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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为什么被拒 ...


  •   剑尊的亲传弟子风庭竹下山了,门派内的弟子们聚集在山门口夹道相送。

      “风师兄我们会等你回来的!”

      “风师兄,你游历完了就早点回来,我们还等着师兄教导我们剑法呢!”

      “风师兄!我们会想你的!”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同风庭竹告别。

      风庭竹耐心地一一应答,拜别各位同门,然后背着佩剑飞虹,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秋风飒飒,红枫灼灼。

      风庭竹走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脚底下不时传来落叶细微的破碎声。

      他登上一块高地,上面竟生长着一颗巨大的银杏树,偌大的树冠铺展开来遮挡住一方天空。

      风庭竹坐在树下打坐调息。

      此次下山完全在意料之外。

      就在三日前,他一直当做亲弟弟对待的师弟时凌云向他表白心意。

      师弟自小同他一起长大,俩人一起度过了秋水山庄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俩人一齐进入剑宗,他被剑尊收为亲传弟子,师弟则拜入三峰主陈有灵门下。

      师弟比他小了四岁,他一直把他当做亲弟弟对待,完全没有想到师弟竟对他心生爱慕。

      他不认为同性相恋有任何不妥。爱一个人出自真心即可,是男是女又有何干系。

      只是他对师弟并无爱慕之意。

      可到底是疼爱多年的弟弟,在婉言拒绝师弟的第二天,他向师尊请求下山游历,以此缓解两人间尴尬的氛围。

      不料师尊刚允他下山,三峰就传来师弟闭关的消息。

      也好,他可以完全地放心游历了。

      风庭竹睁开双眼,心中思索一番,决定先行前往青石镇,然后从那一路向南游历,最后赶在隔年开春时回到门派。

      *

      脚底下踩着平坦的石板,风庭竹穿行在青石镇的街道上。

      镇上商铺林立,小贩们四处吆喝,人群熙熙攘攘,车马喧嚣,一派热闹景象。秋日的肃杀之气竟一点也没感染这座坐落在枫叶林中的小镇。

      风庭竹也是头一次踏入这座小镇,他向一位过路的阿爷打听镇上的客栈。

      “阿爷,请问这镇上的客栈在何处?”

      阿爷放下担子,擦擦额头的汗,伸手指着一条路道:“顺着这条街往北走,看到\'悦来客栈\'就错不了了。”

      风庭竹谢过阿爷。

      阿爷摆摆手道:“哎哎,没这么多礼。不过郎君动作可要快些。从明天开始就是为期七日的花灯大会,客栈里都挤满了你们这些外地人。”

      “多谢阿爷好心提醒。”

      阿爷再次摆摆手,重新挑起他的担子隐没在人群里。

      花灯大会?风庭竹思忖道。既然此次下山是为游历,不妨留在青石镇几日参加这花灯大会。

      打定主意,风庭竹暗自运气加快步伐向悦来客栈走去。

      进入客栈,确实如那位阿爷所说的,客栈里人满为患。风庭竹一眼扫过去,大多数是一些年轻男女,正在开怀地谈论往年花灯大会的趣事,有些第一次参加的,听完他们的描述后,更加期待明日开始的花灯大会。

      风庭竹艰难地从拥挤的大堂走到柜台。本以为客栈里这么多人,他今日注定要露宿街头,没想到竟然还有一间客房。

      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本来懒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看到来的是一个气质非凡,容貌俊雅的男子,稍微提起点精神道:“还剩一间丁字房,你要不要?”

      客栈的房间分为四等,甲乙丙丁,丁是最次等的房间,房间狭小,屋内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桌椅。

      风庭竹对住处没什么挑剔,点头道:“那就丁字房吧。”

      老板娘从背后的架子上取下最后一间丁字房的令牌,觑了风庭竹一眼:“花灯大会期间,所有房钱涨十分之四,你这个丁字房的费用是一百四十文,至于饭菜和热水你还得付另外的价钱。”

      风庭竹点点头,没有异议,伸手去拿腰间的储物袋,却抓空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扫视整个大堂,每个人的神色都很正常。

      看来是刚才他小心地挤到柜台前的时候就让人偷了。

      他转过身来对老板娘说:“不知老板娘可否暂且稍等在下片刻,在下的钱财被贼人偷去,待在下追回财物再付上这房钱。”

      老板娘闻言把玩着房牌:“这位郎君,我们这是开门作生意,这街上人来人往的,有的是想住我们客栈的。”

      风庭竹明白这是拒绝了:“叨扰老板娘了。”

      然后背着自己的剑离开悦来客栈。当务之急还是找回储物袋。

      他走入一处小巷,闭眼静静地感应储物袋的位置。

      剑宗的每个弟子都有一个储物袋,储物袋内设介子空间,可帮助修者储存物品,而袋子的大小仍与寻常荷包无异。

      为了防止储物袋落入他人之手,修者还会在储物袋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这样即使被人偷走或抢去,他们也打不开储物袋,而储物袋的主人也能通过烙印知晓储物袋的位置。

      几息过后,风庭竹从众多的人群里,找到储物袋的方位。他睁开眼,跳上旁边的房屋,环视远眺后,向着青石镇南边的集市掠去。

      王须把风庭竹的荷包偷到手后,就立刻混进人多眼杂的集市里。

      疾步走了一阵子,见没人来追他,立马减慢速度,慢悠悠地晃荡在街上。边走边得意洋洋地抛着到手的荷包玩。

      呵,我王须是谁?纵横十里八乡多年,身手那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看那人人模狗样的,还背着一把剑,以为有多厉害,这荷包还不是到了我手里。

      抛腻了,王须仔细打量手里的荷包,眼神亮了。

      呦,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才看见这荷包上的图案竟然是用金线绣的,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王须先是左右观察一番,见没人注意他,闪身溜进一小巷子里,然后连忙去扯荷包的带子。

      嗯?!扯不开?

      王须奇怪地看着手里的荷包。

      真是奇了怪了。

      他不信邪,再度与荷包纠缠在一起。

      这次不等他纠缠个所以然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到他跟前。

      王须抬头定睛一看,发现是正主来了,扭头撒腿就跑。

      不料还没跑几步他的后领就被风庭竹扯住。

      他眼睛提溜一转,连忙换了副伤心的表情,哭喊道:“大侠饶命啊,小的也是迫不得已才偷你这荷包的,小的上有重病老母,下有八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最近妻子也卧病在床,小的实在是没办法才想着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去换副药钱。你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王须说得是声泪俱下,煞有其事,连他自己都要感动了。

      风庭竹敛着目光,不为所动,只是伸出手道:“东西,拿来。”

      王须想着保命要紧,于是将荷包递过去。

      “小的可以走了吧?”

      风庭竹将储物袋察看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遂点头。

      王须飞快地从巷子里走出去,风庭竹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还没走几步,王须反扑过来抱住他的左腿,大声叫嚷道:“大侠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坏话,我嘴贱我活该。但是你把我的救命钱还给我吧。我那卧病在床的妻儿,还等着我这钱去救命呢。你就行行好把荷包还给我吧。”

      风庭竹没想到这人厚颜无耻,反过来倒打一耙,不及开口反驳,周围的行人就围拢过来,抢先一步开口道:

      “郎君看着不像心胸狭隘的人,骂你几句,你谴责回去就是了,怎能拿走人的救命钱呢?”

      “是啊,年轻人做人心胸还是要大度点。”

      “就是就是,你看这人哭得多可怜啊。”

      行人叽叽喳喳,总之就是让风庭竹把荷包还给王须。

      见有这么多傻子帮他说话,王须暗自窃喜,他加大眼泪的流量,充盈的泪水尽数落在风庭竹的衣服上:“大侠——你行行好,你就把荷包还给我吧!”

      风庭竹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左腿,被人死死抱住,又想到仙门规矩不能对凡人动用法术,他只好无奈道:“你先松开在下的腿。”

      见人不动,他继续道:“你先松开在下,在下就给你。”

      王须本来不愿松,怕人仗着身手敏捷跑了,但在众人的催促下,他将信将疑地把人松开。

      风庭竹好脾气地将人扶起来,从腰间取下自己的储物袋,微笑地递过去。

      王须眼看着东西就要回到自己手上,心中忍不住得意,终究是我王须更胜一筹。

      就在储物袋离王须的手心还有半个手掌高的时候。

      一道悦耳清澈的声音插了进来:“慢着——”

      紧接着风庭竹手里的储物袋消失不见,而落在一位突然出现的少年手里。

      少年面容清秀,手里提着储物袋,眼神犀利地看向王须:“既然你说这是你的东西,那么你说说这袋里都有什么?”

      “自然是...”王须慌了神,“自然是银子!”

      “好。如果你说得是真的,那你打开这荷包让众人瞧一瞧。”少年将储物袋扔到王须手里。

      王须额头冒汗,他压根就打不开这荷包。

      少年见他久久不动,嗤笑一声:“这荷包压根就不是你的,而是这位公子的吧。你偷了这位公子的荷包,被人抓到。这位公子好心放你一马,结果你一出巷子就倒打一耙,污蔑是这位公子抢你的荷包。”

      “你、你胡说!”王须嘴硬道,“这明明是我的东西。”

      “好啊,你打开这荷包证明给大家看看。”

      王须顶着众人的目光,去开那荷包,但仍旧死活打不开。

      众人对他心生怀疑,开始窃窃私语。

      不知谁突然说了一声:“这人怎么长得像那个惯偷王须?”

      “确实是像。”

      “什么叫确实就像,就是王须!这个王八羔子,上次偷老子的钱让他跑了,这次让老子给逮着了吧!”一壮汉撸起袖子就要抓王须,“老子这就把你送进官府吃牢饭去!”

      王须见大事不妙,捂紧到手的荷包,灵活躲过壮汉的大手,趁众人不备跑出去。

      风庭竹准备动手,少年先他一步揪住王须的后领,一脚踹在王须的膝盖上,王须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少年压着王须,神色倨傲道:“还跑吗?”

      王须被压得膝盖疼,连忙喊道:“不跑了,不跑了。我把荷包还给那位公子,公子您就放我一马吧。”

      “呵。”少年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从王须身上找出储物袋,然后将人放开。

      王须以为有戏,也不顾膝盖疼就又想逃走。

      还没走几步,他就被不知哪里来的绳子绑住全身。

      围观群众惊呼一声,看着少年凭空召唤出一条绳子将王须捆住。

      “是仙人啊。”

      “这个少年是附近的修士吧。”

      “王须这下子是完了。”

      少年将王须送到壮汉身边:“你把他带到衙门去。”

      壮汉连忙答应,走时还不忘让众人散了。

      待人群散去,原地就剩下少年和风庭竹两人。

      一阵风袭来,树叶发出簌簌声,几片枯黄的叶子在两人中间飘落。

      两人视线相撞。

      少年莞尔一笑走到风庭竹面前:“给你。”

      风庭竹接过荷包,感谢道:“多谢道友仗义相助,风某感激不尽。”

      少年眉眼弯弯,将双手背在身后:“不用谢。我记得你们凡人有一句,叫作‘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救了你,你就做我的道侣吧。”

      风庭竹:“.....”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无奈解释道:“这位道友,救命之恩,并不是非要以身相许来报答。何况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连对方的姓名尚不知晓,这般就结成道侣,莫不是太过草率。”

      “我知道你叫什么啊。飞虹剑风庭竹,剑尊的亲传弟子。”少年指了指风庭竹背后的剑,“你的剑谁不认识。”

      风庭竹往背后一看,发现包裹飞虹剑的白布散了几许,露出了剑柄上的独特标识:一枚青竹。

      少年继续道:“而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叫许知是。许是生死相许的许,知是众所周知的知,是呢是明辨是非的是。”

      “这下你可以做我的道侣吧。”许知是眼神明亮清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风庭竹。

      风庭竹:“......不行。”

      “为何?!”许知是有点恼怒,揪住了风庭竹的衣领,让人低头看他。

      然而由于许知是身高只到风庭竹肩膀,他只好点起自己的脚尖。一时间,两人靠得极尽,呼吸相互交缠。

      风庭竹见许知是瞪圆了一双杏眼生气道:“我是不是帮你证明清白,让剑宗的清誉得以保存,让你的储物袋没有落入那个小贼手里,这同救命之恩有何区别,你是不是就应该以身相许!”

      风庭竹被迫弯着腰,而许知是为了保持姿势也不得向后弯腰,风庭竹见状下意识伸手护在许知是身后。

      他艰难道:“许道友,你先放开在下,放开我再回答你。”

      两人又僵持一会儿,许知是仔细端详风庭竹的神情,不像撒谎的样子,勉强放开了他。

      两人重新分开,风庭竹理好领口开口道:“许道友的要求在下还是不能答应。”

      “你!”

      “但是许道友帮在下拿回了储物袋,在下感激不尽。这是一枚传讯玉,在下将其交给道友,待道友想好其他报答的方法,可用此来联系在下,在下定会帮许道友做到。”

      “我...”许知是还想再胡搅蛮缠一下,见风庭竹态度坚决,想着不能把人逼急了,要不然尊上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遂改口道:“行吧...”

      风庭竹递过玉佩后,道谢离开。

      许知是留在远在,提着玉佩的红绳,盯着风庭竹越来越小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内心不甘地想:“失策了,不过你迟早要做本护法的道侣的。”

      “都怪啄木鸟那个笨鸟,给本护法出得什么馊主意,还说什么马到成功,一击拿下?!罚它三天不许吃桂花糕。”

      忽然又一阵狂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挡住行人的视线,待风平息,刚才还在原地许知是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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