”随着这熟悉的声音与拳头和脸的碰撞声响起，嘉阳睁开眼来，秦旺已经捂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旁边站着的正是双眼通红的顾南行，还有疾驰而来的周嘉兴。
　　周嘉兴蹲下来，一边递纸给嘉阳一边问道：“姐，没事吧？”
　　嘉阳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看向顾南行。却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顾南行像疯了一样，着了魔不停殴打着地下的秦旺，她不敢相信，平常无比正常的他变成了这幅模样，她心疼又恐惧
　　顾南行真的疯了，当他今天刚赢了比赛，准备向嘉阳报喜的时候，却看见秦旺正抓着她的手，两人拉扯着，秦旺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他只感觉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他不敢相信，只有无尽的愤怒与疯狂，那个他以为已经消失的恶魔，好像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不停地挥拳，秦旺更是……被打得已经不成人样了，满脸是血。
　　顾南行慢慢也停下了挥拳，慢慢地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嘉阳一眼，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缓缓向校外走去。嘉阳本想追上去，可是当他与顾南行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的眼神，冷漠中带着一丝凶狠，竟是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出了校门，顾南行颤颤巍巍地点上一根七星，消失在暮色中……
　　周一，三中。
　　嘉阳一上午的课都没听进去，顾南行失联了，上周末就联系不到他了，嘉阳还在想是不是因为上周他没休息好，打算周一去和他解释，却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空了一块，这么长时间了，他一下课就来找她，她也习惯依靠他，而现在却……
　　到了中午放学，嘉阳和谁都没打招呼，匆忙冲向了家中。
　　她站在顾南行家门口，疯狂地敲着门，门响了一下，但并没有人理会。
　　嘉阳站在门口，趴在门上自顾自的说起话来：“上周……谢谢你啊，帮我解了围。”
　　仍旧没有动静。嘉阳就又开始絮絮叨叨，正在她已经精疲力竭的时候，门的另外一边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响动
　　“歪，你再不出来我就去找别人了！”嘉阳大声喊道。
　　门突然震了一下，缓缓打开一道缝，门缝里透出一张毫无血色的人脸。
　　“进来吧。”顾南行的声音毫无情绪。
　　嘉阳紧跟着从门缝溜了进去，屋里的窗帘拉着，透不进一丝光，这是顾南行专门选的窗帘，起初是为了方便睡觉不被打扰，而现在看来，却像是地狱一般。还没等她说话，一股刺鼻的烟味传来，对于从来不抽烟的她来说，简直不能呼吸。
　　“你还是出去吧，你有哮喘这待不住。”顾南行的声音依旧是毫无起伏。
　　嘉阳循着声音看过去，她的眼睛是在一瞬间发酸的，她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顾南行手臂上遍布着一道道疤痕，血淋淋的，有新伤，也有早已经愈合的旧疤。
　　或许是感觉到了不对，顾南行转过身来，斜睨着嘉阳。
　　他眼皮垂了下来，“你走吧，我还活着呢。”
　　他的声音嘶哑，嘉阳低着头，生怕眼泪流出来。
　　顾南行的目光逐渐向下转移，最后停留在了那个手提袋上。
　　嘉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提起袋子，“喏，你最爱吃的桂花糕。”眼泪还是不争气，砸在地上。
　　嘉阳扭过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可她的眼泪却还是似线般滚落。
　　“……他挺好的，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改天我亲自去道歉。”顾南行说完便向卧室走去。
　　嘉阳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冲了过去，从后面紧紧将他搂住。
　　顾南行是很壮很高的，而现在的他，身上没有一点肉，就像一尊骨架一样矗立在那。
　　嘉阳哽咽道：“求求你，求求你……别离开我，好嘛，求你了他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他自己凑上来的。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她身前的人突然一颤，忽然转了过来，将她紧紧抱住，力气很大，抱的嘉阳都有点痛了。“我……，我爱你”顾南行忽然说道。
　　听到这句话，嘉阳楞在原地，眼中噙满了泪花。
　　“你，啊啊啊啊啊，我以为失去你了。”嘉阳大哭着，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感，将这几天的委屈害怕通通哭出来。
　　顾南行呆呆看着怀里的泪人，两人就像自己小时候玩的木头人游戏。
　　嘉阳忽然抬起头，“我我我，还想听你再说一遍。”
　　顾南行笑着，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开心了，他就那么看着嘉阳，一字一顿说道：“我说，周嘉阳，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