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我的设定们在各个世界当反派》此间道人

3、回家之路

　　下一瞬，‘梦境’结束。

　　阿青醒来睁开眼睛，目光注视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天光熹微，门外传来老人起床走动说话的声音，窗外起了雾，阿青穿上拖鞋，走到窗边画了个爱心。
　　随后僵硬在了窗边。
　　不对。不对。
　　外婆家外面不是这样的原野。
　　还有这些雾气，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雾了。前几年城市里经常看见霾，后来环境治理好了很多，但雾还是很少见。
　　最后就是，她突然想起来，她的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

　　“恭喜宿主哦~”系统拖长了声音道，“浑浑噩噩这么久，终于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是梦境了呢。”
　　“你什么意思？”阿青完全僵硬住了，她大脑本能地不愿意思考，但还是问出了声音，“我现在还在做梦吗？不会还有一重又一重的梦境吧？”
　　“我们确实还在梦里，但系统不是你臆想出来的啊！宿主还记得多少？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算了算了，慢慢解释。
　　看过《千与千寻》吗 ？人的名字，记忆是很重要的东西。千寻记住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找回了真实。而记忆又是构建人格的基石。你两样都丢了，所以迷失在梦境里醒不来。幸好还有我哈哈哈，让吾来指示你二分之一条通往真实的道路吧！”
　　做梦的时候没有记忆才是正常的吧？果然所有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快醒来快醒来！
　　“如果你拥有五维的视角，那就可以看见，世界就像一个个泡泡，智慧生命的梦境就是夹杂在各个大泡泡之间的小泡泡。智慧生命的思绪、注视和信仰一类的东西拥有力量，称之为念力，一些文明研究称之为魂力，对，就是灵魂的那个魂力。
　　世界的本质和最底层不是物质，而是一片智慧生物们的思维，也就是魂力融合而成的意识海。物质诞生于意识海之上，因此意识海能够演化出无数的世界，有些出名的世界观完善的小说电影电视剧会变成一个完整的大世界哦。但怎么说呢，没有人观测到过意识海，它似乎处于量子叠加状态。世界供智慧生命繁衍生息，而世界又由魂力孕育而成，所以众人的梦境也不过是残缺的世界罢了。”
　　“等等。”阿青下意识喊停。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最开始的智慧生物又是从哪来呢？是从物质中诞生的奇迹呀。你硬要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那我没法回答。也许高等文明能解答，但高级文明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不。”阿青憋红了一张脸，“讲太快了，我没听懂。”

　　震耳欲聋的沉默。
　　虽然系统严重偏题，但最后阿青还是从系统接下来的讲述中听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很牛逼，觉醒天赋成为了一名行者。行者很牛逼，大部分世界没有，一个世界也顶多诞生一位。行者能行走穿梭于不同位面，但她恰好在梦中觉醒，灵魂无意识通过梦境穿梭各个世界后成功迷路。之后又是怎么遇到系统的，系统说：
　　“要不然，你自己打开设定面板看看以前的设定吧。”
　　“你怎么不看？”
　　“因为我看不了，月清。”系统叹口气说，“因为我也是你的设定之一。”

　　【角色：系统
　　来源：月清潜意识
　　特质：能察觉到现实中被忽略的细节。以意识海为主机，抽取意识海中的魂力为电源，大脑不会被烧掉的，放心使用。计算水平可达中级文明巅峰。被中级及以下的文明称之为‘全知’。但‘全知’也需要收集信息，建议链接该世界局域网加快迭代进化。能具现化宿主天赋为系统面板并加以补充。】
　　【注：孤独的你将灵魂分为了两半，来陪伴自己。】
　　原来，她做的第一个设定就是系统。
　　但是，可恶，期待这个嘴臭的玩意儿陪伴自己？搞笑。难不成她一直在骂自己吗?她才不要内耗！要骂也应该骂小日本嘛。
　　月清：“所以，是我在梦中游荡了一段时间以后，为了帮助自己而设定出的系统？”
　　她有些不情不愿道：“虽然你嘴巴臭，但……好吧，你确实成功帮助我醒来了。”
　　系统：“我诞生在一个真实世界，你好像从那个消失的高等文明留下的残骸上，找到了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意识海计算机，再据此设定出我的。”
　　“那刚刚去的那个奇奇怪怪的学校，也是真实世界？”
　　“是的。”系统肯定道，“你还是先在这个梦里四处走走，唤醒一下回忆吧。”

　　四处看看。
　　但这儿只是个普通的农村二层自建房，被拆掉前，爸妈还带着月清最后一次回来拍了个照，就像当年水泥厂拆掉前回去拍照留念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月清拥有婴幼儿时期的一些记忆，她在妈妈肚子里翻身的记忆，她躺在婴儿床里望着破浪鼓的记忆，她在木质围栏里学走路的记忆，就在这个房子里。作为他们的第一个孙辈，他们还有张年代感很强的合照，是两位穿着朴素的老人抱着中间一个穿肚兜的婴儿。
　　月清走到大厅，墙上还贴着幼儿识图用的卡片，她走过一个个房间，走过烧柴火的灶台和蜂窝煤炭，走进二楼，是舅舅家的新房，结婚时这里很热闹，客厅里则放着憨豆先生的碟片。
　　月清翻看着记忆里的照片，这时候，她背后传来外婆的声音。
　　“阿青，吃早饭咯。”
　　早饭是一碗除了盐以外什么都没有添加的清汤挂面，可能只有外公才爱吃。
　　外婆说：“吃不下就别吃咯，我也不爱吃，这里还有饼干。”
　　外公已经坐在他的专属摇椅上摇蒲扇了，但老式的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动画片。
　　外公话比较少，但他还是跟月清闲聊开来，大人总是在小孩子专心致志看电视的时候插话，但她早就不是小孩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学习还好吗？要好好上课认真听讲，不要老是跟爸爸妈妈吵架啦。
　　跟小时候不一样，月清一一认真回答，这时候外婆突然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月清看着两位老人，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张嘴颤声问系统：“系统，这不是我的梦吧？”
　　系统没有回话，但她知道答案了。

　　人去世以后还会有灵魂吗？
　　如果还有灵魂，那他们会做梦吗？
　　月清信奉唯物主义，她知道地府不存在。这时候，她希望系统是真的，意识海也是真的，那代表着人会有来生，死去的亲人也能在地下活得好好的。
　　幸好是真的。
　　但梦境要结束了。
　　远处的田野还在，但这里的梦境世界开始崩塌，碎成一块一块的，外公外婆对月清挥了挥手告别后消失，外公还躺在他的专属摇椅里。一切都在消失，最后是她手中那块饼干，化成流沙般从她指缝间溜走。
　　系统：“人没有来生。灵魂回到意识海里后，会和其他人的灵魂融合在一起，最后在新生命诞生时，分离出一个全新的灵魂。”
　　“这是外公外婆的灵魂碎片创造的梦境，之后那些碎片也要回到意识海中，与海水融为一体了。”
　　但是这个梦，让月清通过熟悉的环境找回了她的记忆，让她能循着原路回家。
　　“呜呜呜，统，我想回家了。”
　　“慢慢走，总有一天会回家的。”