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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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他轻声问我。
我好像知道他是谁，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像是某种温暖记忆的遗迹，总是让我回想起荔枝半透明的果肉，又像空气一样身处何处都不显突兀。我的生理和心理似乎都不排斥他，但又隐隐觉得他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我床上。
“这是哪儿？”四下昏暗，空气中散发着寒冷独有的气味，我眼前迷迷糊糊，身体也虚弱乏力，“西伯利亚吗？”
“这是雪屋。”他回答道。
“雪屋是哪儿？”我的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脑子里一片模糊，“我为什么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他的呼吸靠得很近，带来暖和的湿气，弄得耳朵痒痒的，“是不能说清的地方，也可以认为是你的梦里吧。”
为什么不是“说不清”？为什么是“不能说清”？我的大脑在挣扎，试图理出一点头绪。可是都是徒劳，越是思考，越是回忆，越是一片混沌。而他身上似乎透出一丝痛苦的气息。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我望向他，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想我了，我就来了。”他的声音好像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我的梦里为什么会下雪？”沾满暖光的雪在丝绒般的黑夜里缓缓流淌，“我明明怕冷。”
他稍稍立起上半身，屋外的煤油灯把他的瞳孔点亮，“可能是因为，你记得我喜欢雪。”
“我想看看你的眼睛。”我眯起眼，却只能看见他模糊的面容。
他躬身朝我靠近，热量随着细小的气流钻进我的肌肤。我好像就要看清他的眼睛了。我的大脑在叫嚣，提前浸润在谜底揭晓的快感里。强烈的预感说他就是某个人，某个我也说不清是谁的人，我只隐约记得，好像也曾一动不动地凝视过某个人的眼睛。
可他没有停下，我也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眼睛，我看着他的面容逐渐放大成难以辨认的样子，而后，唇边传来了温热细密的触感。
别这样。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我感到他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腰，我全身都在紧张地战栗。
“冷不冷？”他的声音像是从我的下颌沿着头骨传来，有点闷闷的。
“嗯。”
“我抱着你会好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突然觉得眼皮很沉重，四肢的力气也缓缓流失，喉咙溢出意义不明的声响。
“再睡会吧，天还没亮。”
他的声音像是渗了某种魔法，我的意识在涣散，半梦半醒之间，我伸出手去，摸索着触碰到了他的躯体。他一阵僵硬，待我的手掌搁上了他的胸口，身上才略微放松。整齐的律动和热量一起传进我的手心。我的意识在逐渐抽离这个世界，愤怒又原始，像凶狠的野兽在身体中横冲直撞。占有占有都占有，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一刹的紧张，和他望向我时的眼神，我想把这些统统带走。可总有像雾气一样的伤感在胸膛中挥之不去，隐约的声音在脑海中时时喃喃：“没有用，怎样都没有用。”
“喜欢你。”
我不知为何说了这么一句毫无意义的话，它与我想要表达的复杂又精密的庞大情感相比只不过是粗制滥造的简易玩具。
我看见他如雕塑般沉默良久，然后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可我什么也没听清。
窗外大雪纷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