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少女的专属星海》若惜然

5、第 5 章

　　第八话
　　深蓝的夜幕，整座皇宫的灯火明亮璀璨，与漫天星光相互辉映。
　　宫殿外的花园，艾琳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想到自己终于可以放开，心底释然，她唇角轻扬，“我曾经想要一直追寻月亮，后来才发现它并不属于我。”
　　艾琳侧过脸，看见莫亚凝视着她的眼眸，清澈而温柔，没有平时的戏谑和调皮；而是她所见过的最纯净的微笑，“那有什么关系，如果月亮不属于你，天空还有很多星星啊，月亮只有一颗，而星星却有很多颗，每一颗都是独一无二的，总有一颗是属于你的。”
　　低下头，艾琳的心一阵颤动，他明白了……她说的月亮是谁吗？为什么，好像他总是可以看穿自己的心，却又装得若无其事……
　　一时无声的沉默，让艾琳觉得有些尴尬。
　　她戏谑着说，“喂，你不会是想说，你就是我的星星吧。”
　　莫亚灿烂地笑起来，“小艾琳你也太迟钝了吧，现在才发现。”
　　艾琳本来是想开玩笑打破沉寂，可是他却顺势承认了，她更不好意思起来。侧过脸想隐藏在夜色中，却有一只手抚住脸侧，轻轻把她的脸拉回来面对他。
　　强压住心的狂跳，艾琳闭上眼。身旁的夜色宁静如水，温柔包围，只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嘴唇被轻轻覆盖，温热而柔软。脑海中浮现出他灿若星辰的眼，轻轻闭上的浓黑睫毛，清俊的侧脸……

　　草地不远处的树丛后，是一片静谧湖水。桥上的灯光点亮夜色，照亮一抹投在湖水上斑驳陆离的俊美人影。
　　“我想我爱她。”
　　桥上的美丽妖精王子，望着草地上甜蜜交叠的人影，薄唇轻轻翕动。
　　闭上眼睛，同一瞬间，他明白，此刻领悟的爱，已经离他而去。
　　扑通——黑暗中没有人看到，有人落入湖水。

　　艾琳到学校后，听说苏伦请了病假。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眼前闪过可疑的一幕幕。她转眸望向凡希雅。凡希雅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以往的明媚与灿烂，脸色冷淡，眼神恍若失神。
　　艾琳走过去，冷冷说：“你出来一下。”

　　僻静的校园一角。
　　艾琳冷冷向凡希雅伸出手，“拿出来。”
　　凡希雅一脸不解，“什么？”
　　艾琳盯住她的脸，一字一顿，“黑魔晶。”
　　金发少女的眼中闪过惊诧，脸色瞬时苍白。但只是一瞬，她唇角弯起笑容，“你果然，还是发现了。”
　　“凡希雅——不，你不叫凡希雅，可是我应该叫你什么呢？伊格吗？”艾琳摇摇头，“你不是伊格，你的这个半妖身体是用移魂术移转过来的，你买通妖魔部的人，用伊格的身体进入人类部。”
　　那天，她又见到了那个憔悴的妖族妇女，妖族妇女告诉她，她的女儿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回家了……
　　凡希雅垂着眼，静静听着，淡定的脸上挂着一丝僵硬的笑容。
　　“你是五公主岚琪。”
　　“……”
　　艾琳深吸一口气，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十一王子是你杀的，还有其他的四位王子，都是你杀的，对吗？”
　　“……”
　　“《黑暗邪咒》中记载血咒的那一页也是被你撕掉的，因为你怕我会发现，对吗？”可是，却是欲盖弥彰。她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进书殿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血咒的内容了。
　　提取被诅咒者的血液，染上黑魔晶，念动咒语，血咒就会生效。
　　被诅咒者的生命会被黑魔晶操控，生病，或者出意外，不露痕迹地死亡。这种操控，没有人可以察觉，甚至是巫师和神族。
　　艾琳怨愤地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女，她垂着眼面色苍白，仍然一言不发。艾琳控制不住地握住她的肩膀摇晃，“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苏伦的吗？”
　　岚琪挣开她手，别过脸，“我没有伤害他。”
　　“你觉得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相信吗……岚琪苦笑，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做了那么多，计划了那么多，调查到苏伦的学校，然后赶在皇家特使找到他之前，上演一场场自导自演的戏……可是，潜伏了这么久，居然一直下不了手。
　　艾琳冷冷盯着她，“王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岚琪仍然垂着眼，没有回视她的目光，唇角扯着苦涩的笑，“如果你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与别人私通；如果你从小被族人歧视，每个人都在背后议论你嘲笑你；如果你从小生在在光鲜耀眼的阳光下，而只有你自己看到你的伤痛和阴影；如果你每天孤独害怕，却不知道找谁倾诉；如果你想要保护……自己……”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艾琳怔在原地，她看见岚琪苍白的嘴唇流出血来。
　　已经是上课十分，僻静的校园一角，安静无声，死一般寂然。
　　胸腔像是被什么堵塞，艾琳靠着墙壁，无力地蹲下来。
　　许久，岚琪终于抬起眼看艾琳，眼眸带着泪光，苍白的嘴唇微笑，“你知道吗？和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
　　艾琳垂下眼，不敢再看那令她心痛的表情。闭上眼睛，往日种种浮上脑海……想起她的略带苦涩的微笑，想起在书殿前碰见时她脸上的疲惫，想起她曾说“我们三个永远是好朋友”……其实，她的每个灿烂笑容，都是很辛苦的吧……
　　“……我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别人。”

　　第九话
　　时空流转到半年后。
　　八王子莫亚考入瑞明学园，进入人类部巫术系。
　　此事不止皇室族人大为惊讶，三界元老会也是惊异不已。——那个玩世不恭、随性不羁的八王子居然完全靠自己的实力考入了全国最高学府。
　　自从莫亚被从候选人除名，安页五公爵也不再多管他。莫亚也顺势搬出了安页皇宫。
　　艾琳心知肚明，其实莫亚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他不屑王位，也不想去证明什么。
　　自由，简单，真实，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不当国王，不当王子，你不会后悔么？”
　　“为什么要后悔？”莫亚睁着琥珀色大眼睛看着她。
　　“……？”
　　看见艾琳说不上话的表情，莫亚笑着地凑过来。艾琳还未反应过来，嘴唇就被柔软的什么擦过。
　　“喂！”艾琳涨得脸色通红，这家伙每次都这么突如其来。
　　莫亚满意地欣赏她的表情，这是他最喜欢的丰富表情。而艾琳看见他那副坏坏的笑脸，气得只想打他。
　　笑着躲开她的攻击，莫亚忽然伸臂一把抱住她。
　　“我不属于皇宫，皇宫也不属于我。你一直明白的，不是吗？”嘴唇更凑近她耳边，“我啊，是属于小艾琳的。”
　　靠在他怀里，艾琳的脸颊红晕。双臂环住他的腰，内心平和快乐。
　　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会轻易失去。
　　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就算爱过，痛过，路过忧伤的故事；但是总有一天，会遇见指引星，抵达自己的专属目的。那个人会让你笑，带给你阳光。也许不是最完美的，但却是，独一无二。
　　苏伦，岚琪，你们也会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五公主岚琪主动放弃候选人资格。不久后，便离开皇宫。
　　七王子苏伦确立为储君人选，出国进修。
　　这些事，半年前，柏亚兰全国就人尽皆知。只是还有事，没有人能说清。
　　比如，瑞名学园的学生不知道，那个叫凡希雅的半妖少女为什么会突然退学，然后消失不见。
　　比如，艾琳不明白，岚琪如果没有给苏伦下血咒，那苏伦那次忽然大病了一个星期又是为什么呢？
　　苏伦临出国前，艾琳见过他一次。
　　依然是略产深紫色头发，精灵兽耳，精致五官。只是他似乎比以前成熟了，浑身的优秀光芒更加耀眼，带着尊贵的王者气息与友善的亲切。那双暗绿色眼眸除去了冷淡，似乎透出更多温和来。
　　苏伦望入她湛蓝眼眸，薄唇轻扬，“我知道，你会很幸福的，因为你找到了可以让你笑的人。”
　　艾琳也笑，“我找到了专属于我的星星，你也一定会找到。”
　　然后，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艾琳想，也许还有很多没有问出的话，但那些都不太重要了的吧。因为，他笑得如此温和美丽；因为，自己感到如此幸福，拥有了喜欢的人，也拥有了最好的朋友。
　　在转身背对她后，苏伦明白，即使他们之间有过爱，却没有走到一起的缘分。因为他们骨子里太相像，相同的伤口，会刺痛对方。所以，只能远远相望。他不是那个能让她笑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有人会带给你明媚和温暖，即使是假相。——比如凡希雅；有人会让你在她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即使已经失去。——比如艾琳。
　　她们都是很美的星星。但也许，不属于你。
　　这是，苏伦那天从桥上跳入湖中想了一整晚，然后大病一场后，明白的事。
　　只是——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吧。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