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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笔吗 路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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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晗!快点儿!就差你了!我俩还等着你给我俩讲题!现在我俩旁边正好有空座!说好的一起到图书馆呢!我俩排队半天进去了,你人呢?”电话里张礼满悄声地说。
“快了快了就快了!十分钟我就到,我也没想到昨天晚上忘记设置闹钟了,我妈又叫我必须吃完早饭才能走。”
江云晗单手拎着书包,直接从小区围墙跳出去,抄上她家小区和晋江市精神卫生中心之间能让她快速到达图书馆的近路。
“你别是又走那条近路吧?那里不是最近放了牌子禁止进入的吗?”
“放了牌子又没有人看着,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放心,我马上到,先挂了!”
江云晗没等那边继续传来劝阻的话,挂断电话就把手机揣进裤子兜里,一边在心里抱怨这三十多度要把人活活热化的天,一边抄着近路走,余光一抹天蓝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没停下脚步歪头朝铁栅栏里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眼就跟一个长得清秀的女生对视了。
“等……等等,你等一下。”好家伙,这女生还气喘吁吁的,应该也是跑来这边的,只不过江云晗在外,她在里。
“叫我吗?”江云晗明知除了她不会有人不顾禁止进入的牌子走这条挨着精神病院铁栅栏的小路问出了口,她记得这块儿的栅栏应该是精神卫生中心里的病人每天放风的区域,还是住院楼墙角的后面,属于一小块盲区,但看着这个没有穿病号服而是穿着天蓝色短袖,白色短裤的女孩,就觉得她应该不是病人,想着人家可能有事想要她帮忙就停下了脚步。
“能借我一支笔吗?”
女生的眼神只和她对视了一秒,就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书包。
“啊,可以的。”
江云晗习惯放一只笔和小本子在书包旁边的网兜里,听到这么简单的要求,想着要赶紧去图书馆赴约就立马动作起来去拿网兜里的笔交给女生,动作间不远处住院楼的墙角跑来三个身着蓝色护士服的女护士,江云晗看向护士,本来想问女生需不需要本子,她也可以借给她,哪知女生察觉她向她身后看的视线,立马回头看了三个护士一眼,二话不说按动接过来的按动笔,照着自己的脖子就是狠狠一划,护士也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女生身边,一个按住女生的伤口,两个死死按住女生的双手,0.5的笔头本身就不太锐利,女生又是仓促间用的力,没伤及动脉,但也划破皮肤流了很多的血,这一切的动作只发生在三两秒间,没见过如此大场面的江云晗直接愣在原地,眼里只有那渐渐被染成红色的天蓝色短袖,和女生仍死死攥着,在护士控制下仍不断挥动想要再次划在脖子上的按动笔。
“你,这里不让来的,禁止进入的牌子没看见吗?”
按着女生伤口的护士看向江云晗,打量了她一番后很严肃地说到。
江云晗这才意识到这个没穿病号服的女生是这里的精神病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她在网上了解过的那种想自杀的重度抑郁症患者,她刚刚好心的行为可能差点害死她。
护士想拿走女生手里的笔,可她卯足了劲在手上就是死死不放,虽然有些瘦弱,但手上的力可真不容小觑,江云晗看着四个人扭打着,女生终不及三个老练的护士,被两个护士架起胳膊抬走,即使这样,她仍挣扎着想要挣脱,喊着别碰我。
“以后不许到这条路来!听见没!”
按着女生伤口的护士边随着另外两个护士往住院楼走,边冲着江云晗喊,这一嗓子才把江云晗从怔愣和自责中喊醒,看着远去的四人和铁栅栏里掉落在地上的笔,她尝试伸手去够,但够不到,想着这笔应该会被护士收走,裤兜里的震动提醒她应该去图书馆赴约,江云晗咬牙直起身子,背起书包跑出这条路,往图书馆去了。
图书馆本就离江云晗家不远,她又是抄的近路,虽然耽搁了一会儿,但也很快就到了。
“十三分钟,你超时了。”张礼满怨气冲天地看着在她身边落座地江云晗。"“你不知道我俩刚刚跟多少人道歉说这个位置有人了,只不过去上厕所了,你要不去厕所待会儿?”
江云晗没说话,甚至也没把书包卸下来,仿佛做了一晚上物理题没睡觉一样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表情凝重,气喘吁吁好像虚脱了一样。
张礼满和李杨看她这副样子,察觉不对,赶紧收起怨气低声问她怎么了,江云晗只是摇摇头,卸下书包抱在身前,又习惯性手伸向书包旁边地书兜里已经不存在的笔,愣了一下,低头打开书包翻起笔袋拿笔,又拿出习题集准备开始做题,两人看她不想说,也就没有逼迫她,默契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低头学习,时不时对对答案,问问江云晗不会解的题,一上午也就在三人的沉默中结束了。
中午三人走出图书馆准备去吃饭,两人见江云晗仍旧沉默兴致不高,提议为了犒劳江云晗给她们俩答疑解惑,去请江云晗去吃她最爱吃的那家西餐,没想到连那家江云晗从前一提起就兴奋不已的西餐店她都拒绝了,说要太累了要回家,留张礼满和李杨两人愣在原地,看着她没有抄近路,打算回家的背影。
“她爸爸又回家了?”张礼满一脸严肃,仿佛那个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可能性不大,明明打电话那阵子还好好的。”李杨还算有理智,没有因为江云晗的不对劲儿停止思考。
两人一路猜测,怎么也想不到江云晗在来的路上目睹了一场“血战”,甚至她就是那场“血战”里递刀的刽子手。
江云晗回到家,她妈妈连云女士还没有下班,她走到沙发放下书包,回到房间站在窗户前俯视着那条小路和仅能看见的栅栏一角,孤独和自责同时涌上心头,脚腕传来毛茸茸的感觉,她低头一看是小猫叮咚正蹭着她,她抱起叮咚坐在椅子上想放空自己,手上撸猫的动作不断,但那个自残的女生的脸总是浮现在她脑中,连带着那支笔和被染上血的天蓝色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